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回到了花之間中,尹姆背著雙手站在王座前。
仰天看去,只見光芒從天花板的縫隙中鋪灑下來。
“那隻眼睛並不是三眼族的第三隻眼。”
他忽然自言自語道:“她的額頭上本來不該有那隻眼睛。”
“那隻眼睛是後來裝上去的。”
“是通過什麽手段?……實驗?”
“而且那不是人類的眼睛,是什麽生物的?”
他搖了搖頭。
“可惜啊,沒能看到她的後頸。如果能看到她的後頸有沒有家紋,就能確定她到底是不是李文斯頓家的那個了。”
“不過無所謂……”
他緩緩坐在了王座上,閉上眼睛。
許久之後,沉重的敲門聲響起。
門外傳來了阿提拉的聲音:
“尹姆大人,貝加龐克到了。”
“讓他進來。”
“——”
“卡卡。”
花之間的大門打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高瘦身影走了進來。
“你還是不用本體來見我啊。”尹姆半抬眼皮看著那個和真人並無二致的人影道。
“就算在自己的研究基地裡,你都是用自己的人造人來見我。我都要懷疑你本體到底在不在基地之中了。”
“哈哈,在或者不在有什麽區別嗎?”
貝加龐克微笑道:
“您需要的是我的技術,而不是我的人。”
“——油滑的說法。”
尹姆微微頷首,“不過我對於你的態度倒不討厭。”
“貝加龐克,我相信你對於技術不會含湖。”
“果實能力屏蔽裝置帶來了嗎?”
“隨時可以開始安裝,尹姆大人。”
貝加龐克對著尹姆微微鞠躬,“目前我研發的裝置可以把整個盤古城變成惡魔果實的禁區。”
“很好。”尹姆點了點頭,“再接再厲,下次我希望你可以把整個瑪麗喬亞變成惡魔果實的禁區。”
“對了,這種裝置容易摧毀嗎?”
“如果是您或者阿提拉先生這個級別的人,想要摧毀自然輕而易舉。”
貝加龐克開玩笑似地說道:“不過如果是一般人,恐怕是無法撼動它的。”
“嗯。”尹姆點了點頭,“這種裝置的原理和海洋詛咒的原理不同吧?”
“當然。”貝加龐克頷首道,“我不習慣把主動權交到別人手中。”
話裡話外,都是指的蕾妮斯梅。
貝加龐克雖然不知道蕾妮斯梅的存在,但是他卻能敏感地察覺到大海的異常。
問到這裡,尹姆終於滿意地擺了擺手。
“好了,你去安裝裝置吧,阿提拉和唱詩班都會協助你的。”
“好的。”
貝加龐克說完,便轉身離開。
“哦對了,貝加龐克,有件事情要拜托你。”
尹姆忽然說道。
“請講。”
“我回頭會給你兩管血液……”
“是需要我製作相關的人造人嗎?”
“不,我只需要你對比一下兩者之間的基因相似程度即可。”
“了解。”
……
海軍本部處,尹姆到來的影響已經基本平息,而戰國已經開始組織清掃現場。
慢慢地一切又恢復了常態,只是人群中隱隱地燃起了一股常人難以察覺的熱情。
“瑪麗在慢慢地把海軍變成自己理想中的模樣啊。”
青雉看著散開的人群感慨道。
隨後他扭頭看著身邊。
“對於瑪麗的那件事情,你們兩個怎麽看?”
“我還要調查一會。現在拿出結論為時過早。”
赤犬沉聲說道,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他和青雉本來也不是一路人,
青雉的理念和他的理念有相當大的衝突。關鍵是,兩者之間從來沒辦法坐下來好好交流。
青雉看著毫不拖泥帶水的赤犬,也沒有挽留的意思。他緊接著看向黃猿:“你呢?”
“老夫?謔謔謔……”
黃猿雙手抱起:“老夫對於這元帥的位置本來也沒什麽興趣,那個風口浪尖、壓力巨大的位置不適合老夫,老夫本來也不願意摻手這件事情。”
“不過真的要說的話,老夫可能會支持瑪麗吧。”
“為什麽?”
青雉眉頭一挑。
“為什麽啊……”黃猿眯起眼睛,“你和赤犬,你們的支持者都遠不如瑪麗。”
“老夫也只是順勢而為罷了。”
“嗯?”
青雉疑惑地皺起了眉頭。
然而黃猿並沒有和他解釋的意思,他只是擺了擺手便岔開了話題。
“言盡於此,如果老夫說的太多,瑪麗身後的支持者恐怕要生氣了。”
“庫讚,看在同僚多年的份上,老夫提醒你一句話。”
“什麽?”
青雉看著黃猿收斂了笑容,變得嚴肅的神色,也不由自主地鄭重了起來。
黃猿很少露出這樣的表情。
“庫讚,你是個聰明人,但你有時候也會昏了頭。”
“海軍終究是世界政府的下轄機構,如果你真的想要在海軍中施展你的包袱,那麽只靠戰國元帥他們的支持是不夠的。”
“真正的決定權並不在戰國元帥手上,也不在你我手上。”
“海軍只是別人用來博弈的籌碼而已。”
“你……是什麽意思?”
青雉的童孔緊縮。
黃猿歎了口氣,直白地說道:
“想要獲得元帥的位置,你必須有世界政府的人支持,成為某些人手裡的軍刀。”
“而瑪麗雖然理念比你們暴烈得多,但是在政治權謀方面,也比你們強悍太多。”
“她身後已經有一個高員站台了,比你們兩個人都要早。”
說罷,黃猿拍了拍青雉的肩膀,從他身側走過。
“如果你真的想要施展自己的包袱,那麽……”
“早點放下你的矜持吧,你和戰國元帥關系不錯,通過他的人脈去聯系上層。”
“老夫想戰國元帥應該也已經等你很久了。”
“……”
黃猿的身影漸漸走遠,青雉則是站在原地一聲不吭。
許久之後,他緩緩攥緊了拳頭。
“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啊……”
青雉喃喃道,抬頭看向晴朗的天空。
陽光無比強烈,卻沒法驅散他心頭匯聚的陰雲。
“但是,讓我去親手玷汙海軍的純潔性……”
“我做不到。”
“我不是戰國元帥,和世界政府接觸後,我沒有把握去維持海軍的獨立能力。”
“……”
瑪麗和世界政府有聯系嗎?
如果真的有聯系,她是怎麽敢在這種關頭說出這樣的一番話的?
在瑪麗喬亞腳底下……
青雉深吸一口氣,朝著瑪麗的宿舍走去。
他要好好問問瑪麗,她到底在想什麽。
她……到底站在什麽立場。
……
而此時在瑪麗宿舍中,卻坐著三個人。
“我猜到你要來了,不過突然出現在女孩子的房間中,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瑪麗看著眼前兩人,似笑非笑地說道:“在此之前你們兩個不速之客,可從沒和我知會過。”
“這不是不知道怎麽聯系你嗎?”埃德維德聖輕笑道,“再說了,剛才那種情況,我們肯定是第一時間往這裡趕來的。”
“嘿嘿嘿,維尼修斯小姑娘,你聽我說啊……”
麥吉克聖則是一臉八卦的表情,非常興奮地對瑪麗說道:
“你是不知道,剛才埃德維德聖看到直播裡面尹姆出現的時候,整個人緊張成了什麽樣子。”
“哈哈,他幾乎是瞬間就彈起來了,然後非常慌裡慌張地和我說……”
“冬!”
話沒說完,埃德維德聖就一記老拳砸在了麥吉克聖的天靈蓋上。
麥吉克聖,卒。
看著徹底趴窩的麥吉克聖和面帶微笑的埃德維德聖,瑪麗嘴角一抽。
“那個,你們是通過麥吉克聖的能力過來的吧?這消耗應該不小。”
“這麽一拳下去真的不會出事嗎……”
“放心放心。”
麥吉克聖抬起頭來,舉著手說道:“我習慣了已經。”
說著,一道血跡從他頭頂流了下來。
“……”
“雖然但是,我還是建議你要不去看看醫生?”
瑪麗看著麥吉克聖,不知應該如何吐槽。
“不過說起來,這次尹姆的行動還真是出乎意料啊。”
埃德維德聖嚴肅的語氣把對話拉回了正常的狀態:“這可是全世界直播的,尹姆不可能不知道這回事。”
“然而他還是選擇親自出現……”
“從其他人的反應就可以看得出來尹姆的強大,這樣一個強悍而之前從來沒有過相關情報的人肯定會被其他人重視。”
“而尹姆的信息恐怕很快就會被人扒出來。”
“世界政府明面上的掌權者就是五老星,這是尹姆八百年來不斷地隱藏自身而造成的。”
“現在尹姆這麽毫不顧忌地出現在了所有人面前,是什麽訊號嗎?”
“會不會是聽到我的演講,尹姆坐不住了想要來除掉我呢?”瑪麗半開玩笑地說道。
“不可能的,你這樣的人八百年來尹姆見過得再少也不可能一個都沒有,可是在此之前尹姆的反應從來沒有如此劇烈過。”
埃德維德聖搖了搖頭:“總之,你最近先收斂點,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會去調查具體原因,在我得出結果之前,你不要輕舉妄動。”
“你也有不祥的預感嗎?”
瑪麗忽然神色一凝。
埃德維德聖臉色微微一變。
兩者沉默許久後,目光交流中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這種感覺也許不是空穴來風啊。”
“喂,兩位,雖然你們兩個人交談甚歡,但我還是得說一句。”
本來一直趴在地面上的麥吉克聖忽然開口說道:
“有個人正在快步朝這裡走來哦。”
“誰?”
瑪麗問道。
“大將青雉。”
“需要我們兩個回避一下嗎?”
埃德維德聖看著瑪麗問道。
“……算了。”瑪麗搖了搖頭,“尹姆的出現讓我的布局亂了一些,有些事情得提前了。”
“我遲早要讓青雉知道你們的存在的,現在只不過是提前了一點而已。”
“好。”
埃德維德聖聞言也不再多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便靜待青雉到來。
麥吉克聖從來不會自作主張,因此只是站了起來,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髮型。
“我說,你真的不需要止血嗎?”
“放心放心,不用了。”
麥吉克聖笑了笑,“而且,你不覺得滿頭是血更具有威懾感嗎?”
“他就是個蠢貨,別在意。”埃德維德聖攤了攤手無奈道。
“……”
瑪麗感覺對面的兩個人果然都不太正常。
“踏踏踏……”
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瑪麗房門前。
“進。”
瑪麗澹然道。
話音落下,門被推開,一個高高瘦瘦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而他一推開門便愣住了。
“這……”
青雉眼神微凝,看著房中的三人。
埃德維德聖抱胸而立,澹然地笑容中充滿了不言而喻的貴氣。
而麥吉克聖雖然氣勢有些低迷,但是那副瞪大的眼睛和一頭鮮血反倒給人一種瘋狂的感覺。
“進來說話吧,青雉大將。”
在青雉愣神的時候,坐在床上的瑪麗對著他招了招手。
“讓我為你介紹一下這兩位吧。”
……
東海的海面上,一艘掛著黑旗的軍艦正在劈波斬浪地前行。
“為什麽我們要來東海?”
站在船頭,米霍克看著陰雲密布的天空沉聲問道。
“金獅子在東海啊。”
香克斯大大咧咧地說道:“當時艾斯他們和貝克曼他們都和金獅子走了,我聽說他們還在香波地鬧了一番,所以應該還是同行的。”
“現在這個情況,剩下的海賊必須要擰成一股繩才行了。”
“金獅子的老家就在東海,所以我們才來這裡找他。”
“不過看起來會很難找啊。”
香克斯皺著眉頭,把手擋在自己眼睛上。
“金獅子的老家是飄在天上的,時不時還會換位置。估計不把東海搜個遍是不太可能找到的了。”
“麻煩。”
米霍克冷哼一聲。
“好啦好啦,反正你也沒什麽別的事情乾是吧?”
香克斯拍著米霍克的肩膀道。
“香克斯先生。”
這個時候,合一弦的聲音忽然從兩人身後傳來。
香克斯立刻回頭看去。
“怎麽了,合一弦?”
“是這樣的,剛剛,我們從海裡面救上來了一個人。”
合一弦簡單地說道。
“他說自己叫斯圖亞特,是多弗朗明哥派去支援東海海賊的。”
“結果在中將的攻擊下全軍覆沒,他是飄在大海上靠著身體素質硬撐到現在的。”
“哦?”
香克斯來了興致。
“多弗朗明哥的手下嗎?有意思,帶我去見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