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難以言喻的懾人氣場迅速彌漫開來,床邊那盞奢華複古的歐式台燈在對峙的兩人間忽明忽暗。
吳奇靜靜躺在床上沒有一絲動作,只有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盯著馬運騰,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他,此時陰沉得有些可怕。
“同學,這可一點都不像平常的你呀。”
馬運藤眼睛微眯,嘴角微微上揚,率先打破了沉默。
語氣中充滿著調侃,以及令人厭惡的傲慢……
“你是誰?”
吳奇的發問一如既往的簡短,臉上的神色卻像是一塊永遠化不開的冰。
馬運騰聞言不由微微一怔,隨即像是發掘到寶藏的探險家,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明明已經徹底點燃了引線,但對方卻生生壓製住了情緒爆點,思維認知反而更加清晰冷靜。
“你簡直就像個殺手……”
馬運騰不由撫手讚歎。
“回答我的問題。”
也不知在何時,吳奇的手機攝像頭已經對準了馬運騰。
Your soul belongs to me……
?…………
如果souler真有那種力量的話,現在吳奇就是另一個安楠……
馬運騰像是扮家家酒一樣舉起雙手,笑道:“你是怎麽發現我不是本人的?”
“你的話太多了。”
吳奇冷冷的說完,毫不猶豫的按下確認鍵。
頓時,房內的空間開始扭曲顛倒,認知世界被重新開啟。
馬運騰也露出了本來面目。
其人相貌堂堂,和馬運騰一般無二,但個子卻高了許多,並且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額間多了一道豎痕,好似第三隻眼睛。
此人對真容敗露不甚在意,反倒很有風度的對吳奇自我介紹,“在下二郎顯聖真君楊戩。”
吳奇聽聞此名,腦袋翁然一下,又很快恢復平靜。
老祖宗先前已經透了底,不止要小心妖魔鬼怪,與那些正派神魔交涉也得留心眼。
倒沒想到這麽快碰上了……
“好了,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是怎麽發現的了?”
楊戩好奇的問道。
雖然楊戩的身高比吳奇高了一整個頭,但吳奇在氣勢上竟一點不弱。
吳奇靜靜說道:“一開始我也認為你就是馬同學,但去過認知世界後我就開始懷疑了。
問你話其實也只是想確認下自己的猜測。”
“問話?原來如此,如果是商人的話確實不會說那種話,家國情懷民族大義,更何況還得和家族的競爭對手分享技術核心……”
楊戩也算是吃了言多必失的虧,不由哈哈一笑。
“不僅如此,”吳奇繼續說道:“還有那群保鏢。”
楊戩從吳奇嘴裡聽到保鏢二字,臉色便有些難看了,回口道:“我一個大少爺出門在外,帶幾個保鏢有什麽不對嗎?”
吳奇卻似像看傻子一樣,冷笑道:“明明已經從我的口中得知了馬運騰的下落卻沒有親自確認,還心安理得的退出學校。
你覺得這是一個保鏢會做的事?正常情況至少也得打個招呼或是打點一下校內關系。”
楊戩還想狡辯,道:“就不能是我家長輩偷偷關照?”
“你的思維認知是活在古代還是在國外呆久了?”
吳奇毫不留情的譏諷道,“在這個時代這個國家,保鏢這個職業早就被丟進女頻小說和肥皂劇了,哪怕是商業出訪也只會選擇那些兵王提供服務?”
楊戩啞口無言,
他確實是最近才從認知世界來到現實世界,而這個時代的變化卻早已超越了他的認知,更不幸的是,由於種種原因,他並沒有怎麽融入這個社會,所知一切還大都是從書本和網上了解的…… 不過,他絕不會承認,英明神武的自己會被市面上的龍王邪少至尊……欺騙……(???_??)
“果然,只要是認知世界的存在,就逃不出角色基礎人設……”
吳奇又從楊戩身上確定了一些事,大有一種將他看作實驗對象的態度。
“唉,我就知道帶上那幫人會誤事。
你說得沒錯,就連我也被自己的認知局限了。”
楊戩無奈說道,隨即拍了拍手。
這片被現實隔絕的世界又多了幾個外來者,赫然是吳奇曾經見過的那群黑衣大漢。
雖然外表人模人樣,但吳奇卻不敢大意,直接掃描了【齊天大聖孫悟空】。
齊天大聖:水簾洞大掃除,勿擾
收到訊息的猴哥果不其然,又拒絕了……
但吳奇早有定計,按照從老祖宗那獲悉的交涉情報,果斷使用了激將法。
平平:二郎神楊戩說你是個膽小鬼菜逼,還賊怕狗
齊天大聖:讓他站住不要走動,我吃完這顆桃子馬上就來
吳奇瞬間松了一口氣,旋即凝神屏氣,瞳孔赫然湧出一團金火,身上也開始異化,不過一會便成毛臉毛手毛腳,意識和猴哥完成了同步。
大聖爺來了。
這也是吳奇第一次使用卡牌成功,不過和他的認知卻有些不同。
顯然伏羲老祖宗也對他有所隱瞞,使用這些卡牌並不是單純的搖人助陣,而更像是一次附身通靈。
難怪,三藏姐姐對他愛理不理……
性轉換作自己也難受d(?д??)
不過用都用了,怎麽著也得試試水。
火眼金睛,洞察真實,辨別真偽!
目光一掃,那幫子黑衣大漢立時顯出了真形。
一頭大角牛,一隻紅毛狗,一條百足蟲,一條大白蛇,一頭金角羊,一頭黑山豬。
“這應該是梅山兄弟吧……”
吳奇憑借相關知識,立刻猜出了這幾名大漢身份的真實身份。
楊戩倒也沒有多意外,畢竟吳奇現在這個樣子和他認識的那隻猴子實在太像,旋即,他搖了搖頭,嘲諷道:“你若是叫上其他些人我還有些擔心,要是只有這猴子的話……”
話還沒說完,吳奇這邊便以尖利的聲音回嘴道:“臭外甥看不起誰呀?”
楊戩聞言,立時臉色陰沉的皺起眉頭,像是被踩到了尾巴。
吳奇一時開懷不已,果然這波叫上大聖是叫對了,狗眼看人低和毛臉雷公嘴是天敵……
親眼見證了兩人關系,他加緊拱火,“三隻眼說你不僅怕狗,還說你就是給人家養馬種桃的園丁馬夫,不值一提。”
猴哥咬牙切齒,“臭外甥遛狗不牽繩,這麽沒公德心,他也好意思說我?
簡直豈有此理!”
體內的兩個意識就此徹底達成共識。
揍他丫的!
“對面人多,先下手為強!”
吳奇冷靜說道。
隨即,金箍棒橫掃而出,柿子要挑軟的捏!
豬頭怪就你了,受死!
也許是潛意識作祟,大聖爺第一個目標就是熟悉的大豬頭。
那長唇大耳的黑豬妖朱子真也是一臉懵逼,憑啥自己明明站在人堆最後面,對面還挑自己下第一手?
也虧他雖然體態敦厚,動作卻不慢,手中寶劍立時抬起去遮。
但金箍棒到底是一萬三千五百進的金箍棒,猴哥也是天生神力的大聖爺。
即便是結結實實的架住了金箍棒,朱子真也依舊被壓了下去,看上去敦實穩重的身子在兵器交接的一瞬便如一株大樹被栽進來土裡。
幸得一旁二郎顯聖真君眼疾手快,手中三尖兩刃刀攻敵所必救,朝大聖背後捅去,大聖才不得不撤手。
一擊失手,吳奇不由頭疼道:“我的大聖爺呀,你怎麽也不挑個好的,專挑個這麽怕死的?”
猴哥聞言也不由苦笑,撓了撓毛臉,道:“俺也不想,就是下意識的選了豬頭……”
那邊,梅山兄弟的其他幾人見自己兄弟朱子真被一棍打進地裡,不由趕緊去救,四五雙手亂哄哄齊上,有的抱頭有的抓手有的扯衣,總算是將朱子真連人帶土拔蘿卜似的拔了出地來。
兄弟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孫猴子,紛紛又懼又惱。
“眾人退至吾身後。”
好在,老大哥楊戩還算有點擔當,直接就暗示了你們這幫廢物點心怕死就不要上來。
梅山兄弟如蒙大赦,趕緊退到一旁助陣。
但這麽一下也讓吳奇看出了底,好家夥原來除了楊戩外真的都是軟柿子……
於是,吳奇便又開始慫恿了,“大聖,咱們就打那個豬頭,讓楊戩束手束腳!”
“好勒,俺最喜歡揍豬頭怪哩!”
說完,大聖興奮的吹出一撮猴毛,數不清的猴子蹦蹦跳跳翻著跟鬥一躍而出!
一下子場面人數瞬間逆轉,這些猴子猴孫與大聖長得一般無二,就這麽圍著楊戩一夥轉悠,時不時還來個偷襲,好不惱人!
那二郎神也不是吃素的,見這邊被猴子包圍,額間神目睜開,一道灼熱的射線激出!
那些個猴子但凡是被這目光照到,立時便化作毫毛。
但也不過這麽一瞬,趁著楊戩施法的空擋,那邊被猴哥盯上的朱子真立刻便又挨了一棍。
好在他皮糙肉厚,旁邊又有兄弟撐場子這才沒真個被打死,只是挨了一棍的大腿卻是崴了……
這一下後,朱子真便連躲都都不得,只能當個活靶子挨揍了!
梅山兄弟幾個也不得不把朱子真圍在中間。
他們也是納悶,為啥這猴子就隻盯著朱子真打,旁的連碰都不碰?
不過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挨打的總歸不是自己才好,於是兄弟幾個也是都裝作不知。
不過,二郎神卻是看明白了,這猴子八成是思念故人,把朱子真當成了他師弟在揍,否則剛才那一下,朱子真應該已經去見閻王爺了……
對面不打算下死手,那楊戩也就不必再畏首畏尾了,委屈一下朱兄弟趕緊搞定這死猴子,大家早點回天庭敘職,豈不美哉?
於是,朱子真便真倒了大霉了。
混在猴子猴孫中,大聖爺的亂棍神出鬼沒,一下子繞背打屁屁,一下子頭頂敲悶棍,一下子遁地捅菊花,時不時再來個正面出擊,隔夜飯都給你打出來了……
“苦也惱也,這猴子怎麽淨打我老朱……”
朱子真那是疼得坐在地上哇哇叫,抱著自家兄弟的大腿當掛件,再看那邊二爺壓根不鳥自己,自顧自清理著猴子群,頓時心裡拔涼拔涼,隻得忍痛催促道:“二爺,您可得快點,不然老朱我真上桌了!”
楊戩也不搭話,許是看只有一道神光清的太慢,乾脆將額頭神目掏出拋至高空,瞬間那第三隻神目如舞廳吊燈,流光四溢,光彩奪目,當場便在猴群中清出一片空地!
但也就在此時,
“等的就是你這招!”
好個大聖爺,也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手中金箍棒舞得水潑不透,將射來的神光一一蕩開,竟是伸手將那眼睛握住。
與第三隻眼心神相連的楊戩頓時受創,如遭雷擊。
只不過,一個好的獵手往往以獵物的姿態出現,楊戩同樣等著這一刻!
雙方爭鬥被一聲犬吠打斷了!
猴哥這邊那神目方才入手,便有一道黑色身影從目中躍出,將猴哥握著神目的手緊緊咬住。
好家夥原來那平日與楊戩寸步不離的哮天犬竟是不知何時被藏在了第三隻眼中!
大聖爺這一下吃疼,連忙狂甩手臂,想叫這惡犬松口。
但這哮天犬凶惡的很,哪裡會聽一隻猴子的話,下嘴越發狠辣。
那邊二郎神見哮天犬得手,一時快慰不已,一邊舉著三尖兩刃刀打來,一邊不忘嘲諷,“哈哈哈,你這猴頭,還說你不怕狗?”
猴哥也是惱呀,自己雖然銅頭鐵臂,但這哮天犬也不知是吃什麽長得,便是金剛石都下得了嘴!
一時間,大聖爺不得不一邊拖著一條哮天犬,一邊躲著楊戩追打。
“這樣不行,得先擺脫這狗子!”
吳奇不由苦笑道。
“怎麽甩開?這哮天犬就是死心眼的,當年呂洞賓不過是搶了他塊肉都被它追得滿街跑。”
大聖爺苦惱道。
“那就給他肉呀,再不濟就給他尋條母狗?”
吳奇靈機一動, 催促道。
猴哥被這一點撥,不由哦的一聲笑開了花。
拔出一撮猴毛輕輕一吹,好家夥,瞬間一盤盤雞鴨牛羊肉憑空冒出,肥膩膩油滋滋泛著光澤。
這哮天犬見著好肉好菜,眼裡放光,狗嘴果真有所松動,就是唾液腺瘋狂分泌,髒兮兮的滴答滴的沾了大聖爺整隻被咬的手。
“能給你就多給點,還差掉母狗呢!”
吳奇見離著松嘴就差一點,連忙繼續說道。
於是,大聖爺又是一變,四五六條狗子,翹著大尾巴招搖著,衝著哮天犬搔首弄姿。
哮天犬見狀立時身形頓住,下巴都被驚掉,一條黑呦呦的尾巴像天線一樣豎起,拋下孫大聖就要上去來一發。
不過還沒等坐下,面前一道神光照來,哮天犬身下的狗子立時噗的化作一根毫毛……
梅山兄弟也在這時趕來,那被攙扶著的朱子真見狀氣不打一處來,揪著哮天犬尾巴跟著自己兄弟大倒苦水,“老朱早說了,好狗都得閹,這回誤事了吧?”
大聖這邊擺脫了哮天犬追咬,連忙轉頭和二郎神鬥在一起。
兩人沒了牽掛,手腳便也放開了,一時棍影重重,刀刃旋旋,火花四濺,天空好似在兩人的戰鬥中炸裂。
大約是百來回合後,兩人氣喘籲籲的架開對方兵器,退到一旁。
這時,楊戩驀然身形一頓,縮了大半個頭。
“夠了,楊戩。”
隨著這句落下,那意識原本的主人也自沉睡中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