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哪個朝代的宦官權勢最大,那必然是東漢無疑,即使是後面的魏忠賢趙忠等人也比不得此時十二常侍的權利滔天。
甚至當今聖上也要稱呼一聲阿父。
更別提張讓更是憑借一殘缺之身登上侯爺之位。
如果不是其過於敗壞朝綱,方離還挺想見識一下這個隻手遮天的大太監。
一晚上的休息讓兩個人都沒睡好,方離想著唐周會乾些什麽壞事,唐周想著走掉的馬元義會在哪裡砍自己。
天剛亮,兩個人也都心照不宣的頂著黑眼圈便起了身。
跟著唐周說的方向便走了過去,只是越走越不對勁,方離是知道洛陽地圖的,雖說是後來修複的版本,但是至少皇城的位置八九不離十。
唐周竟然是直接帶著自己往皇宮跑去了。
此時天色剛亮,街上都沒幾個人,身後跟著的幾個番子也發覺自己藏不住,也就大大咧咧出來站在了後面。
他們不感覺眼前這個小夥子有多大的能耐能從他們眼中逃走。
事實也確實不太好走
方離余光瞟著後面僅僅跟著的高大侍衛,這可比在冀州時候看到的那些瘦弱漢子看起來嚇人多了。
不得已也只能跟著唐周一步一步向前走著。
感受了下手上的印記,也沒有能準確感應到馬元義的位置。
很快就到了洛河邊上,而宮外也正有著一個青衣小廝在那守著。
如果方離沒有記錯的話,這裡的門叫耗門。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至少這次見得人不見得看得起唐周。
青衣太監看了看唐周,又和跟在他們身後的侍衛傳了傳眼神,知道並無什麽問題之後就讓裡面打開了大門。
進去之後就發現一群太監圍著自己,而且並不似青衣那邊顯得較弱,一個個虎背熊腰的感覺比外面的侍衛還要凶猛些。
還沒等方離看清,一旁的水池邊就傳來一個輕飄飄的聲音:
“咱家隻知這中原大地出了個心懷天下的俊才,卻不知竟還是個少年郎!”
擋在前面的幾個高大宦官紛紛讓開,露出正在池邊釣魚的張讓,雖對自己說著話,卻並未看方離一眼,而方離身側的唐周更是一句話都欠奉。
池子裡引得應該是一旁洛河的活水,稀溜溜的水聲配著一旁剛抽芽的垂柳,一抹春色就已經跳到了方離眼前。
唐周也不在意眼前垂釣的這位白面無須的老宦官沒有和他說話,此時也不敢多嘴,躬著身子就退到了一旁。
方離看著似乎一時半會不打算把自己整死的張讓,提著的心也放松了下來。
慢慢走到了張讓旁邊,如果不是一旁那些膀大腰圓的宦官死死盯著方離,那這畫面就想小子伴著老人垂釣一般富有閑趣。
“侯爺這番所吊是何魚啊!”
“咱家這番釣的可是這黃魚!”說著就衝著一旁的魚簍裡面看去,裡面已經裝了三隻魚,兩大一小,只是其中一隻一直蹦蹦跳跳的想跳出去。
“那這幾隻黃魚定是有些傻了,這餌看起來可不夠香!”
聽到這裡,張讓也笑了起來:
“如何不夠香,這可是天下最香的餌了!”
看著似乎意有所指的張讓,方離也絲毫不退讓:
“若是跳出這九州,那這餌還香嘛!”
聽到這裡的張讓眯了眯眼睛。
“怎地,難道這黃魚還會認為那漠北苦寒之地,西域戈壁之險會比咱這九州更繁華?”
“或許再遠些!”說道這裡的方離靜靜的看著好奇心已經被勾起來的張讓,
也感覺事情可能也有了些轉機。 “不知小公子對如今各地世家怎麽看?”張讓似乎毫不在意周圍人數眾多,漫不經心地閑聊般開口問道!只是話題卻突然變得很是沉重。
這個時候張讓雖然說話說的漫不經心,但是方離卻一點也不敢輕松應對,這句話如果接不好,自己可能就交代在這了。
不過他也知道張讓現在近乎於皇帝的身份,那他的對立面是誰就很明顯了。
世家。
其實三國整部書一直圍繞的也只是一個主題。
世家與寒門之間的戰爭。
只是最後寒門還是失敗了,無論董卓,張角,還是李優,賈詡。
想了想,方離便回道:
“士族!地主、貴族階級中的這種享有政治、經濟特權的特殊階層,廣佔田地、憑田收奴,又各自結黨營私,不思進取,縱情聲色,窮奢極欲,恪守固執思想,大多浮華交遊,廣結朋黨,相互吹噓,沽名釣譽
而且士族私心甚重,擁兵自立地,容易導致地方割據,分散國家軍事力量,引起民間糾紛!”
說到這裡,他也相信張角已經懂了自己的意思。
黃巾不會對他們造成威脅,反而會把矛頭對準世家之流。
而且中原也不是他們的目標。
雖說張讓也是不太看重人民百姓,但是從小被父母賣入皇宮的他也還是知道一些人間疾苦。
看著眼前的這個愈發順眼的小夥子,心裡也有些喜歡起來。
“若你早生二十年,或許這天下格局也要改寫啊!”
看著似乎有感而發的張讓,方離卻是緊閉著嘴巴沒有說話。
有些話張讓說得,他說不得。
“那我又怎麽相信你們會前去你說的那個更遠的地方呢!”
看著方離,張讓也拋出了最後一個問題,如果這個問題他滿意, 無視這群黃巾災民也並無不可,只是可能要找些不聽話的世家讓他們清繳一下做做樣子。
“此處有一年三熟之地!”
聽到這裡的張讓猛地眯上了眼睛,雖說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宮中,但是他也是務過農桑的人,一年三熟這種事情有多離奇他還是知道的。
“你可不要蒙騙咱家!”
“若是真有這一年三熟之地,百姓可少多少苦頭!”
看著眼前感慨萬千的張讓,方離也徹底放下心來。
不過看到那條仍然不斷想從魚簍裡跳出去的大魚,方離也一拱手:
“候公大量可否放了馬元義!”
張讓本來有些感慨的臉色此時也笑了起來:
“做個局誆一誆你這小兒罷了,他那漢子躲了起來可沒那麽好抓!”
“不過聽這廝說你此番來皇城是為了些良種!”
這事也不用跟著那唐公子跑了,一會我安排個人你們直接去國庫找,那邊好似還有些別國上供的種子,這些年也不太能種活,你要是有能耐也拿著便是,若有些好吃的公子可別忘了咱家就好!”
笑眯眯的說完,看著站在一旁愈發局促的唐周,又看到方離隱約間的嫌棄,察言觀色可是張讓的看家本事:
“便笑著對方離繼續說,若遇得張角天師,就和他說一下他這愛徒與我一見如故,說不得咱家又要多個乾兒子咯!”
看著一旁本來就瑟瑟發抖的唐周直接被嚇沒了臉色,忍住不笑的方離也衝張讓一拱手:
“那就先祝候公又得添一俊秀兒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