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我也曾意氣風發,自認為打小練劍,即使天賦普通了些,好歹有個詞叫勤能補拙。
那時候我執著到了什麽地步?
即使握劍的手被磨的滿是鮮血,也不曾有那一天放棄過,我給自己的人生立下鮮明的信條,那就是只要我想去做的事情,那就不達到目的不罷休。
直到那一天,在黃昏的城樓下,那個懷中抱劍的男子徹底打碎了讓我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努力,與堅持。
他在即將隕落的夕陽下,給我詮釋了什麽叫光明萬丈,什麽叫冠絕天下,又什麽叫做自強不息。
那年我十八歲,告別了親朋想要來江湖闖蕩出一番屬於我自己的輝煌,他跟我年歲差不多,站在那個城樓上手中的長劍連續揮舞了七日,除了極為規則的吃飯睡覺外,我幾乎看不見他將時間浪費在任何練劍之外的事情上,我在城樓下看了七日,直到他走的那天我始終想不明白為何會有人對武功如此執著。
同時我也明白,他比我更努力,所以他比我強,也注定要站在比我更高的位置上,不服輸的我也可以學他練劍,我摒棄了所有事,包括對妻子的感情,那是一段極為孤獨的歲月,是無趣的,甚至我感覺我要瘋了,我堅持不下去了,我想找到當初在城樓上問問他,到底怎樣才能不懼孤獨。
很可惜,我並沒有再次遇見他。
那天我的妻子如同往常一般,在我身邊一直抱怨著那些令她不高興的事情,我知道,其實她抱怨的目的是她想離開了,她忍受不了我這個眼中只有劍的瘋子,也忍受不了我的沉默寡言。
我願意讓她走,去哪裡都行,她也絲毫沒有做作,走的很爽快,哪怕連看我一眼都不曾。
忘記了過去了多久,當她的消息再次傳到我耳邊的時候,我似乎在練劍的孤寂中,尋到了一絲足以讓我堅持下去的曙光?
原來是她離開之後,遇到了碭秋山的掌門,二人情深意濃,那一夜,二人本該訴說溫柔酥骨的情話,卻不曾想天意弄人,為了區區一個名分,吵翻了天。
他失手殺了她。
我當時心情說不上複雜,似乎在我心裡,在她離去的那一刻,就已經單方面的與她斬斷了聯系,因為我一直都覺得如若一面鏡子出現了裂縫,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丟了。
不過念在數年相濡以沫的情分上,我還是決定替她復仇,即使禾挽百般阻攔也不行。
魏子懿此刻是徹底動彈不得了,四仰八叉的躺在黃昏的古道旁,累的想要沉沉睡去。
禾挽也同樣在恢復體力,二人都得到了短暫的放松,“魏子懿,這麽追下去不是辦法,談談條件吧。”
魏子懿心裡冷笑,臉上仍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說道:“什麽條件?”
“當然是暫時放過碭秋山的條件。”禾挽說道。
“不行,他們門主殺掉的,可是我的結發妻子。”魏子懿恨恨的說道:“我真想現在就屠了他滿門。”
“呵呵呵,你不誠實。”禾挽笑道:“在你心裡,屠掉碭秋山,難道真的是想為了那個已經背叛了你的妻子報仇麽?”
“哦?”魏子懿故作疑惑的應了聲。
禾挽虛弱的笑了笑,“其實,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麽,只是暫時還不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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