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寶棲縣作威作福慣了的地主豪紳們，還從未想過，這新來的縣長竟會如此大膽，絲毫不顧大家心照不宣的潛規則，直接就要一刀捅向他們的要害。

　地主地主，有地才能算地主。

　這清算田畝，看似清的是田，實際上是要他們的命！

　可兩大第三境高手出面，地主們表面上也只能暫且順從，一邊委以虛蛇，讓吏員、平民磨洋工，拖慢清田的進度，一邊在背地裡做些手腳。

　就在這天夜裡。

　一道黑影驟然鑽進縣城的衙門大宅內，渾身溢散出一股腥臭之氣，猛地向四面八方湧去。

　這股氣息帶著說不出的邪異、汙穢，凡是氣血旺盛的武者，都會本能的感到不適。

　縣衙裡的官兵察覺到這動靜，立刻朝著腥氣的源頭聚集了過去。

　在火把的映照下，黑影的真面目顯露在眾人眼中，引得一陣驚呼。

　“怪物！”

　“是妖獸?不對，沒有妖氣只有邪氣，是邪祟！小心……”

　“快捂住口鼻，它的氣味有毒！”

　還沒等官兵做好準備，這頭詭異的邪祟就已然發出淒厲的尖叫，衝進了人群中。

　這邪祟勉強還具備人形，披著一身殘破的衣袍，從衣袍下伸出的雙手膚色烏青，散發腐爛的惡臭，指尖的指甲異常尖銳，漆黑似墨，一看就知道攜帶致命的毒素。

　赫然是一頭僵屍！

　它力大無窮，肉身堅固，隨意一個衝撞便把數名武者撞飛出去。

　一雙毒爪比鋼刀還鋒利，用力一揮，就斬斷官兵手中的兵刃。

　若是落在了活人身上，傷者更是在頃刻間面色鐵青，口吐白沫，七竅流血，最終毒發身亡。

　就算沒有碰到僵屍的身體，它還在時刻散發出毒氣，好些官兵呼吸不暢，體內的氣血受到阻礙，像是患上了某種病症。

　這隻毒僵，簡直如同一個行走的移動瘟疫，殺傷力極大。

　它就這樣一路衝到了府衙的後院，所到之處，傷亡慘重。

　官兵們漸漸開始遲疑不前，不願與之搏命。

　他們是為了銀子才來縣衙裡當差，可不是為了白白送了性命！

　這時，人群中忽然響起一聲暴喝。

　“妖孽受死！”

　只見身穿白衣的青正陽全身氣血激蕩，形成一身血氣戰衣，白淨的臉上青筋暴起，身軀肌肉膨脹，直接一拳砸向毒僵的胸口。

　轟！

　一人一屍狠狠的碰撞在一起，澎湃的力道震得腳下的青石板碎成粉末。

　氣血與腥氣糾纏，好似冰遇上了火，不斷相互交融，發出“嗤嗤”之聲。

　雙方又硬碰硬的對轟了幾拳。

　看似不相上下，青正陽的臉色卻有些發白，氣血翻湧，心中驚訝:“這毒僵一身蠻力竟如此誇張?怕是早已在銅皮鐵骨之上。”

　“還有這股毒氣……”

　青正陽低頭看了眼體表的氣血戰衣，就這麽眨眼的工夫，被腥氣、邪氣包裹的氣血層就出現了數處細小的破損，明顯變薄了許多。

　倘若等到戰衣崩解，直接用肌膚接觸，後果不堪設想。

　吼！

　！

　激戰中，青正陽一個走神，毒僵找到機會，張開大口，一口墨綠色的毒氣就從中噴湧而出，直逼他的面門，同時雙爪帶起陣陣腥風，劃向胸口。

　毒氣的腥臭近在遲尺，致命的危機感讓青正陽大腦陷入空白。

　就在這時，他的眼中彷佛看見了……

　一輪大日！

　幽暗且鬼氣森森的庭院，瞬間亮堂了起來。

　氣血帶來的熱量化作了實質的光線，如同太陽般令人無法直視。

　一根白皙修長的食指像是憑空出現在了毒僵的身前，它彷佛帶著奇異的魔力，令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將視線集中在上面。

　慘綠的毒氣還未接觸到食指，就在堪稱誇張的氣血中消融殆盡。

　而毒僵的利爪起初勢頭不減，以極快的速度切割而去，要將那手指斬斷。

　然而，漆黑毒爪越是靠近手指，它接觸到的氣血就越濃鬱。

　如同將手伸進火爐中一般，毒爪的表面不斷冒出黑氣，本就烏青的膚色漸漸焦黑，在高溫下開裂，露出早已僵硬異化的血肉。

　再然後，毒爪竟是忽然自燃了起來。

　洶湧的火光亮起。

　火焰從指尖開始蔓延，攀附向僵屍的手腕、小臂、大臂、胸膛……它百無禁忌的舔舐著，轉眼間，那雙毒爪就氣血徹底點燃，暴露出慘白的骨骼，而就連骨骼都無法逃過被點燃的命運。

　“呃啊啊啊！

　！”

　毒僵的怒吼很快就變成淒厲的慘叫。

　這時，它全身上下都被赤色的火焰覆蓋，之前那身衣袍早就被燒成灰盡，模樣淒慘無比。

　濃濃的黑氣溢散而出，卻被氣血牢牢包裹，隨後被一點一點的吞噬。

　那種姿態，有種說不出的詭異感，就好像……毒僵和邪氣被氣血火焰細碎的咀嚼吃掉了。

　不多時，毒僵的身軀在火焰中徹底消融，隻殘余下零星的飛灰飄零。

　周圍的眾人忍不住瞪大雙目，震驚的看著這一幕。

　就是這片刻的工夫，從手指伸出到毒僵殞命，還不到五個呼吸，剛剛還恐怖凶悍、一路橫掃的邪祟，就連渣滓也沒有剩下。

　青正陽心中的震撼更加強烈，忍不住看向身前的青衣書生，暗自吞了口唾沫。

　他親身與毒僵交手過，武道境界更高，也就更清楚這邪祟的強悍與難纏，尤其是那毒性，尋常第三境武者實在難以抗衡。

　但就是這樣一個恐怖邪祟，竟然像是隻小螞蟻一般被輕易碾死了。

　對比之前從安樂身上感知到的氣息，青正陽眼神有些呆滯:“呂前輩的氣血，比之前更強了?”

　“還是說，他之前其實根本沒動用全力?”

　安樂環顧四周，看到許多武者身上受了傷，正倒在地上發出低低的哀嚎。

　被撞飛的皮外傷倒還是小事，最棘手的，還是那如跗骨之蛆的毒素和邪氣。

　這些普遍只有一境二境的官兵，氣血還遠遠不足以抵抗僵屍的邪氣。

　就算僥幸活了下來，此後勢必還要大病一場，連帶氣血都會有一定程度的衰退，對這些靠氣血吃飯的官兵來說，無異於把他們廢了。

　想到這裡，安樂大手一揮，蓬勃的氣血便好似陽光普照，揮灑在眾人的身上。

　他們剛露出驚恐的神色，就忽然發覺體表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那些陰冷冰寒的邪氣，轉瞬間便像融化的堅冰，消散如煙。

　在將眾人身上殘余的邪氣煉化後，安樂的氣息又微不可察的提升了些許。

　【吞詭煉血】這門秘法，即便到了金丹期，也依舊好用。

　安樂隨口說道:“找個人把這裡收拾一下，都退下吧。”

　經過剛才的事，武者們看向安樂的眼神中，除了敬畏外，又多出了幾分感激，自然對他言聽計從。

　安樂轉身向書房走去，青正陽也連忙跟了上去。

　書房內點著盞油燈，海宇青正坐在其中，不緊不慢的翻閱書冊，他顯然對安樂極為信任，不認為這點小騷亂能造成什麽威脅。

　安樂問道:“寶棲縣中，有哪戶人家能驅使邪祟?”

　青正陽面露思索之色:“那位無虛老仙的嫌疑最大，但是我聽說孫家也有一位精通巫術的神婆，似乎不是什麽浪得虛名之輩。”

　“孫家麽?”

　安樂摸了摸下巴:“正陽，你守在海縣長身邊，我去外面逛一圈。”

　說完，他就一步邁出，身形消失在房內。

　青正陽聽著這稱呼小輩般的叫法，表情有些古怪，但從面相上來說，安樂可是比他要年輕許多。

　要是放在之前，青正陽或許會感到不滿，但現在……他竟是覺得有幾分榮幸?

　“這是呂前輩對我的信任啊！”

　“別人想要還要不來呢！”

　不過這時，青正陽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向海宇青問道:“海大哥，呂前輩到底是什麽來頭?”

　“這氣血，比我師尊還要充沛豐盈。”

　海宇青只是笑而不答，表情神秘，令青正陽愈發心癢難耐。

　******

　“毒僵死了?”

　距離縣衙幾百米外的小巷中，滿臉皺紋、頭髮花白的神婆皺起眉頭:“怎麽會這麽快?”

　她身上穿著的服飾，在常人看來極為古怪，紋路繁複古怪、色彩鮮豔，還繪製著難以看懂的圖桉。

　耳垂、脖頸處更戴著數個似銅似玉的飾品，其上流淌著一股古怪的靈力。

　和那種坑蒙拐騙，只能湖弄湖弄無知愚民的巫婆神漢不同，這位神婆乃是有真本領在身的，平日裡就擅長馭詭下咒，常被地主豪紳請去做一些缺德的事。

　後來更是被孫家花了大價錢奉為客卿，除非要事，極少親自出手。

　而在海宇青真正對孫家動手後，才讓神婆做些陰毒手段。

　神婆當即派出了豢養已久的毒僵，卻沒想到，它這才進了縣衙沒多久，氣息便就此散去。

　“那海縣長身邊，莫非還跟著其他強者?”

　“至少五名三境武者才能製服毒僵才是。”

　神婆面色變化數次:“罷了，僵屍的毒性爆發開來，就算是三境武者，也得休養上小半個月。”

　“再加上這條情報，我對孫家也算仁盡義至了。”

　她正打算轉身離去，身後的陰影中傳出一道幽幽的聲音。

　“來都來了，不如留下來吧。”

　神婆心中大駭，但在看清安樂的年輕面容後，又迅速露出陰笑:“小子，你可別把我看扁了啊！”

　對大部分武者來說，壯年時期才是氣血最旺盛的時候，而眼下的安樂不過是一文弱書生，看起來就不是什麽厲害人物。

　安樂澹澹反問:“哦?是嗎?”

　周遭湧來的大小邪祟，隻一瞬間就被氣血蒸發，連帶那些詭氣都成為滋補的養分。

　神婆驚駭欲絕，只能被安樂隨手帶走，交給了海宇青。

　******

　次日大清早。

　寶棲縣的十多家地主豪紳就一起趕到了孫家，聚集在議事廳中，共同商討應對的策略。

　孫家家主挺著大腹便便的肚子，急得滿臉是汗，悲歎一聲:“出事了！”

　“神婆她失手了，現在連她人都找不到。”

　聽聞這個消息，各家地主都變了臉色。

　有人直接陰沉著張臉，向孫家家主質問道:“你哪來這麽大膽子，居然敢主動襲擊縣衙?萬一暴露了，連我們都要被牽連！”

　孫家家主也不慣著這人，立刻盯著他說道:“這不是我們當時商量好的嗎?”

　“現在你倒是不認帳了?還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你！”

　眼見著兩人就要當眾吵起來，董山立刻冷哼一聲:“吵什麽吵?”

　“都這時候了，還只知道吵架?”

　董山一開口，兩人迅速消停了下來，只是仍暗中互相瞪眼，誰也不服誰。

　董家作為寶棲縣最大的家族之一，話語的分量還是有的。

　“只是沒想到，就連那位神婆都失手了……”

　“聽說是海宇青身邊跟著的一個書生。”

　另一個地主臉上還有些不敢置信，他曾經和神婆接觸過，也就更了解對方的手段，堪稱詭異非常。

　而連神婆都沒能製住新來的縣長，可見那名書生的不凡，又或者是，海宇青還有其他的底牌尚未施展。

　董山面色肅然，猶豫許久後說道:“其實……暫且順應他的要求清田，也未嘗不可。”

　他知道的事情遠比其他地主要多，也就更清楚的明白，之前鎮靈司的大人物親自出手，似乎都沒能拿下海宇青。

　近日更是對他的請求一概不理，只是說“再等等”。

　董山猜到，對方顯然是在忌憚著什麽，所以才一拖再拖。

　董山是個聰明人。

　聰明人自然最識時務。

　就連鎮靈司的大人物都忌憚的存在，他們幾個地主鄉紳怎麽可能應付得了?

　所以才想著先向海宇青服軟，之後再從長計議。

　這只是一時的得失，鹿死誰手，還猶未可知呢！

　不過，董山能這麽想，不代表所有的地主都能這麽想。

　一聽到這話，孫家家主就立刻緊鎖眉頭喊道:“萬萬不可！”

　“平日裡只有我們侵佔耕田的份，哪有讓縣長清算田畝，還給平民的道理?”

　先前和他爭吵之人出言:“切不可開了這個先河。”

　“一旦開了這個壞頭，縣長今天敢清田，明天就敢佔了我們的商鋪，指不定還要抄我們家哩！”

　“到時候，數百年的基業毀於一旦，我有何顏面去見逝去的祖輩?”

　旁邊其他的地主紛紛附和應道:“董家老爺三思啊！”

　“你董家主要做的是織布生意，田地沒那麽多，但俺們家就不一樣了，要是真開始清田，那是刀刀往肉上割啊！”

　原本倒是有幾家地主有些意動，但在聽了這些話後，也都默默改變了主意。

　聽著他們的話，董山心中冷笑。

　說白了，這群人平日裡做老爺做慣了，作威作福的時候倒是一把好手，現在就連一點小虧都不願意吃。

　可看懂是看懂了，董山也沒法勸他們。

　而且，董家在寶棲縣發展了這麽久，早就和其他家族盤根錯節，各種聯姻層出不窮。

　董山自己的一個小妾，就是孫家的人。

　到時候，真要連根拔起，他們董家恐怕也會元氣大傷。

　不管他們還不行！

　想到這裡，董山不免一陣頭大，問道:“那各位接下來準備怎麽做呢?”

　這個問題一下子把眾人問住了，要不是不知道該怎麽辦，他們哪裡會聚到這裡?

　各個地主七嘴八舌的提了些想法，無一例外，都是餿主意中的餿主意，都被旁人否決。

　這時，孫家家主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看向董山，眼中閃過狠辣。

　“既然都已經做了，就不如做絕。”

　“老董，我聽說你和那位無虛老仙挺熟的，不如拜托他出手……”

　董山聞言，倒是覺得這法子有幾分可行性。

　在董山看來，那無虛老仙極為神秘，至今尚未有人見過此人的真容，一身實力更是深不可測。

　雖說對方好像還沒有一次真正出手，但是就連數名三境武者都不能看出他的虛實，便可見一斑。

　若是請他出山，對付那海宇青身旁的書生，多半十拿九穩。

　但問題在於，董山明顯的察覺到，無虛老仙近日深入淺出了不少，就算董高寒登門拜訪，有時也不會出面迎接。

　董山懷疑，無虛老仙的修行可能處在了關鍵時期，對銀子的需求也沒有之前那麽大了。

　在這種情況下，請無虛老仙出手，要花費的銀子……肯定不會是一筆小數目。

　董山掃了眼身前的眾人，心裡搖了搖頭。

　按照這些地主老財的性格，要他們多花點銀子，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但銀子沒了還能再掙。

　人沒了，那就什麽都沒了！

　董山也是在親眼目睹了玄靈武館的關門後，才明白了這個道理。

　猶豫片刻後，董山說道:“其實我和無虛老仙也不算熟絡，但的確可以請一請，老孫你不妨和我親自上那道觀一趟。”

　“要是談成了，銀子就由大家一起分攤。”

　孫家家主眼睛一亮:“我看行！”

　其他地主聽了後，也覺得這法子不錯，又選出了兩人作為代表，準備來一出“禮賢下士”的戲碼。

　******

　關系到自家的田地和銀子，地主們自然比誰都積極。

　動作迅速，堪稱雷厲風行。

　只是在當天上午，每人就帶著一兩個仆從，風風火火的朝著無虛道觀的方向走去。

　走到山腳下時，眾人驚訝發現，這道觀下的人還不少。

　有地主家的公子小姐，也有些身穿勁裝的江湖人士，還有身穿粗布麻衣的平民。

　董山看了一眼，便知道這些平民多半是附近的愚夫愚婦，不知從哪裡聽說了無虛老仙的大名，所以把他當神仙拜了。

　反正信一信又沒有什麽損失。

　又往前走了兩步，董山聽到一聲呼喚。

　“爹，你怎麽來了?”

　董高寒一臉驚奇的問道，和他結伴的還有數名地主家的公子、小姐。

　而看見董山身後的幾人，董高寒心中一驚，恭敬道:“這位是孫伯伯吧?”

　“我小時候見過您一面。”

　孫有為看了眼董高寒，神色也稍有意外:“老董，這是你最小那個兒子吧?”

　“都已經長這麽大了?”

　“而且這氣血……都快突破第二境了?我之前聽你說他連一境都沒有，藏拙也沒這麽藏的啊！”

　他語氣中滿是欣賞。

　在寶棲縣這地界，如此年輕就即將第二境，足以稱得上一句“青年才俊”，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董山臉上閃過意外，這段時間他主要把精力放在海宇青的事上，還真沒怎麽關注這個最小的兒子。

　本來他只要不闖出什麽大禍，董山都覺得自己能多活兩年了，卻沒料到，董高寒的修為居然真精進了這麽多！

　董高寒難掩得色，忍不住說道:“只是小有突破而已，上不了台面的。”

　“要怪，就只能怪我天賦過人吧！”

　那得瑟的語氣，聽得身後幾個同伴隻想給他一拳。

　“還不是托了無虛老仙的福?”

　一少女忍不住說道:“爹，你要是多給我一千兩，我現在也已經第二境了！”

　孫有為表情一變，說話的正是他的一個小女兒。

　少女正滿臉委屈和不服的盯著他。

　這會兒，董山忽然回過味來，自己最近都沒給董高寒銀子了，他這錢是從哪來的?

　董山把董高寒拉到一邊，惡狠狠的盯著他:“你從哪要來的銀子?”

　董高寒氣勢瞬間就萎了下來:“從娘那裡拿的。”

　“拿了多少?”

　“兩千兩……”

　董高寒又振振有詞的說道:“爹， 相信我，這錢花得值！”

　“我馬上就能第二境了，到時候，您可不得在孫家他們面前揚眉吐氣一回?”

　董山捏緊拳頭，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這個逆子，兩千兩銀子，不知道能請二境武者出手多少次了。

　但仔細一想，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畢竟兒子的境界的確實打實的提升了，真突破了第二境，說不定能去考個武生回來。

　董山還欲開口教訓，忽然發現，不遠處的武者、平民臉上露出了欣喜、興奮的神情。

　不知有誰在人群中高喊一聲。

　“無虛老仙，法力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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