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樣暢想著沒多久,便感覺到周身一陣陣的寒意,難以抵擋,便起身離開,往回走了。
來到大堂屋前,沙琪見到我身影后,便笑著問我:“怎麽現在才回來?莫不是嚇的腿發軟了,走不動道路。”
“切!”
我沒有理會她,這娘們不是個好人。
我轉了一圈,發現該做的都做完了,就準備回自己屋子裡。
薑揚恆不知道怎麽還沒有回來?應該不會放我鴿子吧。
我回自己屋子後,就盤腿打坐,研究著那本《五行得道升仙經》。
沒過多久,裴聞玉抱著一床被子過來了說:“師父覺得薑學士居心叵測,讓我過來同住,好來照料你。反正這屋子夠大,有二張大床,也睡的下,來來來,你過去一下,我先把被子鋪一下,對了,你睡覺不打呼嚕吧?”
我說:“我睡覺倒是不打呼嚕,不過你也不用跟我一起睡,你可以睡那另一張床啊。”
裴聞玉說:“我們二個睡一起,總好過和那個老男人睡一起啊,你要是願意,我搬那張床上,回頭薑學士回來了,你和他一起睡吧,要是你願意的話。”
隨便吧,湊活著睡吧。
裴聞玉把我手裡的書搶過去看了看後說:“這書不怎麽樣,是最基礎的那種修行一類的書。你別急啊,等你身體養好了,狀況恢復了,我可以幫你打通周身經脈的,那樣你就正式可以修行了。”
他把書還給我後,就斜躺下來,用右手抬著頭,從儲物袋裡喚出來個酒葫蘆,咬掉酒塞子後,猛喝了幾口後,遞給我。
我便接過來也喝一幾小口。
我跟裴聞玉閑聊著,門“咚咚咚”響了起來。
我去打開門來看,外面並沒有見什麽人。
我疑惑了一下,就關上門,又回去和裴聞玉說話。
沒多久門又“咚咚咚”響了起來,我又打開門出去看,又沒看到什麽。
裴聞玉就說是沙琪,她喜歡玩這些鬼把戲,不用理會,他先睡了,明天要繼續修水轉風車,今天沒搞好。
我見他就蓋了被子睡了,就推門出去,到大堂屋裡,找到沙琪指責她說:“我屋子的門是你敲的吧?你敲了又跑了,是幾個意思?”
沙琪笑著說:“我就是無聊而已。”
“無聊!無聊你也不能在大晚上的亂敲老爺們的房門啊,這要是別人知道了,還以為我們之間有什麽事呢。你能不能長點心?”
沙琪還笑著說:“要不你留下來陪我說話聊天。”
我說:“姐,你是修仙者,不用睡覺的。我是一介凡人,不睡覺熬不住的。”
我轉身要走,沙琪把我叫住說:“要不你就吹一支曲子來聽,就一首!”
“我有言在先,吹笛子是收費的。一首笛曲要一百兩銀子,這曲詞又得一百兩銀子。”
沙琪說:“先欠著怎樣?回頭中秋佳節,有五天可以休學回家,我找我爹爹多要些銀子帶給你。”
沒想到這裡也過中秋節!!!
我讓沙琪寫好了欠條,收起來,就摸出笛子給她吹了首《偏愛》……
第二天,我從夢裡醒來,裴聞玉已經不見了,我伸著懶腰,打著哈切,走出門外。
葛雲軒依然坐在屋簷下的桌子邊閑悠悠地喝茶,他的弟子門都在菜圃裡忙活著。
我來到湖邊的菜圃裡跟他們打招呼,蹲下來幫沙琪拔草。
我問沙琪:“茅廁在哪裡?”
沙琪說沒有。
“怎麽可能呢?快點說,我快憋不住了。”
沙琪就說:“沒有,真沒有。”
我站起來問:“難道修仙者就不用拉屎的嗎?”
後來從眾人的言語中確定了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修仙者真的不用拉屎的!
我便遠遠地找了個地方,解決了一下後,回來借他們用來種菜翻土的鐵鍬時我問沙琪:“早飯你們吃了嗎?”
沙琪說:“我們不吃早飯。”
她從邊上摘了幾根黃瓜、西紅柿、香瓜就扔給我說墊墊肚子。
我扛著鐵鍬就遠遠地跑去挖茅坑了。
挖了半個時辰也沒啥成果,裴聞玉過來看了看後,從他儲物袋裡喚出來把小刀,用神識操縱著,沒幾下就幫我挖了個大坑後說剩下的得靠你自己了,現在一同去聽課吧。
我跟著裴聞玉來到大堂屋裡坐下後就聽葛雲軒說:“今天說說修心的事,鬧時如何煉心?靜時如何養心?坐時如何守心?行時如何驗心?言時如何省心?動時如何製心……”
說的雲裡霧裡的,我也不願意聽下去,況且我根本不想耗在這裡待下去,都是被逼的。
我想我就裝成朽木不可教也地耍無賴,我做了很多小動作,沒想到葛雲軒根本把我無視。
我就站起來躺到門口柵欄邊的長椅子上,曬著太陽裝睡覺。
葛雲軒也沒想管我,只是沙琪不斷用小東西來砸我。
後來一個東西把我臉給砸疼了,我撿起來看,居然是沙琪的一支繡花鞋。
中午吃飯時,我就狼吞虎咽,吧唧著嘴。
我多麽期待著葛雲軒忍無可忍地說,像我這樣的人壓根不配在這白鹿書院待著聽他教誨,滾出去吧。
可是事與願違,無論我做出什麽來,他都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於是往後我的膽子越來越大,越無拘無束,放蕩不羈。
在葛雲軒不在的時候,我就跟他的弟子門聊一些葷段子。
沒想到這方面裴聞玉也是個老司機,而且開起車來,輕車熟路。
這裡唯一的女孩子沙琪,也是個女流氓,懂得非常多,只是愛聽又不說而已。
在一個夜裡,又到沙琪守夜。
我坐完一切瑣事,坐在她身邊陪她聊天,聊著聊著沙琪說她要到大堂屋的後面藏書閣裡拿一本詩詞集給我看,這藏書閣是三層的小閣樓,是禁止我進去的。
我就坐下來等她。
這時候一個長頭髮,氣質出眾的廋女孩背著一個包袱,又拎著個包袱怯生生的走了進來,問我:“是白鹿書院吧?”
“是,什麽事?”
“哦,我是來報到的,之前有聯系過的,您是裴聞玉師兄吧,沒想到你這麽年輕。”
“都這麽晚了,你來報到?”
“哦,我遇上點急事,給耽誤了,實在抱歉!實在抱歉!”
“看你樣子,剛哭過吧?”
她把頭一撇,深吸了口氣,咽下些委屈道:“沒什麽。”
“來,坐。叫什麽名字啊?”
“周彤。”
“多大啊?”
“屬虎的,十八。哦,這是我的介紹信。”
她從背包裡掏出來一份很正式的介紹信站起來雙手遞給我。
“坐,坐。”
我拿來看後,說:“青陽縣翰林別院……後面這個字怎麽讀。”
“yi,肄業的yi。”
“肄業,肄業是什麽意思?”
“就是說我沒有完成學業,沒有拿到畢業文憑書。”
“哦~那沒畢業寫這些幹嘛,不是我說你啊,年輕人要嚴謹啊,在咱們這裡首先你得把態度端正,你說是不是啊?””
“哦,我這就改了,您有筆嗎?”
“也沒這個必要。為什麽輟學啊?早戀啊?”
“沒有!就是不想過被規劃好的人生,就像馬車一樣,只能沿著路道前進,特沒勁,您說是吧。”
“那你想飛天嘍。”
“噗,這姑娘沒忍住笑了出來,說自己到是不介意飛上天的,如果可以的話。”
“有男朋友嗎?”
“不是,這也是入院條件嗎?”
“沒有,我隨口問問。”
“這有點隱私了。您接著問。”
“有男朋友嗎?”
她含笑朝我望了望說:“沒有。”
“到底有沒有男朋友?”
她舔了舔上嘴唇,有些不耐煩說:“真沒有!”
“哦,這我就放心了。我不是多嘴啊,我是希望你以後能將更多的精力,更多的激情投入到修行中來。我這麽說,你能理解吧?”
“能理解。”
“現在,我想聽聽你的自我介紹以及修行規劃和人生規劃。”
周彤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經道:“是這樣的裴師兄,我覺得年輕人,應該生如夏花……如果這裡錄取我,我將……我是這樣想的,人生如此短暫,是一場旅行,我不能屈著我自己……”
“很好。”我說。
我仔細地看了看她俊秀的臉蛋和精致的脖子,我用肯定的語氣對這姑娘說:“恭喜你,你被錄用了,你是優秀的,我看人很準的,可不要辜負我哦。”
我站起來同她正式地握手。
這姑娘突然冒出來一句:“我,我還沒說完呢。”
“來,坐,接著說。”
沙琪回來了,見這姑娘後問我:“怎麽回事啊?”
“哦,新來的學生。這是沙琪,我們這裡的二師姐,喜歡搞搞音樂,我是她粉絲;沙琪,這是周彤,以後就是同學了。”
“你好,我沙琪。”
“你好,我周彤,我也喜歡唱歌,就是唱的不好,最喜歡的是畫畫。”
我對沙琪說:“楞著幹嘛,給新同學倒杯茶水啊。”
“哦,哦。”沙琪將茶水端來遞給周彤就出去了。
我就盯著周彤看,她好像有點不好意思,拘束地捧著茶杯吹氣。
沙琪回來後說:“我找裴師兄確認過了,確實師父要新收這一個弟子。”
完了,穿幫了。沙琪說的,我們都聽到了。
周彤的面部表情一下子豐富起來。
沙琪走過來來說:“據裴師兄說的,師父交代過了,讓你暫住東邊的客房,待會讓王易豐帶你去,一切等他明早再說。”
周彤驚訝地問我:“你不是裴聞玉裴師兄啊?”
“我一直也壓根沒說我是啊。”
“那你跟我在這聊的這兒那兒的,什麽什麽規劃的?”
“以後都是同學嘛,很有必要提前深入地詳細地了解一下嘛。你接著說,你好像剛說到人生觀。”
“你,你,你太過分了,我要投訴你。”
沙琪聽她這麽一說,一巴掌猛拍在我後腦杓上,我兩顆眼珠子差點沒從眼眶裡蹦出來。
沙琪罵我道:“王易豐!你又瞎幾吧搞,亂幾吧整些什麽呢?一天天的,你怎不上天呢?”
“你以為我不想啊,我本天上仙,貪戀到人間;對飲花間酒,不肯回仙班。”
沙琪對這周彤說:“周彤,你甭理他,還有那個叫裴聞玉的,這二人是活寶,你得當牲口一樣。走,我帶你去房間休息。”
說著,沙琪就幫著周彤提著行李要帶她去客房了。
周彤又跑回來,從我手中把她介紹信奪了回去。
等沙琪獨自一人回來後,就氣呼呼地坐在前台後的椅子上,不理我也不看我。
我湊過去說,那間客房裡的床、桌好像有損壞,你把倉庫的鑰匙給我,我拿些工具,得和裴聞玉進去搞一搞。
“滾!”沙琪衝我反白眼。
“你這態度有問題啊,師父平常怎麽說的,要善於發現問題並及時解決問題。”
沙琪抄起一本書就要砸我。
“行吧,我滾還不行嗎?你就獨守在這裡吧,不要覺得空虛寂寞冷哦。”
“切!”
我衝到自己屋子裡,關上門把耳朵貼到和隔壁房間的中間隔著的牆上聽。
裴聞玉問我怎麽了?
“來了個新同學,女的!”
“女的怎麽了?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二條腿的女人不到處是,哎,我說……”
裴聞玉接著說:“嘿,什麽樣的女孩啊,至於嗎?”
“一個想飛天的女孩。”
“是嘛,長啥樣?”
“純。”
裴聞玉來勁了,“有多純?”
“24k超純。”
“是嘛,那我得聽聽。”
於是,裴聞玉也在床頭撅著屁股把一隻耳朵貼在牆上聽。
一會兒我說:“有動靜,是水聲,我打包票一定在洗澡。”
“我也打包票,洗澡之前一定要先脫衣服。”
我倆齜開嘴笑。
“裴聞玉,你不是說你們修仙者可以隔牆視物嗎?”
“別急啊。師父在呢!要是他有事出門……”
一會兒,我聽見敲門聲,我踢著裴聞玉讓他開門去。
裴聞玉埋怨地說:“誰呀,沙琪我可警告你啊,這種惡作劇老是玩就沒意思了啊。”
裴聞玉把門打開,撲面而來的是春天的氣息,心花兒開了。
“你好!我叫周彤,新來的同學,住你們隔壁。”
“鄙人裴聞玉。”他伸出雙手去握住她的手。
“你就是裴師兄啊?”
“沒錯,我就是江湖上傳說已久的裴聞玉。”
“我能進去嗎?”
裴聞玉敞開大門,很紳士地作了請的姿勢。
周彤走進來道:“怪怪,我算是見識了。王易豐,你爬牆上幹嘛。”
我一聽,慌忙一個轉身,沒停穩,碰到了床頭櫃,上面幾個空酒瓶子摔在木地板上,發出一陣陣尷尬的聲音。
我解釋一下:“剛才我感覺到了一陣晃動,以為是地震,在確認。”
周彤說:“別逗了,青陽縣從來沒有地震。”
“那就好,那就好。”
周彤問我:“你很怕死嗎?”
“我不怕死,我怕疼。”
周彤環顧四周,印入眼簾的是一片狼藉,又髒又亂,開著的窗子吹著微風,邊上的竹架上耷拉著幾雙才洗的襪子,氣流經過,帶出來一陣酸臭味,牆上貼著許多毛筆字畫。
這都是裴聞玉畫的。
反正我沒看明白,只知道,這些貼在牆上的有祈福的,有行運的,有除災的,有去病的……
唯一能看懂的是一副字,是我寫的,“夠硬常樂,匪攻奸愛”。
周彤看罷,驚歎道:“真的,我很佩服你們。”
“哪裡哪裡,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嘛。”
裴聞玉也說:“對對對,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周彤又問:“這字寫的什麽意思啊?”
裴聞玉憋紅了臉, 用手偷偷杵了杵我,小聲說:“給解釋解釋。”
“哦,就是說某件寶物只要足夠硬,人生就常得樂趣,就能向土匪一樣去……”
“瞎說什麽呢?”裴聞玉私下示意我,又說:“好好給解釋解釋,別讓人誤解。”
“哦,這只是世俗之人粗鄙的誤判,其實我想表達的意思是,人要積極地堅強地去面對慘淡的人生現實,以剛克剛,與天地人鬥其樂無窮啊,生活真他嗎的好玩,因為生活老他嗎的玩我們,所以對待生活這個敵人,我們只能智取,要像土匪一樣去獲得自己所熱愛的,土匪嘛,他想要的,得不到就騙,騙不到就偷,偷不到就搶,總之路漫漫其修遠兮,必將上下而求索。就是這個意思吧。”
裴聞玉欣慰地點點頭。
周彤將信將疑,又說:“我是來借竹衣架的,有多余的嗎?”
“有,有。”
裴聞玉去收衣架去了。
給了周彤後,她就回去了。
馬傳奇關上房門,捶胸頓足問我:“怎麽辦?
你機靈,你趕快想想辦法,哥們終身幸福可就全指望你了啊,還有,不許和我搶,要不然大路朝天咱們從此各走一邊。”
他又搖晃著我身子,快把我骨架搖散了,問我:“相信一見鍾情嗎?”
“你要死啊?我親愛的裴聞玉師兄,請你務必清醒一點。”
“緣分你懂嗎?上天安排的!”
“瞧瞧你這幅德行,別轉圈了成嗎?你給我立正!裴師兄,我就問你一遍,你到底能不能管住你褲襠裡的那根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