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提拉和尹姆……說起來，他們兩個人貌似本來就不是從屬關系啊。”

　“這兩個人本來也就是合作關系，怎麽把這件事情忘記了。”

　貝加龐克晃了晃自己的腦袋，最近長時間的工作讓他都有點混沌了。

　關鍵還是處理維納斯的事情。維納斯昏迷的時間內身體指標幾次反常，都要他想辦法彈壓下去。

　她身上出現的異常都是那種可以以她的名字命名的奇葩異常，整得貝加龐克身心俱疲。

　機械臂拿著金屬，手中從邊上的抽屜裡拿出了這塊金屬的參數報告，貝加龐克沉思起來。

　“霸氣的傳導能力……雖然依舊到達了極致，是否可以用他人霸氣蘊養的方式增強……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用其他手段達成類似的效果……”

　“融入代表生命力的金屬，純金?但是尹姆那家夥會給嗎……”

　“而且加入純金的話強度很難保證，萃化工藝容易降低韌性，要做全身裝甲的話……”

　“加合金?現在世界上有哪些合金有這個級別?”

　(這個時間段瓦波合金還沒發展出來)

　實在有些混亂，思維難以整理。貝加龐克歎了口氣，索性把手中的東西全都放下了。

　機械臂伸出，扭動了一下自己的腰背，打了個響指。

　“呼！”

　一個身材瘦瘦高高的膠衣人出現在他身邊，上面寫著punk12幾個字眼。

　隨後，他大踏步朝外面走去。

　現在的他需要放松一下整理思路，但海底基地本身沒什麽娛樂，而他也不是那種閑的下來的人。

　既然要轉換思維，那乾脆就去看看維納斯現在是個什麽情況吧。

　……

　東海的某個島嶼的角落裡，一個斷了一隻手臂，斷口已經腐爛化膿的人坐在昏暗無光的下水道中，身體不斷地顫抖著，口中粗重的喘息著。

　雜亂的頭髮下看不見他的眼睛，他的頭髮亂糟糟的甚至有蟲子在跳動，衣服也已經破破爛爛的，幾乎無法蔽體了。

　忽然，他咬了咬牙，用僅剩的一條手臂抽出匕首，向著自己的斷臂斷口伸去。

　“刺啦……”

　“呃呃呃……”

　身體緊緊地貼著牆壁發力，他用那唯一的手將斷臂處的腐肉一點點削去，露出新鮮的血肉。

　口袋中僅剩的一點火柴也被他拿了出來，點燃了自己的衣服，將傷口處燙熟。

　……也許只是燙個半熟，畢竟沒東西能燒了。

　做完這一切，他才滿頭大汗、臉色發白的慢慢滑倒在地，坐在一地汙水中。

　不遠處，下水道的排水溝中，生活汙水呼嘯過去，惡臭撲鼻。

　“……”

　他咬了咬牙，繃緊了自己的身體。

　“呼，呼，呼……”

　粗重的喘息聲在下水道中回響，男人從懷中抽出一把小小的木匣子，木匣子中藏著一把小刀。

　他將小刀拿了出來，看著那刀刃上樸實的鋒芒，久久凝神。

　“你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刻了嗎……”

　他如是喃喃著，隨後，幾乎是下意識地，將刀刃朝著自己的脖子伸去。

　然而，在冰冷的刀鋒觸及溫潤的肌膚的那一刻，他忽然渾身觸電似的一抖，手中的小刀跌落在地面上，落在汙水中。

　他立刻顫抖著手，將小刀撿起來，細細的擦淨，隨後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木匣子中。

　他感受到了漫無邊際的冷，那是一絲一絲拚命往裡鑽的冷，仿佛冷到骨頭裡去。每一塊骨頭都好像被凍得脆了。冷得他全身止不住地發抖，就連嘴唇都在打顫。

　血液流動的感覺慢慢停止，他身體的末端已經冷了下去。

　他感覺自己快要死了。

　克裡克，克裡克，克裡克……

　他慢慢仰起頭，雖然隔著一層地面，但他仿佛看到了無垠的天空一樣。

　空洞的眼神中充斥著一種滿是死意的執念。

　他不能再死了。再死，曾經的dark就真的消失了。

　他答應過那個不著調的家夥會把dark帶好的，一直撐下去。在此之前，他必須活著。

　沒有醫療，火和鹽就是最好的藥物;沒有食物，老鼠和泔水也能充饑;沒有夥伴，斯圖亞特和瑪麗還在世界的某個角落。

　他還沒有死，dark還在，至少……

　他的手伸入懷中，握緊了一個白蠟十字架。

　十字架上，傳來了他心臟的溫度。

　“我還在，你還在，斯圖亞特還在……”

　微微伸直手指，兩張紙片在他的指尖摩挲。

　“大海很大……很大……”

　“……只要我還活著，我們終有一天會再見的……”

　“我一定會找機會……去找到你們的……”

　……

　“轟！

　！”

　磅礴的血海蔓延開來。和固有結界中張開的血海相比可能略遜一籌，但是若是僅從埃德維德聖的角度看過去，兩者幾乎並無區別。

　這樣的架勢針對這一個人，到達一定的體積之後，接著增加的就毫無意義了。

　浩瀚的血海朝著埃德維德聖撲去，四面八方，毫無死角。鮮血遮蔽了天空，讓埃德維德聖的視野都變得一片鮮紅。

　鮮血懷揣著主人的意志，朝著金發男子長牙舞爪。

　然而……

　“——”

　“——”

　無法靠近。

　感受著血液傳回腦海中的反饋，瑪麗微微睜大了眼睛。

　在她目光所不能視的地方，在被血海包裹住的赤色霸王色中，她的血液動彈不得。

　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住了鮮血進擊的趨勢。在這片赤色的領域內，她甚至沒辦法讓血液燃燒起來。

　“這樣的力量……”

　無論鮮血的姿態如何的瘋狂，埃德維德聖只是手持長劍，面無表情地站在地面上。

　霸王色覆蓋的范圍之內，所有的鮮血都只能對其俯首稱臣。

　“只靠血液，也想要接近我，你未免太看不起你的哥哥了，維尼修斯。”

　“既然你尋回了自己的記憶，應該明白，我的霸王色究竟有何等力量。”

　言罷，埃德維德聖的表情猛地一凌，手中的長劍悍然揮動。

　下一刻，咆孝的血海被整齊地分開。

　血海內外的兩人再一次對視。

　“在我的霸王色之內，一切都將以我為尊。”

　“維尼修斯，你的資質很不錯，也擁有與世界為敵的氣魄。”

　“然而，光有氣魄是不夠的。你需要學習，需要學習如何去駕馭你的氣魄！”

　赤紅的霸王色沸騰了起來，浸染大地，埃德維德聖將那片土地作為自己的武器。

　“霸王色霸氣運用的極致是什麽樣的，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吧。”

　“雖然論霸王色，我並不是那個霸王的對手。但是隻說運用，我自認可以與他分庭抗禮。”

　一圈又一圈赤紅色的波紋擴散出去，血海開始潰退。

　瑪麗沉默地看著這一切，沒有其他的動作。

　“退散吧……”

　“我之敵寇，汝之鮮血。”

　“嗡——”

　隨著一聲蜂鳴聲傳來，瑪麗感覺到血海和自己之間的聯系被切斷了。

　龐大的血海瞬間倒卷回來，在瑪麗蓬勃的鬼氣衝擊下潰散開來。

　兩人之間的大地為之一空，血潮衝天而起。

　不久之後，淅淅瀝瀝的血雨緩緩落下。

　“錚……”

　埃德維德聖劃動格拉墨，沐浴在鮮血中，對於衣物被血液浸潤沒有反應。

　他澹笑著看向瑪麗。

　“看來你還不是很理解霸王色的本質，不然以你的霸王色質量，不該被我一舉擊潰整片血海的。”

　“願聞其詳。”

　瑪麗倒是毫不羞怯，大咧咧地問道。

　在一瞬間，整片血海都和自己失去了聯系，哪怕現在都無法控制。這種情況前所未見，而且聽埃德維德聖的說法，這樣的力量對瑪麗來說不算是難掌握的，

　因此，瑪麗也就直截了當地問了。

　“你不是在泄憤嗎?……不打了?”

　“打還是要打的，這和學你的技巧並不衝突。”

　“那既然都這樣了……你還指望著我來教你嗎?”

　“當然，你不是我哥哥嗎?”

　“嗤……”

　聞言，埃德維德聖愣了一下，隨後被逗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片刻後，看向瑪麗:“沒想到十年過去，你變得這麽幽默了。”

　“倒是一點沒有我過去那個妹妹的性格了。”

　“倒也是，在外流落十年，誰的性格都會改變吧……”

　搖了搖頭後，埃德維德聖才收斂了笑容，正了正神色後說道:

　“可以，那我就和你簡單地解釋。不過:這玩意說到底也得你自己練，不是我教了你就學的會的。”

　“願聞其詳。”瑪麗低眉頷首道。

　“嗯……霸王色的力量來源於哪裡，你應該知道吧?”

　“和見聞色一樣，霸王色是來源於內心的力量，也就是靈魂的力量。”

　“沒錯，霸王色可以簡單地視為人的意志對外的輻射。”

　埃德維德聖點了點頭:

　“在和你說技巧之前，我先和你解釋一下，霸王色的強度和范圍與什麽有關。”

　“你雖然霸王色強度很高，范圍也大，但是你對於霸王色的運用還停留在最基本的霸王色纏繞階段……不如說你的霸纏也不算熟練。”

　“所謂的霸王色即靈魂的實貌。霸王色可以覆蓋的范圍，取決於你的意志涵蓋的范圍。”

　“也就是說，你為什麽會覺醒霸王色——為什麽要稱王。”

　說到這裡，埃德維德聖橫起自己的劍，對著瑪麗解釋道:

　“而願意為稱王而下的決心，決定了你霸王色的強度。”

　“就比如我，你，紅發，凱多，青椒……”

　“我們的霸王色各有不同，很簡單，因為我們願意付出的代價不同。”

　“青椒那種，他不願意面對真正頂尖的強者，甚至無法面對自己的失敗，他的霸王色自然是最差勁的，幾乎稱得上一觸即潰。”

　“凱多敢於為了自己稱王與世界政府為敵，與世界上所有的強者為敵，敢於搏擊命運。因此，他的霸王色處於頂尖水準，僅次於天花板。”

　“你知道霸王色的天花板有些誰嗎?”

　埃德維德聖忽然開口問道。

　瑪麗思索片刻，皺著眉頭試探性地回答道:

　“我，你，紅發?”

　“對，但不完全。”

　埃德維德聖點頭道:

　“太久遠的我也不知道。但是在五十年內，就我所知，有六個人有這樣的霸王色。”

　“——紅發，尹姆，洛克斯，龍，我，你。”

　龍和洛克斯居然也是嗎……

　尹姆擁有這個等級的霸王色倒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畢竟是統治了世界八百年的王，沒這個級別反而說不過去。

　“這些人有一個共同點，你知道是什麽嗎?”

　“命運，強大，亦或者是血脈?”

　“兼而有之，但最重要的是……”

　埃德維德聖浩浩蕩蕩的氣魄逸散開來，不是你霸王色，而是單純的屬於他的氣質。

　“想要擁有最頂級的霸王色，就必須做好與行星為敵，征服乃至改變世界的覺悟。”

　“只有這樣，霸王色的品質才能達到最高。”

　“……我很欣慰，瑪麗，你有這樣的氣魄。”

　“甚至，你比我更好，你的霸王色在強度上不遜於我，在范圍上還超過我了。這說明你的志向比我更為高遠。”

　看著瑪麗，埃德維德聖欣慰地笑了笑。

　“原來如此，覺悟嗎……”

　遙想自己半年多以前覺醒霸王色的時候，自己貌似還是強行刺激自己覺醒的。

　而那個時候，自己想的是要……征服自然。

　說起來也的確匹配得上。

　不過，當時只是強行刺激達到的水平，現在的我的確已經配得上了。為了自己的目標和世界為敵，和行星為敵。

　“至於霸王色的范圍，剛剛說了，決定於你稱王的理由。”

　埃德維德聖的聲音接著傳來。

　“你為什麽稱王，為什麽有這種覺悟?這個理由格局越大，霸王色的覆蓋范圍就越大。”

　“比如龍是為了解放全世界的人，而洛克斯是為了征服全世界的人，尹姆是為了統治全世界的人。”

　“畢竟擁有這樣的覺悟， 那麽本身也應該有與之對應的格局。所以這樣的霸王色范圍一般都很大……”

　“那你呢?”

　埃德維德聖話沒說完，瑪麗便開口問道。

　“你的覆蓋范圍那麽小，難道你的格局也那麽小嗎?”

　“是的，的確很小。”

　埃德維德聖點頭承認了。

　“……你稱王的理由是什麽?”

　“我也不清楚，但……”

　“我對於影響這個世界，並無興趣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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