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心玥有點懵。

　　“可是我……”

　　她原本想說，自己這麽菜怎麽也能被選為研究對象，沒好意思說出口。

　　白芙接著拓展道:“除了第一批外，後續也有人類因為做出關鍵行為被選中，比如曾經改變C-019的耶芙娜，你們世界排名第一的司南懿。”

　　李輸有些驚訝。

　　連司南懿都得過石血症?

　　“我曾聽人說過，石血症是過去、現在、未來的自我互相疊加導致的，這和造物主有什麽關系?”

　　“那不就對了嗎，”白芙理所當然回應道，“你們研究生物難道隻研究某一個階段?元宇宙的創造者要想完全理解人類，自然要研究人類一生的各個階段了。”

　　原來是這樣……

　　那位造物主就像給石血症患者造了一個培養皿，能夠從各個時期來觀察人的一生。

　　“等等，”李輸看了陳心玥一眼，“那豈不是說，我們的未來早已注定?”

　　如果造物主能夠研究一個人的未來，那豈不是連未來會發生什麽事都能知曉。

　　白芙搖了搖頭。

　　“那位存在和人類、和元宇宙裡的生靈思維模式完全不同，祂能夠疊加時間線，是因為元宇宙就是一個不斷疊加時間線和空間線的概念存在。”

　　“當祂看到人類的未來，那只是呈現在面前最有可能的一種可能罷了，並非未來已經發生。”

　　李輸安靜聽著，突然感覺哪裡不對勁。

　　看到最有可能的未來……

　　這特麽……

　　不就是模擬器的功能嗎！

　　元宇宙的創造者擁有模擬器一樣的力量?

　　等等……

　　李輸想到什麽，連忙問道:“那過去呢?造物主所看到的過去，是真實發生的還是……”

　　“是逆推而來的過去，你在C-019應該已經明白，就算過去也是可以改變的。”

　　也就是說，造物主擁有順推和逆推兩種模擬方式。

　　他還記得從耶芙娜手裡奪走無窮元素之魄的時候，未來世界隨之崩潰，的確改變了歷史。

　　包括過去陣營的玩家也是，做出的行動不斷改變未來。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糾正’?”

　　當初魔女梅菈讓他這麽做的時候，提到過局勢無法挽回，但是可以“糾正”。

　　白芙點了點頭。

　　“是，糾正的本質是讓錯亂的數據回到正軌，無論由誰來執行。”

　　“那豈不是說……”

　　“沒錯，”白芙冷冷看著李輸，“某種程度上，你也是糾正者。”

　　“！”

　　李輸難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也就是說，無論和千海彌合作，還是配合耶芙娜奪走C-019，本質上自己都是在幫助元宇宙進行糾正。

　　那如果自己沒有出手呢?

　　“所以我要感謝你阻止了趙原的一意孤行，以及幫我們收拾「粉欲兔」的殘局，如果不是你做了這些……”白芙看了一眼天空，“有可能會引起最糟糕的事態。”

　　粉欲兔?指的是粉色巨人吧，你們這起名字的品味……

　　但看著白芙的表情，李輸已經知道放著不管會發生什麽了——

　　當數據失控無人去管，背後的造物主會親自下場解決。

　　那會造成怎樣的後果，實在難以想象，尤其當現實世界也有一部分被數據化了之後。

　　“我清楚你們是個怎樣的組織了，”李輸緩緩呼出一口氣，

“所以，你們找我來的目的是?”　　見正事說完，白芙也深深呼吸一口，仿佛剛才那些都是她一本正經背的台詞。

　　“那還用問嗎，這位人類先生，”她朝兩人提裙行禮，抬頭凝視著他們說道，“要不要加入我們C.H.A.O.S?”

　　雖然有所預感，但真的聽到對方這麽說了，仍舊有些難以置信。

　　李輸和陳心玥對視一眼，心情一時變得有些複雜。

　　“你剛才說的那句話，代表你們全體成員的意見嗎?”

　　“什……”白芙雙手叉腰，遠遠嘟起了嘴，“你在懷疑我在組織的地位?”

　　“只是確認一下而已。”

　　“不是，但絕大多數都同意了，你總不能讓我們所有人都圍著你轉吧。”

　　“哦，那沒事了。”

　　“?”

　　白芙一陣詫異看著他。

　　“你非得我們所有人都同意才肯加入?”

　　“當然不是，我不會加入你們的，這很顯然。”

　　“你！”白芙指著李輸，氣得牙都在抖，剛才她都開始在心裡計劃怎麽死纏爛打讓剩下的人點頭了。

　　結果這家夥居然……

　　李輸不由得笑了笑，這丫頭還是太嫩了，雖然她知道得很多，似乎還做過充分準備，但話題完全沒有順著供求關系來發展。

　　先把情報一股腦告訴他，這樣雖然看起來很酷，但談判的籌碼就沒有了。

　　除了能收獲他和陳心玥的一些好感。

　　但過去兩年的經歷告訴李輸，形於表面的好感沒有任何意義。

　　停了停，他直截了當說道:“加入一個反抗組織和我的目標不符，但在台面下，我不介意和你們進行一定程度的合作。”

　　“這樣嗎……是因為我還不太習慣人類的相處模式?”白芙若有所思，喃喃念叨著。

　　隨後，她又抬起頭來。

　　“算了，反正這也是最開始的目的，你能同意就好。”

　　聽到這句話，李輸眯了眯眼。

　　所以，拉我入夥其實大概率是這家夥一意孤行的想法?

　　她背後的那些人故意讓她一個人來，是為了利用白芙不擅人際的弱點來試探他?

　　李輸朝空蕩蕩的四周看了一眼， 如果現在把白芙綁了，說不定就有一堆高級幹部跳出來，隨後聯合糾正者一起將他抹除了。

　　嘖。

　　這世界，到處是坑啊。

　　“那，就這樣吧，還需要我做什麽嗎?”李輸感覺逃過一劫，心裡有些慶幸。

　　“如果時機成熟，我會再聯系你的！”白芙晃了晃雙馬尾喊道，“另外，還有一份見面禮，等你離開這裡就能收到了。”

　　李輸皺了皺眉。

　　“不會又是什麽新研究的糾正者讓我處理吧?”

　　“怎麽會?是你一定需要的東西！”

　　需要的東西……

　　李輸站在原地，感覺身體變得越來越輕，握住了身旁陳心玥的手。

　　伴隨一陣光芒，兩人消失在這方世界。

　　“看來被他發現了。”

　　光芒徹底消散後，重叛騎士的背後緩緩走出一位青發青年，看著李輸離開的位置略微出神。

　　“嗯?”白芙一跳一跳跑過來，“白芙的表現還不錯吧?”

　　青年摸了摸她腦袋，笑著點了點頭:“當然，本色出演的你實在是令人放心呢。”

　　“孫周，我怎麽感覺你好像在損我……”

　　他沒做解釋，只是淺淺搖了搖頭，再度看向李輸兩人消失的地方，評價道:

　　“不愧是那兩個人的孩子。”

　　……

　　視野中的光影不斷變換，最終沉入一片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

　　當李輸再度睜開眼，出現在自己面前的——

　　是一座倒懸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