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衝了上去，刀口一轉，破空便到了那老頭面前。羽裳甚至都沒有覺察，許十澗沒有任何的余地，作為刺客的那時，便早已知道有一天會死。但是死前，必須掙扎一下。

　　“呦。”老頭驚訝道，少年的刀似乎砍到了什麽，但是力道不對。

　　是板凳！不假思索地第二刀已經到了。沒有什麽刀法，只有肌肉的記憶。那老頭將板凳一掃，將這一刀逼退，少年左手閃過幾道寒光，幾把匕首釘在了板凳上。

　　他的暗器出手了，但是被擋住了。不過……

　　擋住的瞬間老頭的視野被阻擋了，向後退的步子瞬間一蹬，很難想象人類能夠適應這樣的瞬間變化，重心如此的變化還不曾失去平衡，這個少年究竟受過多少恐怖的訓練無人能得知。

　　應該多謝曾經被那位存在訓練了，少年也許想了也許沒想，他的所有思緒都被條件反射所帶動，對方的每一種變化他都有一種方式應對。

　　“哢，哢，哢，哢……”刀刃不停地斬在板凳上，削下了紛紛木屑。

　　“不玩了。”老頭卻笑了笑，仿佛剛剛的交鋒並不在下風。

　　糟了。羽裳心跳慢了一拍，許十澗完全沒有注意到老頭的左手。他剛剛借用了老頭的盲區，卻忘記了自己的也有盲區。

　　老人的笑更加燦爛了，就好像是在和孫子玩，和拿刀的孫子玩的那種。那左手的一刀就刺了上去，看上去平平無奇，但是羽裳不敢相信對方在面對許十澗這樣的武藝下會留手，對於普通人，她光是看清許十澗的刀法就已經很困難了。

　　她還沒來得及叫，那匕首瞬間刺出，猶如弩箭一般，

　　“呼——”破空聲驟現，許十澗向後退去，眯了眯眼。

　　“啾——”天空中傳來了一聲鷹嘯，這裡將近大漠，有鷹是正常的，但是老頭瞪大了眼睛，這個幻境他從來沒有控制過有鷹飛過，所以他的幻境不知不覺就已經被破解了，而現實中他真的會死。老頭再也沒有幻境裡面那般無畏了，他曾經用這個幻境殺過很多人，從無例外，對方在幻境中殺死他之後，他便會在現實中醒來，而對方則依舊會被困在幻境裡，那時候敵人就是無法掙扎的屍體了，不管做什麽都不會掙扎。

　　“給我破！”許十澗大喊著，一刀帶著勢如破竹的氣勢。老頭不敢再去攔，向後退了一步。

　　“唔……”羽裳晃了幾步，跌倒在地上，捂著頭。許十澗看了看老頭的屍體，確認對方死透了，看了看天上盤旋的鷹，眯了眯眼，隨後迅速來到了羽裳身旁。

　　“沒事吧?”許十澗問著，打量著羽裳的反應。羽裳此時的眼睛不似平時那般生動了，他有些懷疑是不是幻境的後遺症。

　　突然，羽裳開口了，不再是那女子的聲音，而是像老頭那般蒼老的聲音。

　　“他的刀，對上了，就不能再退了，一退，他會一刀一刀地把你斬死，先斬你的心，再斬你的人。”說完，羽裳的眼睛又回歸了原本的靈動，但是看起來腦袋似乎還是很疼。

　　“就是有點疼……有東西進入了我的大腦，但是我無法把那些東西……表達出來。”

　　許十澗思索了一番……這是什麽怪物，能夠獲取死後的一念?這……好離譜啊。關於那段解析，許十澗並不想要說什麽，他的劍本來就是斬懦弱之人的。

　　“能走嗎?”許十澗揮了揮刀，確定自己不在幻境之中，隨後去摸了摸老頭的口袋。

　　“哦?破竹院?”許十澗翻出了一個小木牌，

作為刺客，熟知各種組織和打好關系做好人脈都是必不可少的。　　那是一個北境的學院，就是煌朝最北方的長城以南一點的地方，那個地方有一個比較強大的學院勢力，就是穿雲院，而它的姊妹組織就是隱藏在穿雲院中的破竹院，就像是一個特別行動執行部一樣的角色，裡面的上品大佬也不是很少，都是些不願做官大佬沒地方去，就進了那個地方，當然有些是因為學院的情懷加成進去的，至於許十澗怎麽招惹這個勢力的，他也沒想法，總不能是殺了他們的人吧?

　　不應該啊，我許十澗到現在都沒碰過女人，肯定沒有碰過他們的女學生啦，殺的都是該死的人，也不可能殺了他們的調查員啦。所以為什麽要殺我嘞?

　　隨後，他摸出了一張錄取通知書……

　　“完了……”許十澗咽了一口口水，蚌住了，“殺錯人了。”

　　怪不得老頭一開始沒有動手……可能是打算逼一逼晚輩試試底……然後被試死了……啊這。

　　他飛快地收起了通知書，不讓羽裳看見。

　　就當沒有見過這個老人。許十澗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了點紅磷將老頭燒了。

　　空氣中彌漫著蛋白質燒焦的味道，兩人面無表情地離開了這個村子。

　　“村子裡的其他人呢?”

　　“也許我們進錯了村子。”

　　“那個老人是好人還是壞人?”羽裳天真的問道，對於一個涉世未深的女孩來說，其實這個世界有兩種人，好人和壞人。

　　“好人。”

　　“那為什麽殺了他?”

　　“因為我是個壞人。”許十澗回頭看了看，又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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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稀客啊。”城主，那個老人，看向門口，打趣道。

　　唐正和也看向門口，那是一個年輕人模樣的人，手裡提著一個燈，是那種守夜的提燈，用杆子的那種。一身漢服，風度翩翩。

　　他身後一人高大魁梧，看起來像是保鏢模樣的，背著一把巨劍，但是戴了一個黑色的面具，全身籠罩在袍子裡。

　　“我也不想要來的。”那年輕人溫和地笑了笑，唐正和突然想起來了，“形影不離”丞河，穿雲院長老，上二品。

　　上二品，已經能夠在江湖上開宗立派了，至少是一個二流幫派，在朝廷中也可以謀一個和城主這樣的官了。這樣的大人物，為何會到訪?

　　“所為何事?”

　　“我的人死在這裡了。”丞河淡淡地道，“在你的城郊外三裡處。”

　　“這個城市經常會死人，我已經管不了了，你也知道的。”

　　“他是中二品，幾天前剛剛突破。”

　　“什麽?！”城主愣了一下，這個城裡唯一能夠對中二品造成威脅的應該只有那個什麽客棧裡面的人來著，只不過被人血洗了。中二品就算是對上上二品基本上都能跑的，雖然很狼狽。

　　也就是說，這個城市裡出現了能夠威脅中二品的人。而首要的懷疑對象自然是城主。

　　丞河看了看城主的神情，看起來並不是城主做的，因為對方真的很悠閑……

　　“最近城裡有什麽事嗎?”丞河問著，打算打道回府了。

　　“哦，沒什麽，就是一家客棧被人血洗了。”城主打了個哈欠，吩咐下人去端了兩杯茶，“不坐下來喝杯茶?”

　　“不了，我得繼續去串串門。”

　　“哦，我知道你要去找誰，我隻想說，那人死了，那個客棧就是他的那個客棧，現在這個城，我說了算。”丞河回頭，看見的是老人和善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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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去哪裡?”

　　“你想要去哪裡?”

　　“唔……我不知道……”

　　“我送你回村?”

　　“你呢?”

　　“我去做壞人該做之事。”

　　“不回來了?”

　　“我沒有理由回來。”

　　羽裳默默不語，坐在馬背上。看著愈來愈近的村子，羽裳越來越糾結。

　　此時回村，將一輩子默默無聞，在村子裡一輩子做無憂無慮的姑娘，卻再也見不到許十澗了。為什麽會對這個這麽在意呢?見不到許十澗……

　　她似乎想起了什麽……這幾刀，得有人償。

　　許十澗沒有說話，但是聲音似乎在羽裳的耳畔響起。

　　“我不想回去。”

　　“嗯?”許十澗把馬勒住，似乎是沒有聽清，但是羽裳知道他肯定聽清了，畢竟他既然有那般的感知力，耳朵肯定也很靈敏。他就是單純地想要聽她再說一次罷了。

　　“我不想回去……帶我走……”

　　“你跟我走，一樣是無名的生活，只不過是換一個村子住罷了。 我不是什麽大俠，我只不過做點殺人的勾當。你確定嗎?”

　　羽裳再次低頭不語，許十澗並不是特別想要帶她走，在勸退她。

　　蓑衣少年再次拿起馬鞭，向村子走去。

　　只不過是女孩關於夢想男子的追求罷了，許十澗並非能給她帶來幸福，所以就不會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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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昏將近了，這個村子燈火通明，悠悠燈火，漫漫星河，都看得很清楚。

　　“老婆子?別看啦。姑娘也不會迷路的。”

　　“你個沒心思的，這都幾點了，怎麽還沒回來。”

　　這麽晚了，擔心也沒個用處了。老頭子歎了口氣，抽著煙，看著對門家燈火通明，好是一個闔家團圓。那家是村子的大戶，最近已經幾次想要催他們家換地方住了，畢竟他們家並不是什麽大戶人家，沒錢沒勢。說難聽點，就是不想要鄰居是乞丐。

　　鄰裡和諧大多情況下存在於經濟水平相同的情況下，當然老爺子顯然沒有想到自家姑娘會被鄰家少爺拐到床上的可能性，也許想到了他便不會是個農民了，當然也許是他知道人家少爺估計看不上自家姑娘的身體吧。

　　馬蹄聲慢慢地響起，並不大，來人刻意壓低了聲響，看來是不想要驚擾村中人。

　　“老頭子……”趴在窗上小心地打量著外面的老婆子，突然小聲地叫了聲。

　　“怎麽了?”老頭子挑了挑眉，向窗外看去。

　　“臥槽。這是咱閨女嗎?”

　　月光下，那女子煞了月的光，她笑了笑，打開門:“爹娘，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