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冷風如刀,以大地為砧板,視眾生為魚肉。
經過一夜的逃亡,林恩一行人已經跨越了西邊的溫頓領,朝伊蓮外祖的封地而去。
“林恩,休息下吧,一夜過去,你也累了吧。”
馬車上伊戀從懷中掏出手帕,擦著林恩臉上的風沙。
林恩沒有談過戀愛,見愛人的手皓撫在臉上,他輕吻著伊戀的芊手表達著自己的愛意,“伊戀,現在還沒到目的地,並不安全,我還撐得住。”
正駕車的十來歲少年沒有他這個年紀應有的幼稚和軟弱,一力承擔起了照顧母女二人的重任。
伊戀慶幸起自己的幸運,她可沒辦法在逃亡路上照顧兩個孩子。
籲…
遠處的密林中傳來了馬蹄聲,從中鑽出一隊騎士,遠遠地綴在了馬車的身後,行在首位的騎士用力鞭打著駿馬,全速追上了林恩一行人。
“林恩,停下馬車,把夫人和伊蓮小姐放下。”
哈德騎士帶著幾位侍從輕裝上陣,經過連夜的追趕,終於在第二日的正午追趕上了這對野鴛鴦。
“哈德大叔,恕我不能從命,我答應了伊戀,要送她們回家。”
林恩見哈德騎士追了上來,心猛地一沉,手中鞭子更加用力揮打起馬臀來,馬兒都疼得發出了哀鳴。
哈德騎士騎著駿馬和全速前進的馬車並列而行,他控制著身下愛馬靠近林恩,一手控住馬韁,一手搶奪起了林恩手中的韁繩。
林恩不得不空出手來阻擋他的爭奪,空中兩人的雙手抓在了一起,暗暗的較著勁。
哈德一上手便發現了不對,林恩身為一個普通人,手中的力氣竟然能跟他手下的騎士侍從相媲美。
“林恩,你到底是誰?隱瞞自己的騎士身份有什麽目的!”
林恩見哈德大叔誤解了自己,嘗試解釋著,“哈德大叔,我沒有騙你,至於隱藏騎士身份的原因我不能告訴你。”
“你真是隱藏的太好了林恩,連我都被你騙得團團轉。”哈德騎士並不相信林恩,隻恨自己看錯了人。
“哈德,逃離城堡是我拜托林恩的,你要怪就怪我,道格?維迪為了利益連妻子都可以出賣,自私冷血,他不值得你賣命。”
“伊戀夫人,你和男爵的事我不便評論,我隻負責帶你回去。”
“哈德,你怎麽如此頑固不化!”
哈德騎士面色不改,對伊戀的話語毫無反應,“夫人,我只是恪守自身騎士的信念。”
見話語不能勸阻二人,哈德騎士掏出了馬上的長劍,指著林恩,“來吧林恩,只要你贏過我,我就放你跟夫人離開。”
林恩見狀知道今天不能善了,不得不讓過位子,把手中韁繩交給伊戀,拿起鐵劍,他站在馬車踏板上對哈德也舉起了劍。
“噌”
“噌”
兩劍相交,寒光四起,哈德騎士手中揮劍的速度越來越快,林恩有些支撐不住了。
哈德騎士目光如電,靜靜觀察著林恩的空檔,見破綻出現,使出了一記斜砍攻向了林恩頭顱。
危機襲來,林恩的天賦靈感讓他了然敵人的目的,豎起長劍格擋住上身。
見一擊不中,哈德騎士迅速的使出一個佯攻,接著手中長劍再次揮向林恩頭顱。
林恩雖然預料到了他的意圖,無奈身體的反應速度不及,隻得盡力招架。
兩人手中長劍激烈的碰撞在了一起,火花四濺,
林恩雖有劍道之體,戰鬥技藝卻還是太過稚嫩。 “叮”
他手中長劍被哈德砍斷,右手拿著僅剩半截的鐵劍,左手摸著臉上被劃傷的血痕。
林恩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不是哈德的對手,擠過伊戀正坐在駕駛位上的身子,拿起韁繩勒緊到極點。
遠方突然出現的懸崖,林恩知道那是他跟伊戀最後的一線生機,駛著馬車他向懸崖全力衝刺。
哈德也看見了前方的地勢,他知道林恩的意圖,騎著駿馬在身後勸阻著他,“林恩快停下,危險!放棄抵抗,我保證男爵大人不會傷害你們!”
林恩沒有理會他的保證,他不相信維迪男爵如此大度,自己給他戴了帽子,只要是個男人都不會放過自己。
聞言他愈加用力勒緊了韁繩,加速奔馳,馬車如願踏空,一行三人隨即掉下了懸崖。
哈德騎士勒住馬繩,駐足在了懸崖邊上,看著正處在掉落中的馬車。
他的身後,姍姍來遲的侍從們這才趕到。
眾侍從馬車墜落,目標消失,隻得詢問起哈德騎士,“大人,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哈德騎士注視崖下,不知在想些什麽,聞言下達命令,“給我繞過去,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哈德大人。”
半空中,林恩盡力護住伊戀和小姑娘,把她們擁入懷中,等待著墜地的最後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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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林恩睜開了雙眼。
“林恩,你醒了。”伊戀美豔的面容上有著幾道淚痕,她喜極而泣起來,又留下了淚水。
林恩躺在床上,支起身子抬手擦著她的眼淚。
“林恩哥哥,你終於醒了,媽媽都哭了一天了。”小伊蓮站在林恩腳邊開心道。
剛醒過來,林恩還有些迷糊,他問伊戀,“伊戀,我暈過去多久了,我們這是在哪兒。”
伊戀擦著眼淚,用濕毛巾擦著他的臉回答,“我們的運氣好,馬車掉進了河裡,順著河流飄了很遠,我也不知道這裡是哪兒。”
“這裡是道慕斯雷城,小夥子沒事就好,這個姑娘可擔心你一天了。”
一個老人走進屋內,他個子不高,頭髮花白,頭髮打理得整整齊齊,沒有一絲亂發。
飽經風霜的臉上,刻滿了歲月留下的皺紋,不似其他老人那樣渾濁,他溫和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林恩,幸虧有這位好心人救了我們。”伊戀替他解釋起了老人的身份。
聽見老人打趣,林恩知道伊戀擔憂,他沒有說些什麽,只是默默握住了伊戀的手。
“謝謝您大人,不知該如何稱呼,我叫林恩,她是我的妻子伊戀。”
“不用客氣,我只是隨手而為,你叫我阿甘左就好,這位姑娘是你的妻子嗎,私奔逃命的小情侶?”老人沒有在意他們的關系,打趣著這對小情侶。
聽了林恩在外人面前說自己是他的妻子,伊戀的臉蛋瞬間爆紅,就像蘋果一般。
“阿甘左大人,小子林恩感謝您的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我和內人身上還有些財物,願意以財物報之。”林恩下了床,拱手對老人答謝起來。
老人聽聞林恩回話,擺手推辭著,“不用不用,我只是幫了點小忙,把你們從河中撈起而已,你們要是真的想感謝我。
就帶我走一段采風吧,我是個吟遊詩人,最愛聽故事了。”
見老人阿甘左要跟隨他們上路,林恩沒有拒絕和老人交談了起來,得知此地離伊戀父親家不遠,他們商議好明日一早就上路。
豎日清晨,林恩在本地的市場中買來一輛普通的馬車,懷中抱著小伊蓮,手裡牽著戀人坐在馬車之中。
阿甘左自告奮勇地要駕駛馬車,林恩也隻得跟母女待在了馬車中。
老人的駕駛技術非常高超,坐在這並不豪華的馬車中,感覺不到絲毫的顛簸。
路過一處鎮子,一大群人圍在路中,擋住了馬車的前行道路。
林恩一行隻得下車探查情況,打聽一番後得知人群是從遠方逃難來的人群,活不下去在這兒尋找活計,不乏有賣兒賣女的事情出現。
看著這群難民,林恩不由想起了前世的事情。
在他的老家,人們用方言把找工作說為找活路,林恩在畢業參加工作之後,一次通話時,聽到養父母在電話裡問起。
“你的活路找的怎麽樣。”當時林恩聽到問詢,隻覺內心五味雜陳。
又看到如此景象,這群難民他們沒有犯任何錯誤,只是想有個活路而已。
此方世界又是個偉力歸於自身的奇幻世界,高高在上的貴族和卑賤到塵埃的平民。
眾生皆苦,唯有自渡。
天意本無常,需逆天而行。
林恩不知道那冥冥中的存在為何要讓他來到這裡,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意義就只是成為一個高高在上的強者嗎。
今日所遇,往日所感。
林恩不由說出了內心深處的想法,憧憬道:
“如果我有一個領地,土地上的人們都能夠安居樂業。
農民種地,士兵打仗。
孩子上學,大人工作。
使得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貴族,奴隸之分。”
在他身邊的阿甘左,聞言眼中靈光一閃而過,裝作隨意的問著林恩。
“林恩,你的理想非常遠大,你認為要做好一個領主,最重要的是什麽。”
“阿甘左,我這也只是隨口一說而已,現在我連自己的前路在哪兒都不知道呢。
不過,我認為,做好一個領主最重要的事是。
當強者淪為弱者時,也能感受到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