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田蓀醒來時她發現自己正躺在錢緣懷裡,兩人正坐在店內作為休息地方的長椅上。田蓀發現自己躺在錢緣懷裡舒適異常,這種感覺她這二十多年來都沒有感受過,鼻尖聞著錢緣身上傳來獨特好聞的氣息,一時間竟然不想離開。不過她還是頗為不好意思的從錢緣懷裡掙脫開,在離開那個懷抱時她一時悵然若失。不過她很快收拾好情緒向錢緣道謝。
“你還是別再這麽拚下去了,會沒命的。”錢緣如實說道。
“沒辦法的,不這樣能怎麽樣呢?”田蓀雖然明白錢緣的話,但她也是別無選擇。
錢緣也不多問,幫她鎖好門。提著田蓀的東西就牽起她的手讓她帶路去要去的地方。田蓀雖然知道現在的情況有些不適合被別人看到,但她在錢緣堅持的目光下沒做反抗。她這段時間實在是太累了,一直想找個人依靠一下,即使只是一會,也讓她任性一下吧。她看著錢緣牽著自己的手這樣想到。再加上錢緣手心傳來的溫度似乎能治愈人心一般,讓她心安無比,路面傳來的滾燙空氣一下子就變的清涼愜意起來,而自己長久積攢的疲憊仿佛也減輕了許多。這讓她更舍不得放開這被牽著的手了。
就這樣,田蓀將錢緣帶到了一所醫院,距離學校算不上遠,這裡住著她的父親。田蓀的父母兩月前在一次貨運過程中出了一場嚴重的車禍,母親當場去世,只有父親田諒被勉強搶救了過來。不過病情反覆,而且還是腦部受損,醫生很早之前就告訴了田蓀,他的父親可能撐不了多少時間。但不知為何田蓀的父親撐了下來,病情逐漸穩定,這裡的醫生將這件事稱為奇跡,但奇跡也到此為止了,田蓀的父親過了兩月有余都沒醒來。這場變故掏光裡家裡所有的積蓄,為了維持自己父親的治療,她不得不辭去大學畢業才找到的工作,轉到了父母在南大開的小店。她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只要是自己做的食物都會變得十分美味,所以店裡生意興隆,維持父親的住院費用倒還夠用。但這些都不是最艱難的,誰也不知道的是她每晚都會到自己父親的病房給自己父親輸送著’生命力‘,這種能力是她在得知父親可能再也無法醒來時明悟的。當時她的父親雖然挺過了最艱難的階段,但每晚都會有著各種不適的反應,稍不留神可能就再也無法醒過來。就在她傷心欲絕到只能祈求神靈的庇佑時她突然明悟了一種能力,也就是將自己的‘生命力’傳遞給自己的父親。她沒有別的選擇,當晚她的父親病情就穩定了下來。而原本才二十五歲的女孩一下子臉就變得松弛而且布滿了皺紋,曾經交往多年的男朋友因為無法適應她的巨大變化和她分了手。雖然自己父親依然沒醒來,自己喜歡多年的男友也和她分手了,不過她依然沒有後悔,在看著自己父親安詳的熟睡時她還是在繼續給自己父親輸送著‘生命力’,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樣做自己父親能否再醒過來……可她已經沒有母親了,已經沒辦法再失去任何一個親人了……
就這樣,田蓀堅持了兩個多月,暑假學校沒學生時就賣外賣,有學生時就直接開在食堂。最初的時候才是最難的,銷量低不說,每天都想著辦法掙錢,不過因為店裡的食物味道確實美味,回頭客絡繹不絕。等到收入穩定下來她也輕松了不少,但因為每晚給自己父親輸送‘生命力’,導致她才二十多歲就有了四五十歲的容顏。身體也每況愈下,現在她連稍微重點的東西都提不動了。唯一支持她撐下來的還是這個在醫院昏迷不醒的父親,
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也許在不久之後,自己就將倒在不知名的什麽街角,再也醒不過來了……她這麽想著,心裡有解脫的想法,但她知道自己父親還在等著自己…… 這時她先看了看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再看了看牽著自己手的錢緣,一時間淚水打濕了眼眶,她輕輕的靠在錢緣的肩膀上,無聲的哭泣著,一時間怎麽也停不下來。自己這軟弱的樣子到底還是被人瞧見了,她想著,但就讓她稍稍任性一下吧……
錢緣也不知道對這個只是輕輕倚靠他肩膀的女子自己能說些什麽安慰的話,他就靜靜地陪著她。想著自己接下來要怎麽做,對於這個堅強的女子,他到底還是沒辦法做到熟視無睹。其實在他心中一直有一個想法,這麽努力、善良的人,就該有個好結局,不是嗎?他想著。
錢緣知道眼前這個堅韌的女子不需要自己什麽言語上的安慰,她只是暫時的歇一歇,明天她又會好整以暇的奔赴遠方。
“田蓀,我能幫你治好你的父親,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錢緣給已經停止哭泣的田蓀說著。
田蓀疑惑的看著他,眼神明顯有些不相信,畢竟她對他沒有任何的了解。
“我知道你現在不相信,明天的這個時間我還會到這裡來。”錢緣說我就跟她道了聲別就準備走了。
“你還沒說讓我答應你什麽事呢。”雖然她依舊不怎麽相信錢緣說的話,但她還是將錢緣的話當做了善意的謊言。
“你以後要經常做飯給我吃。”錢緣轉身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她看著錢緣遠去的身影,默默說了句。
“你要是能做到,我給你做一輩子飯。”
聲音回蕩空中,似乎向神靈許下了諾言。
……
錢緣已經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到了距離醫院不遠處的一個餐館,叫老板上著各種菜肴,一邊吐槽難吃一邊果腹。店家看自己好久不開張的店來了客人也熱心的招呼著,做著各種吃食,但味道確實不怎麽樣……錢緣實在是太餓了,一邊吃一邊詢問店家這間門面是不是自家的,又沒有出售的想法。店家倒也實在,明確表示這店是自己的,自己開餐館也是想錚錚零花錢,自己也沒這個手藝。店雖然不怎麽想賣,但仗不住錢緣錢出的多,很快就談妥,明天就可以直接過來簽合同。錢緣吃了個八分飽,實在是不想繼續在這家店裡浪費時間,換了其他味道不錯的路邊攤一路吃著往回趕。哎,救人真是件累人的事,不,餓人的事……
而還在醫院的田蓀已經給自己昏迷的父親簡單擦拭了一遍身體,正在衛生間清洗著東西,她一如往常的準備看看自己日漸憔悴的面容,結果差點嚇得她叫出聲來,連忙捂住自己的嘴。
鏡子裡的她原本松弛下垂,布滿皺紋的臉已經完全換了副模樣,又回到了曾經二十五歲時的俏麗模樣,甚至比她之前顯得更加年輕漂亮!
‘這…這是怎麽回事。’她震驚的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撫摸著嫩滑的肌膚,這些事真實的事情!她真切的感受到!
“以後…可能要給他做一輩子飯啦。”她又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