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素默默在腦海裡記錄下來了“母親”在星期一喜愛的食物。
“人類毛細胞。”
他緩緩從牆壁上拽下來一整片的毛發,將之折疊在一起。
按照大海男兒的歷法來論,今日正是星期一。
因為只有星期一的時候,其他國度的港口才會敞開門扉,接引他們到來。
況且,這看似是送給“母親”的食物,倒不如說是羅素準備的餌料。
他有信心擊斃對方。
……
五分鍾。
向前行走著,羅素看見無數的告示牌於面前聳立。
不過大部分只是指向了一個方向,那就是“安全出口”的地方。
對於羅素這種。
主要是為了去尋求目標的人而言,那麽這些告示牌反而是在干擾他,因為完全不需要出口。
等完成任務之後,他大可以找到這些牆壁作為“混凝土”時的死線,將之切割開來。
直死魔眼不僅僅能夠擊殺活物,否則就不可能在船上的玻璃窗,斬殺那些舊日支配者的身體組織。
自信,源自於此。
羅素隨手劃過幾道死線,這些無用的,通往安全出口的告示牌通通撕裂。
只剩下幾道向著右方向指去的牌子,滿地的告示牌殘垣。
“嗯。”
羅素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就是正確的方向。
當然,這只是直覺而已。
他不會完全跟著走。
只要遇到有不對勁的地方,那麽就立刻岔道而行,至於原因……
萬一這個方向把他引到安全出口,或者直接一腳踏空呢?
這個時候,往往就能夠體現出來打火機作為照明工具的重要性。
作為一個基本上每個調查員必備,且屬於當前民用科技巔峰的產物,打火機的確很是有用。
“踏踏。”
羅素往那邊探了兩步。
雙手觸碰到了一座門檻。
是某種不知名的金屬製作的,觸感比起鐵塊,更像是古青銅。
找到門把手,羅素頓時拉開。
“吱呀……”雖是金屬,但依舊傳出了類似木門的破舊毀壞之聲。
但這並不是最細思極恐的,從裡面自內而外傳至外界的,乃是人所能感知到最深刻的恐懼。
只見,那裡橫躺著一具類似於牛的生物,肉已經風乾。
渾身長著驚悚的膿包,蛆蟲在裡面來回翻騰著,從外觀上看來,那些膿包更像是無數的眼球。
死去之後,直視世界。
軀乾裡的骨頭已經變成了黑褐色,從體內伸展開來,宛如一隻大型的蜘蛛。
但斜躺著的身軀,並不代表這是一個已經死去,安全的生物。
正相反。
那具病態的身體內,還蘊含著難以想象的生機。
仿佛是感應到了羅素的到來,這頭牛類生物的軀乾骨頭瞬間變成一節節肢體,在地上依著極快的速度向著羅素衝刺而來。
無數更小的分支,在地面上宛如怪誕蟲般變換。
而那本身的體量、重量優勢,帶著令人驚懼的風勁,又好似是一尊驕傲跋扈的拳擊手。
視野,逐漸拉進。
只見羅素嘴角一揚,沒有劃出死線,而是伸出右手。
緊接著,是食指和大拇指。
“哢!”
只是兩根手指,就夾住了整頭牛類生物賴以行動的“節肢”之一。
“哞——”牛類生物發出一聲沉重的嚎叫,
其他的節肢瘋狂蠕動著,好像一隻被抓到手臂上的螞蟻。 這種初次見面就暴露出身體所有特性的生物,實際上在初始的那一刻,就已經展示出了所有神秘。
故此,沒有什麽可怕的了。
這便是羅素的握力。
一百五十斤的握力,並不代表可以控制的重量,而是羅素的指頭在極其微小的時間單位裡,理論上能爆發出的最大力量。
這具身體,羅素經過方面的簡單計算,結論就是:大致可以將石炭初步捏造成金剛石的雛形。
那麽,以如此一具身體。
想要拿捏這麽一個連宇宙下位種族都不算的牛類生物,簡直就是幼兒園的考題。
牛類生物整體帶給羅素的感覺,甚至還不如星際駿馬——拜亞基帶來的衝擊力要大。
沒有任何的猶豫時間。
羅素手腕翻轉,在左手尚且緊握著刀刃,無法借力的情況下,直接就將牛類生物的軀體折斷!
“哐!”
牛類生物真正的失去了所有的生物機能,再起不能!
……
幻夢境,黃衣教會,壹廣場。
一片紛亂之地,通天都是奇詭的彩色,宛如群星最初始的模樣。
雷德胡克教授端坐在高台之上,心情激蕩地看著手中黃印投射光幕上呈現的圖像。
圖像很大,至少有上百米的長寬高,每一個像素都清晰可見。
經過這麽長的時間,雷德胡克終於成功使用喬治.森的黃印【原地址】,聯系到了羅素當前所處的空間。
只不過,這激動的心情,在之後便迅速消退而去。
“HMF?”
雷德胡克教授的表情變得極其微妙,隨後便是不可置信。
“這,怎麽可能?”
“世界新秩序,不是已經被驅逐出了幻夢境……難道說,它只是移居到了現實世界之中?”
台下,成百上千的教眾,聽到這句話,頓時也開始緊張了起來。
HMF正是【開心肉品農場】的簡寫,但也代表著一個足夠與黃衣教會分庭抗禮的組織。
——世界新秩序。
早在上千年前,科技尚未發達的時候,“世界新秩序”便在幻夢境裡研發出了類似導彈的事物。
但這種工業科技,並不是他們的主導力量,更多的是生物科技。
那些基因工程,創造出一批批怪物,不知用在什麽地方。
他們沒有任何信仰,但卻能夠在幻夢境眷族林立的環境下生存,甚至與黃衣教會延續了數百年的戰爭,最終才被驅逐出幻夢境。
背後牽扯到的神秘,甚至可以追溯到印斯茅斯土著尚未自殺之前,可以說是一個古老而強大的勢力。
“那這麽說,我們黃衣教會的客人,可以說是生存毫無希望了?”
“祭司大人,真的沒有辦法拯救嗎?”
“這種事情,不要啊!”
雷德胡克教授看著台下的人群,內心也是感到一陣心煩意亂。
不是因為支付出去的二百刀金額,而是對羅素感到惋惜。
即便能夠輕易擊殺拜亞基,但拜亞基終究只是星際駿馬,不是那些通過轉基因科技搞出來的生物,沒有多大的攻擊能力。
“唉。”他搖了搖頭。
“沒有辦法。”
“諸位,不如這時我們還是了解一下,他會在什麽時刻死去吧。”雷德胡克教授如是說。
在場的氣氛,沉默許久。
最後所有人都接受了這個事實,齊刷刷轉過身去。
一片片震地的轟鳴,響徹在周圍的幻夢境空間之內,哀悼的氣氛開始蔓延。
雖然這個不知名的青年,疑似水手的職業者,擊殺了教會的一位成員,但也是可以拉攏的對象。
現在就要這樣死去,也真是有夠可惜的,令人感歎。
然而……
開幕雷擊。
在那片黑暗隱晦的空間裡,亮著一道幻夢境中打亮的白光。
眾人抬眼望去,出現的並不是羅素的身體被吞食的景象。
而是一隻被單手折斷,徹底失去生物機能的HMF轉基因牛類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