海油駐中東辦事處,一間陳設簡單的辦公室裡。
“小江,談的怎麽樣?”一個中年人坐椅子上,從煙盒裡抽了兩根煙,做勢要扔給江凡一根。
江凡趕緊擺擺手,表示不抽,同時也回答中年人問題:
“112美刀一桶,不肯降價。”
江凡是海油境外談判代表團的成員,這次是來和中東某國談判原油采購的事,
近期因為國際局勢的動蕩,國際原油價格居高不下,
從年初的70多美刀一桶一直漲到現在的110多美刀,甚至過程中摸高過130,
而且未來還存在持續保持高位的可能。
在這樣的大環境下,國家對於原油自然希望能夠多一些戰略儲備,
所以讓國內三大原油公司派代表到中東進行采購談判,定了指標和采購價,
而江凡便是第三大原油公司海油的談判代表團成員之一。
只是整體的談判並不順利,畢竟資源在別人手上,而且從大環境看,
在一定時間內,原油價格會保持高位,甚至不排除進一步走高的可能性。
在這樣的情況下,對方並不擔心石油的囤積,所以在價格上也就不會輕易松口。
“這幫家夥,真是會囤積居奇,坐地起價。”中年人見江凡不抽,收了一根回去,
另一根叼嘴裡,拿出打火機,給自己點上。
中年人是辦事處常駐人員,叫王海,在這兒呆了5年了,
不參與談判,但各種聯系接洽什麽的都是他來安排。
“這沒辦法,資源在人家手上,有定價權,別人自然想賣個好價錢。”
江凡從桌上拿了個新的一次性杯子,走到飲水機旁想倒點水,
按下出水鈕,只有挺大的咕嚕咕嚕聲,卻一滴水都沒倒出來。
“沒水,不用按了,還沒送來。”王海彈了彈煙灰接著道:
“這地兒特麽的水比油貴,也不知道怎麽就讓他們攤上這麽好的資源。”
江凡來這幾天也習慣這種事了,邊回座位邊也回到:
“咱們水資源倒是多,要能直接把水變成石油就好了。”
王海聽江凡這話直接沒忍住嗤笑一聲,結果煙沒吐出去嗆了自己好幾口,
還不待完全緩過來,就忙不迭道:
“你小子淨想好事呢,把水變成油,你怎麽不去把石頭變成黃金啊?”
說完又連嗆了好幾口,算上把剛才沒咳完的帳給還上了。
江凡衝王海笑笑,也沒再回復,
畢竟他剛才也就是那麽一感慨,拿水變油這種事怕得一千年以後的科技才能做到。
“你這手環哪來的?”王海看到江凡手腕上多了個手環。
“這個啊,剛回來時在路邊店裡看到,順手就買了。”江凡回道。
“哦。”王海不糾結這個問題,繼續問自己關注的:“對了,你怎麽想的還主動申請外派?”
他其實一直對這個問題很好奇,外派這種事,別人避之不及,江凡偏偏趕著趟還主動申請,
今天終於逮到他,要好好問問。
“我啊...”江凡想回答,結果手機響了,
拿起來看來電人,內心卻有點掙扎,
猶豫了下,起身先走出辦公室,找了個角落,這才按下通話鍵。
“喂~”
“你在那邊怎麽樣?生活還習慣嗎?”手機那頭傳來的是一個女生的聲音。
“都還好~”江凡語氣倒沒有不耐煩,
只是回答地很簡單,不多囉嗦。 “你在忙嗎?”
“沒有。”
“那你為什麽好像不想和我說話一樣。”對面女生顯然對江凡這副態度有點小意見。
“沒...沒有啊。”江凡強迫自己擠出一絲笑解釋道,好讓聲音變得更溫和一些。
女生沉默了幾秒,這才接著開口道:“你是不是還在想我們倆之間的事情?”
女生名叫林婉,和江凡是青梅竹馬,從小就在一起玩,
但十四年前那場地震,卻改變了雙方家庭的命運,
當時江凡一家三口都在家裡午休,突然感受到地動,
想跑,但已經來不及了,
看著房子塌陷,父親用身體護住他們母子,自己卻被一塊大石頭重重地砸了一下,全家都被埋在石頭堆裡。
好在救援戰士及時趕到,扒開土堆救出了他們,
三人性命都保住了,母子兩人沒受到太大傷害,但父親被砸的那一下卻是受傷不輕,
但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他們家後來受到了妥善的安置,父親的傷勢也得到了治療,沒有性命之虞,
但終究是傷的太重,雖然保住了命,但從此喪失了勞動能力,而且常年要吃很多的藥物。
這讓本就遭受不幸的家庭雪上加霜,畢竟雖然官方和社會已經幫助了太多,但終究不可能常年養著,所以還是要自謀出路。
重擔就壓到了江凡母親頭上,日常打三份工,養活著一家人。
江凡也懂事,高中念完,雖然高考成績不錯,但卻毅然放棄了上大學的機會,
出來工作,幫母親減輕壓力。
打拚了兩年後,偶然機會進到了海油,工作算是穩定下來,
只是面對父親依舊高昂的醫藥費用,以及前些年各種借錢欠下的巨額債務,
他這點工資依舊是還遠遠不夠填補窟窿,於是他主動申請了外派。
普通人是不願意外派的,因為雖然工資要高很多,
但畢竟是背井離鄉到異域生活,哪有國內舒服,
尤其對於一些已經成家的人,更是不願意就這麽和家人分開,孤身去海外,
畢竟錢再多,哪有享受天倫之樂自在。
但江凡不同,他需要錢,
去還之前欠下的巨額債務,去支付父親後續的醫療費用。
所以江凡主動提了外派申請後,很快就通過了。
當然,除了錢的原因,還有一個原因,
就是他想避開一個人,林婉。
林婉是江凡小時候的鄰居,比他小兩歲,兩人也算是青梅竹馬,
父母也都認識,還經常開玩笑要給兩人訂娃娃親。
直到那場地震,林婉一家比較走運,當時正好在外面旅遊,一家人都逃過一劫,
回來後,雖然家毀了,但他們在別的地方還有資產,所以生活並沒有受到太大影響,
只是等江凡和林婉兩人慢慢長大後,他們就不太願意女兒和江凡走得太近了。
畢竟雖然覺得江凡這小夥子還挺懂事,但家裡畢竟有一個拖油瓶,還欠了一屁股債,
女兒嫁過去還要幫著還債,這樣的婚姻怎麽可能幸福。
但偏偏閨女不這麽想,就是喜歡江凡哥哥,不管怎麽樣也要和他在一起,
閨女這麽強,她父母最後也默認了,
畢竟兩家從小還是鄰居關系,江凡的人品各方面也確實不錯,
如果不是這種狀況,其實是很好的女婿選擇。
只是林婉一家雖然同意,但江凡自己卻另有想法,
從小就和林婉一起玩,這丫頭也是越長越漂亮,性格也好,江凡自然是非常喜歡的,
但也正因為喜歡,所以才不願意拖累她的幸福,
自己家庭這樣,還不知什麽時候才能還完債,
和她交往,也只能是多一個人陷入痛苦之中,沒必要。
所以江凡是有意和林婉疏離的,好幾次明示暗喻想讓她去尋找她應有的幸福,別被自己給耽誤了。
但這丫頭和小時候一樣強, 就是不答應,這輩子就認準江凡了,反倒讓他很苦惱,
於是,趁著外派的機會,江凡也是想用距離和時間來慢慢淡化這段關系,
可結果是,自從他來中東這邊後,林婉電話更是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
消息更是每天發,感覺比在國內聯系的都多。
就算江凡有時故意冷淡,林婉也不在意,跟他講著自己在國內的見聞:
今天午飯又吃了什麽,食堂阿姨今天打飯竟然沒有手抖,誰誰誰來學校搞講座了之類的。
也關心江凡在這邊睡的好不好,吃的習不習慣之類的。
弄得江凡自己內心都開始動搖了。
所以面對林婉的提問‘你是不是還在想我們倆之間的事情?’,他也不知道怎麽回答,
隻得含糊應付:“沒有,你別多想,早點睡吧。”
因為時差原因,國內差不多到睡覺點了。
林婉停了幾秒,這才說道:“嗯,行,你隻記住一點,沒有什麽能把我們分開,你也早點睡吧。”
接著便掛斷電話。
江凡聽著電話裡的忙音,內心卻無法平靜,呢喃:
“如果我不是這種情況,如果我有很多錢,我一定是願意和你在一起的!”
呢喃完準備回屋,突然聽到聲音:
【檢查出使用者念出語音秘鑰,‘交易手環’現進行綁定,
識別指紋~
識別瞳紋~
識別血液~
識別DNA~
完成永久綁定,明確綁定者姓名:江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