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來寶被關了一宿,次日便被放了出來。
慕容筱單獨召見了鐵來寶。
“鐵賢侄,知道我為什麽要單獨召見你麽?”
“佛骨會?”
“不錯,我果然沒有看錯。世人隻被你表象所迷,單論心思縝密,分析推理的能力,你遠超常人。
此次佛骨會一行,我希望你與雲香谷同行,我會命門下弟子一路皆要聽從於你。”
聽命於我?
說明雲香谷這次不會有長輩帶隊,她們應另有要事。
到底是何重要之事,竟分不出一個長輩?
看鐵來寶沉默不語,慕容筱笑道:
“這鬼刀門的計劃,應不止是接頭這麽簡單吧。”
鐵來寶裝糊塗道:
“掌門何出此言?!”
“還和我裝傻,昨夜我讓瑤兒去問許松,他可什麽都說了。”
詐我?
鐵來寶依舊裝傻。
慕容筱有點不耐,直接言道:
“焚天秘寶!”
這四個字一出,鐵來寶表情凝重:
“您弟子她…………”
慕容筱知道他所指,消息是許松經由舒瑤傳來的,自然擔心舒瑤是否會泄密。
“你放心,我這個弟子雖然性情冷傲,但也是識大體的。
我也特意對其囑咐過,相比之下,你自在宗才更讓人擔憂。”
鐵來寶知道她是在說許松,卻也沒法反駁。開口說道:
“待我回去,自會對師弟嚴加管教。還需請教慕容掌門,接下來貴宗有何計劃?”
慕容筱開口道:
“焚天秘寶非同小可,當年焚天佛祖帶領八百弟子與大離十萬高手同歸於盡。這能以一敵百的神功秘法,誰人不會動心?
我雲香谷自然也不能免俗,雖不為爭霸天下,但若讓別派得了去,我雲香谷又豈能過得安穩。
因此,我雲香谷決定與自在宗結盟,若真有焚天秘寶現世,武林紛爭一起,我們兩宗共同進退,相互守望。而且我可以保證,不會再和其他宗門聯盟。”
鐵來寶鷹眼凝視,悶聲問道:
“為何選我自在宗?要知道我宗弟子寥寥,不比其他宗門人丁興旺。”
慕容筱盯著鐵來寶看了好一會,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想不到你這小子,不但心思縝密,疑心病也重。
你是怕我雲香谷欺你宗人少,大可不必,你們那個掌門,平日裡雖然不理俗事,可這天下高手,可都不敢小瞧了他。
選你自在宗結盟,主要有兩點原因。其一,你宗人員架構簡單,不會存在鬼刀門暗子的可能。
這其二嘛…………我和師妹林長老與你宗長輩……淵源頗深。”
鐵來寶仔細一想,倒是這個理。
“好,我答應帶你雲香谷弟子赴“佛骨會”,不過我有要求,這一路之上必須都聽我的!”
慕容筱這邊當然沒有問題,兩人達成約定,鐵來寶便告辭離開。
回到後山的院子中,許松坐在院中石凳上發呆。
鐵來寶走到近前,許松瞪了他一眼,轉過頭去,堵氣不理。
嘿!
你還有脾氣了?
嘴不嚴的事我還沒找你算帳呢!
越想越來氣。
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將其摔到地上。
許松平躺在地上,眼神空洞洞的望天,淚水緩緩從眼角滑落。
鐵來寶看許松不對勁,一點也不像平時那般活潑了,
上前問道: “你怎麽了,我又沒下重手,你哭什麽?”
許松神情不變,卻長長歎了口氣:
“唉…………我錯了…………”
鐵來寶點了點頭: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卻聽他繼續說道:
“我錯就錯在,有你這個師哥!
想那舒姑娘與我主動交談,定是對我有意,臨別之時,我向他表達傾慕之情。
你猜他說什麽?
你猜猜!”
許松越說語氣越激動,到了最後,直接大聲質問。
鐵來寶被問的有點發蒙,她說啥了,關我屁事。
隨即反應過來,想來她告訴了許松真相,自己主動與他交談,就是為了套話。
自己的一番深情,換來的確是欺騙,擱誰也不能好受。
鐵來寶扶起許松,手搭在其肩膀上,想說些安慰的話。
嗯……前世的那些心靈雞湯都怎麽說來著?
天涯何處無芳草?
嗯……她這容貌的芳草確實難尋。
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沒有她還有我?
也不合適……甚至有點惡心。
紅粉骷髏,六根清淨?
又不是禪宗的和尚。
仙女也會拉粑粑…………
鐵來寶正在醞釀斟酌時,許松卻喃喃開口道:
“你師兄打我。”
“什麽?”
鐵來寶沒太聽清。
“你師兄打我!”
許松又重複了一次,這次鐵來寶聽明白了。他繼續語重心長的說道:
“她就簡單說了這五個字,我就知道,我沒有機會了。
師哥……我許松自幼入宗,你便是我的兄長。雖然經常被你欺負,但還是敬重於你的。
自昨日見到舒瑤之後,師弟這心中便再也容不下她人。
可是,鐵師哥啊!你為什麽要動手打她?!
你可知你這一巴掌打的到是痛快,卻葬送了師弟這一生的幸福!
唉…………相思惆悵…………啊!師哥………肩膀……肩膀骨頭要斷了。”
聽著許松這一番傾訴,鐵來寶臉色越來越黑,搭在肩膀的手開始不自覺開始用力……
說了半天,原來他是這個意思!
這孩子還是打得不夠。
正在此時,慕容筱帶著舒瑤來到院中。百花真氣潤養療傷,端是玄妙,此時舒瑤臉上的紅腫已完全褪去,恢復了絕世容顏。
眾人尚未開口,只見許松掙脫開鐵來寶的大手,一路小跑來到舒瑤面前。
滿臉堆笑的問道:
“舒姑娘仙臨至此,可是來找許某的?”
舒瑤冷淡開口:
“不是。”
“不找許某也無妨,只要能見到姑娘,便是上天懟許某莫大的恩賜。”
舒瑤不再回應,看向師父。
鐵來寶站起來行禮問道:
“慕容掌門來此,可是還有事情吩咐?”
慕容筱開口道:
“並非是我找鐵賢侄,而是我這徒弟央著我帶她來見你。”
鐵來寶詫異望向舒瑤,只見其絳唇微抿,一言不發。
慕容筱也開口問道:
“瑤兒,你讓為師帶你來找他,所謂何事?”
舒瑤依舊不語。
鐵來寶琢磨著,這是要來感謝我打醒了她,又不好意思開口?
當即爽朗一笑道:
“舒姑娘是來向鐵某道謝的吧?
不過舉手之勞,何足掛齒,舒姑娘不必如此客氣。”
慕容筱不確定問到:
“是他說的這樣嗎,你要當面向他道謝?”
舒瑤緩緩搖了搖頭,說道:
“弟子,不服。”
慕容筱思索片刻,反應過來,對鐵來寶解釋道:
“我這弟子雖不善言辭,內心卻是極為好勝,被你打了一巴掌,雖談不上記仇,卻也想和你交手一番,來證明自己。”
鐵來寶看向舒瑤。
“你想證明啥?”
舒瑤臉色微紅,支吾半天,說不出話。
“你不會是結巴吧?”
舒瑤:…………
許松見狀,立即擋在身前:
“鐵師哥!你往後退退,都把舒姑娘嚇到了!”
舒瑤繞過許松,走到鐵來寶面前,抬頭望著這丈高的巨漢。
“被你打,非技不如人。”
鐵來寶明白過來,原來昨日她心神悲傷,被自己打了一巴掌,認為自己沒做好準備,因此來切磋較量,來證明自己是一時大意,而非技不如人。
這丫頭…………還真是矯情!
鐵來寶當即同意,拉開架勢。
“既是切磋,便不用兵刃了。”
舒瑤聞言也解下腰間配劍,許松趕忙上前雙手接過,表現的極為乖順。
雙手並掌抬起,與鐵來寶對峙起來。
慕容筱在一旁觀看,拳腳無眼,一旦兩人打得性起,自己也方便出手阻止。
況且她也想看看,那厲芳的家傳武學,有何厲害之處。
鐵來寶可不是憐香惜玉的人,率先出手,一招鷹爪朝其手腕叼去,舒瑤身影一晃閃開,隨即一掌拍出。
鐵來寶一擊不中,見其出掌打向胸口,料想自己挨上一下,也無大礙。因此放棄防守,反而迎身而上,直撲過去。
但在半途中,突然感覺自己左臂中招,一股奇寒內力襲身,身形一滯。
舒瑤看準時機,連環搶攻,一時之間掌影漫天,鐵來寶身上已連中數十掌,每一掌中都蘊含寒冰內氣,一般人中此寒氣,早被凍僵。
鐵來寶一身橫練無雙,雖硬扛了近百掌,臉色微微發青,身體卻並無大礙。
寒冰屬性內氣雖然稀少,但讓鐵來寶詫異的,還是此掌法得玄妙,明明看到手掌打來,卻在別的地方命中,虛虛實實,聲東擊西,令人難擋。
挨了這麽多下,鐵來寶也慢慢摸清了門道,此掌法一經使用,配合玄妙的身法,揮出漫天殘影。
出現在你眼前的,都是虛影,真正的殺招便藏在那些殘影之內。
想通此關節便好應對了,殘影所在便是出招者的方位!
再次挨了一掌後,鐵來寶對直面而來的掌影視而不見,余光看向左側,電光火石之間,一爪探出。
漫天掌影散去,鐵來寶隻感覺入手溫軟滑膩,這一爪正好掐住舒瑤的脖頸,將她提了起來。
此時,鐵來寶周身噗噗作響,那是百花真氣在體內爆開的聲音。
百花真氣配合寒冰屬性,不但能將人凍僵,真氣爆發後會將人的身體炸出一個個冰血花,極為厲害。
但鐵來寶身體如剛似鐵,外加舒瑤功力不深,僅僅蹦出了幾塊冰屑。
鐵來寶將舒瑤放在地上,雙手抱拳道:
“承讓!”
舒瑤沒有答話,只是點了下頭。
接過許松手裡的長劍,重新系在腰間,便站回到慕容筱身邊,全程面無表情,似乎對身邊一切都漠不關心。
慕容筱看向舒瑤,開口教育到:
“瑤兒,為師早和你說過,要專心一門武學,你總是不聽,武功學的再多,雜而不精,才會有此落敗。
那《梅影寒霜掌》乃是我宗至高神功,遠不是《鷹爪鐵布衫》這類街邊貨可比的。
可如今你卻是敗了,由此可見,不管任何武功,只要你肯下苦功深入鑽研,必會有所成就。
林長老的一手《蓮花三疊掌》,論品級遠不如《梅影寒霜掌》玄妙。
但她卻在這上面下了三十年的苦功, 更是仗此名動江湖,單論掌力,即使是我都無法硬接她一掌。
你小小年紀,天資卓絕,為師偏愛於你,早早便傳授你師門絕學,就是為了讓你專心一致,未來能有所成就。”
舒瑤罕見的露出愧疚神情,開口道:
“弟子,知錯。”
慕容筱看這弟子受教,心中略顯寬慰,此時又心疼起來。
“瑤兒,別怪師父語氣重,如今江湖形勢你也知道,日後有個萬一…………雲香谷的傳承便靠你了。
此去參加“佛骨會”,算是你第一次出谷歷練,一路之上要聽從鐵來寶的安排,不可私自做主,多管閑事!”
“弟子,遵命。”
隨即朝鐵來寶囑咐道:
“鐵賢侄,我這弟子便交給你了,她自幼跟在我身邊,從未出過谷,諸多事宜還望你多多費心。”
鐵來寶抱拳承諾:
“慕容掌門放心,我一定會保證她的安全,即便事不可為,我也會保證死在她的前面!”
慕容掌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又想起什麽,故意說道:
“對了,我觀你拳腳功夫似是出於雲鷹山莊?”
“不錯,正是晚輩的師娘傳授。”
“師娘傳的啊…………”
慕容嘴上叨念著,說道:
“你承諾一路護送我宗弟子,我這個做掌門的也不能沒有表示。
不如……我來傳授你一套功法如何?”
鐵來寶皺眉。
她這是要開始和我師娘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