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繩子和布料做了個簡易的背包,這對於特種兵出身的我來說,簡直小意思。從薑揚恆那裡把東西分開來,裝進這背包裡。
我左手肩膀套上捆長繩子,留出來一米長往身上這麽一系,然後左手提著裝有幾隻小鳥的鳥籠子,右手把飛虎抓繞在腰間,然後右手再握上一把兵工鏟,就對她們說:“得了,可以上路了。”
薑曉棠就從我身邊擦肩而過,用手扒拉下擋著她的長樹枝說:“有這些必要嗎?整的跟上戰場一樣。”
我說:“哎,你這就不懂了吧,這一身行頭可都是摸金校尉從實際經歷當中總結出來的必備之物,不中看它中用啊。這是手藝活,得得,跟你扯這些你也不懂。”
薑曉棠很不以為意地“切”了一聲就帶頭朝叢林中走去了。
倪凰緊跟在她後面走,又對我說:“你給我們吹吹曲作作詩還可以,其他的就用不上你了,不重嗎?放下來我給你收儲物袋裡吧。”
“不用,看不起誰呢!我可警告你們啊,不聽專業人士的,指定了你們吃虧。”
倪凰走過去後,洛天依就跟著走,從我身邊擦過時也說:“你這小小年紀的怎麽什麽都琢磨,聽老師的,術業要有專攻,玩物喪志。”
“我小,我小,我哪裡小了?我這叫興趣愛好廣泛,各方面都略懂一二。”
薑尚禮說:“摸金校尉?!很厲害吧,說說,說說。”
“還是你小子有眼力見。別說,這些東西包括各個門道,那都是祖師爺傳了多少代了。我在一本古籍上看過,這摸金校尉可了不得,風水陰陽五行八卦都必須得懂,這……”
我和薑尚禮勾肩搭背邊走邊聊,最後由薑揚恆跟在後面。
這種隊形是我們一起商量出來的,既可以防止不測能迅速做出反應,又能避免有誰會掉隊。
其實,先前薑揚恆早探查過了,這座島確實有被布過那種上古大陣法的遺跡。
只是許久以前就被人破除了,現在依稀殘存著一些靈力波動的地方,那都是後來者出於各種原因布置的陣法,遠遠沒有原先那種上古大陣的威力,我們現在要去的地方是薑揚恆建議我們去的地方。
路好走,而且他先前探過,沒什麽危險。
我很好奇地問洛天依:“不是說島上有那種攻擊性很強的怪鳥麽,怎麽一隻也看不到?”
洛天依說:“這我哪裡知道,不過你這小身板也可以,走了這許多路,都沒喘的。”
“那是,不過你可得減減肥了啊,你看你前面的二個姑娘身材多好。”
洛天依笑著說:“也許就有人喜歡我這種有手感的!”
“哈哈哈,洛老師你可學壞了啊,放飛自我了啊?”
洛天依笑著說:“還不是跟你在一起待幾天學歪了。”
“吆,這鍋我可不背啊,天地可鑒,我王某人那可是根正苗正的有為好青年。尚禮兄,這你可得給我擔保,我們是什麽,是兄弟啊。”
薑尚禮說:“那必須的。表姐,我以我人品擔保,豐兄絕對是仁人君子。”
洛天依就問薑曉棠說:“曉棠你弟在你眼裡是什麽?”
薑曉棠似乎沒有思索便吐出二字:“人渣!”
洛天依又問薑尚禮說:“表弟你聽到了吧,可不是我說的啊,跟你稱兄道弟的人能怎樣,那是鹹菜燉豆腐,不必多言(鹽)。”
我說:“不愧是翰林別院的主講先生,罵人聽起來都那麽舒服。
” 我們走過叢林,又穿過一條小溪,在路邊發現一座野墳,這野墳後種著一顆大槐樹,但看這樹的年數,就可以判斷這野墳埋著有些年頭了,野墳前並沒有墓碑,孤伶伶的只有一處。
我讓大夥停下,就拿這練手吧。
我和薑尚禮用兵工鏟費了很大功夫,效果卻沒有,可別說,我這幅身板,就不是乾體力活的主,以後一定要多加強鍛煉身體。
薑曉棠忍不住就施用了築基期真人的土系靈術,這孤墳的封土,從裡面開始往外跟水泉冒水似的冒土,很是神奇,封土分割開來,坑地裡露出一具青銅製作的棺材。
薑曉棠就上前,看動作是想用靈力掀開棺材板來看。
我製止她停下來說:“我們是來考古的。這考古和刨墳,區別大了去了。不懂就學學,別亂來。”
我在坑裡的濕土上撒了些石灰粉,然後跳下去,繞著這棺材一周看了一遍,然後用小刀從這青銅棺材上小心翼翼地刮下來一些銅綠在紙上。
我轉身對他們說:“從上面雕刻的圖案看起來,這應該屬於是德露早期年間的式樣。大家看,棺材頭部和尾部都刻著百合花的圖案,這百合花的花語代表純潔神聖、永不磨滅的愛情。再從這棺材的大小寬度來看,我推測這是一對眷侶的合葬墓。
而這棺材的左右又刻著鳳凰圖案,鳳凰磐涅,浴火重生。
這麽看來,墓主是深信有輪回轉世這種迷信說法的,很可能是期盼著來生,還能相識,並且相愛的。
大家注意啊,這銅綠也就是銅鏽,是有毒的,是銅和空氣中的氧氣,水,二氧化碳產生化學反應,形成……”
“哐當。”
我還沒有說完,薑曉棠就在我不注意的時候用靈力掀飛了這棺材的蓋板。
眾人跑過去伸頭看。
倪凰說:“咦,真是一男一女二具骨架。”
薑曉棠說:“雖然是二具骨架,但是怎麽能一定說就是一男一女。”
我走過去說:“這不難分辨,男女骨骼數量是一樣多的,主要區別在於小骨盆的形狀上,男性小骨盆的形狀似倒置的圓台,上大下小,而女性因為要生產的緣故,則骨盆較男性寬大是圓通,其他區別就在於男性的骨骼粗大比較重,女性的骨骼細小比較輕。咦~”
洛天依問:“怎麽了?”
我說:“大家看,這二具骨架的姿勢是相互擁抱在一起的。較大的這具男人骨架,多處有非常規斷裂,應該是受傷意外導致死亡,而較小的這具女人的骨架,胸腔處有墨綠色斑跡,應該是中毒導致死亡的,她的姿態安詳,沒有掙扎的跡象,頭顱向上,仿佛在親吻著對方。我推測,女主下葬時應該還活著,是清醒的,可能是愛人亡故,為此殉情的。”
倪凰突然來一句:“這該不會是傑科和柔思吧?”
也不知道怎麽的,倪凰、薑曉棠、洛天依就堅決認定這二具白骨架,就是傑科與柔思。
女人最傻的一點也是通病,那就是很容易說服自己,騙自己以為是那樣,而且騙自己後,自己很容易上當並堅信不疑。
於是,她們三人就不允許我再對這二具骨架動手動腳,指指點點。
她們蓋上這棺材蓋,然後搶我們的兵工鏟,虔誠地要把這具棺材重新埋入土裡。
算了,反正這裡也沒有什麽有價值的。
我坐在一旁有感而發,摸出來我腰間的笛子,吹著《江南》。
她們把這墳埋好後,又拜了拜。
倪凰用紅繩子綁著一個銅鈴鐺,系在這墳後的大槐樹枝頭上,說這是他們南疆的習俗,以此表達對愛情忠貞不渝的敬畏。
薑曉棠和洛天依問倪凰各要了一個紅繩銅鈴鐺,也系在這樹的枝頭上。
她們要給這野墳立墓碑。
我說:“這就沒有必要了吧!我們還有正事要做呢。”
很無奈,還是等了她們給這野墳立了墓碑。
墓碑上寫著:“傑科與柔思各葬此處”。
終於我們又啟程了。
來到一處偏僻的山洞前,我們停住,抬頭望去,樹藤和枯枝遮掩了幾個大字:生人勿近,萬死無生。
切!
我剛抬腿要走,被薑揚恆拉住了。
他說:“小友我可提前跟你說啊,這地方先前有許多修仙者來過,都含恨告終,你確定要進去?”
我說:“薑學士,來都來了,你以為呢?”
我剛又抬腿要走,又被薑揚恆拉住,他說:“你看這字。”
“這字怎麽了?”
“這字是用劍刻的!從中的劍意可以看出,刻字者至少是個元嬰期境界的長老。”
“哦,是嗎?那我可得好好看看。”
我摸著下巴走上前去,認真地看這幾個字,蒼勁有力,力透石壁,筆鋒銳利,可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看著看著,心裡莫名地生出來些寒意,似乎這些字的邊緣和筆鋒處,抽象地生出來許多劍氣,直戳你的瞳孔。
原來這就是劍意!
我們結伴進去後,裡面是一個漆黑的大溶洞,當目力再也看不見時,只聽見到處岩石縫裡滴落水滴的聲音。
薑揚恆在一根木杖上安置了一顆比較大的月光石,就遞給了我。
初了我以外他們都是修仙者,可以散出神識來感觸事物、情景。
從這洞裡生出氣流,撲面而來,冷嗖嗖的,我壓住心裡的害怕,我看看周圍,大家也謹慎了起來。
我聽到“吱吱呀呀呀”的聲音,忍不住抬頭去看,上面的岩石上,倒掛著密密麻麻的黑色巨型蝙蝠,眼睛散發著幽幽的墨綠色,翅膀撲棱撲棱著,一排排細尖銳利的牙齒,仿佛再厚實的皮肉也能輕易撕咬開來。
我受了慌亂,跌倒在地,手裡的兵工鏟,撞在了堅硬的岩石上,發出撞擊聲來。
這些巨型的蝙蝠便被驚擾,開始漫天地飛來攻擊我們。
他們運起靈力,周身被金色的防禦光罩包裹住,我躲在地上急忙用雙手死死抱住頭來。
說時遲那時快,薑揚恆運起靈力,施展結丹期道長的火系道術,靈力幻化出一隻巨大的火鳥,在空中朝著那些巨大的蝙蝠盤旋飛去。
倪凰靠近我過來,召喚出一顆燃著綠色火焰的靈珠,擊落向我飛來的蝙蝠群。
洛天依操縱著一把戒尺,在空中變大起來,迎頭拍死許多蝙蝠。
薑曉棠召喚出那把彎刀,將遇到的巨型蝙蝠,砍的血肉模糊。
薑尚禮用靈力幻化出三杆長槍,向蝙蝠群中戳去。
地上到處是死了的巨型蝙蝠的屍體,從空中掉落在地上,橫七豎八的。
大部分的蝙蝠便飛著逃命了去。
這時,薑曉棠過來對蹲地抱頭的我嘲笑說:“沒本事,真是慫蛋一個,真不知道你作詩作詞的那些豪邁,是從哪裡來的?”
我見安全了,便站起來說:“你們聽見了,她誹謗我,她誹謗我啊!”
倪凰過來挽住我胳膊說:“沒事沒事,沒本事的男人多了去了,我罩著你。”
我心裡不是滋味地望了望她,然後就看見一邊的洛天依,低著頭輕蔑地笑著。
薑尚禮對我說:“豐兄,這地方陰暗複雜,充滿了諸多不確定性,不如我們還是回去吧,你不是要在金鳴街買二處鋪子做生意麽,走,我們回去好好商量一下。”
“不,”我向前走了一小步說:“同志們,我們不能剛遇到一個霉頭, 就放棄這個偉大的事業,這或許是我的一小步,卻是整個人類考古事業的一大步。來讓我們唱首歌鼓舞一下士氣,跟著我唱,團結就是力量,這力量是鐵,這力量是鋼……”
我見沒有人附和我就慢慢聲音越來越小了。
我向薑揚恆望去,他什麽也沒說。
我接著又對他們使用激將法說:“好吧。不願意同我一起開創事業的人就此離去吧,人最寶貴的是生命,生命對人來說只有一次。人的一生應當這樣度過:當他回首往事時,不會因為碌碌無為,虛度年華而悔恨,也不會因為為人卑劣,生活庸俗而愧疚。你們向著平凡而拒絕偉大,前路充滿了未知,充滿了黑暗,充滿了危險或會死亡,不要緊的,後來者會踏著我的腳步,繼續前進。你們回去吧,等我的消息吧,如果我悄然離去,記住我是在偉大的征途中倒下,信仰在空中飄揚。”
我說完就舉起月光石的木杖,轉過身來背對著他們,向這洞裡黑暗處走去。
一步,二步,三步……
不可能啊,難道沒有忽悠住他們,怎麽沒有人跟來呢?
我丟!
我心裡慌亂起來,單單是看看腳下,密密麻麻的巨型蝙蝠的屍體就夠嚇人的了,前面這麽黑的嚇人,不會有鬼吧,或是再遇上一隻妖獸,就我這小身板,充其量是給它打牙祭了。
難道這一次裝比,注定被自己打臉了?
要不咱還是拔腿跟著他們回去吧,難道美酒不香嗎?烤肉不香嗎?
真他嗎的,自己好端端的跑來這洞裡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