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秦缺深刻的感覺到,他“正在”,死!
心臟被一把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的刀子“噗呲!”一聲,就這樣扎了進去,但它還是想奮力的跳動,來試著挽救這一具將死的肉體。
可惜了,血液早就完全不聽使喚了,鮮紅的血液隨著刀子大量的滲出,身體也在變涼。
“冷!好冷!”就好像整個人落入了冰窟一樣,這是秦缺最先感受到的,從身體的末端傳遞來的信號......
也是最後能感受到的最深刻的感覺。
秦缺一臉茫然的看著眼前這個一刀刺穿我的男人,或者說是什麽別的怪物。
盡管眼睛已經看不清他到底是什麽樣子了,但他的奇形怪狀,自第一眼看見他起,就如同印章一樣蓋在了腦海裡。
這個家夥沒有頭髮,大腹便便,脖子被一身橫肉給擠的沒了去處,身上則穿著一套極其“不堪”的藍色工裝。
上衣的扣子勒住了肉就這樣勒著,從扣子那看,似乎裡面什麽也沒穿。
褲子就好像被撐開來的一樣,拉鏈也不拉上,還好他的肚子足夠大,遮住了汙穢之物。
最奇怪的就是兩隻圓眼睛,在臉上分的極開,顯得呆滯無比,整張臉又十分突出,就好像,好像一個魚頭硬生生的長在了人的身上一樣。
他一把抽出了刀,秦缺只能無力的跪下,跪在血泊之中,然後往前一倒,便什麽也沒了。
好像做了一個夢,夢裡的秦缺被一個看不清臉的人一腳從岸上踢進了河裡...
可能是因為夢裡太危險了吧。“啪”的一聲,他從熟悉的床上彈了起來,秦缺醒了,但是藏在骨髓裡的寒冷和顫栗好像還沒有完全消逝,奮力的打了一個寒顫才有了一絲的緩解。
他姓秦,單名一個缺字,爸媽說人不要追求十全十美,命裡如果一定要缺點東西的話,就缺在名字裡吧。所以就很直白的取了個名字,秦缺。
名字自然代表不了什麽的,他也是不信命的,自己的人生當然也不會像爹媽所想的那麽好,自從高考結束,秦缺就知道自己不是什麽特殊的家夥,只是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大學生罷了。
於是懷揣著這樣的想法,他開始慢慢的習慣了普通的大學生活。每天早上起床,看課表,翹課,肝遊戲,上上喜歡的課,除了吃飯什麽的這就是秦缺的一天。
但,自從那一晚開始…
“缺哥兒,這書寫的可有意思了,我就看了幾章,過幾天要去部隊了,就送你吧,對了,這書裡主角好像也叫秦缺。嘿嘿”
朋友相送,也就收下了,書名好像叫神王,秦缺倒是蠻感興趣的,可是那天已經很晚了,還沒來得及看,就已經準備睡覺了。
一覺過後,就變成了現在這樣了,也想不通到底是書還是什麽原因,總之我現在就來到了這樣一個奇怪的世界,然後就這麽荒唐的迎接了第一次的死亡,令人恐懼的死亡。
誰也不敢確定現在發生的倒底是不是一場夢,但很顯然,在任何的情況下,活下去永遠都是第一目標。
秦缺開始仔細的探索起了臥室,臥室有一個小窗戶在床邊,然後簡單的擺放著一張床,大衣櫃,還有一張用來堆放各種雜物的小桌子。
他來到客廳,隨手打開了燈,客廳很難被外面的光給照射到,因為客廳本身沒有任何外來的光源,只有一盞看起來破破的鎢絲燈在最中央的頂上吊著,就算打開了燈,整個客廳還是顯得陰沉陰沉的,
這裡最顯眼的東西當然就是那張沙發上的字條,之所以上次沒看那都是因為敲門聲來的太快了,還沒有察覺這裡不對勁的秦缺就這樣光速去世。 “媽媽臨時有事要出差30天,冰箱裡給你準備了30天的食物,請你妥善安排,不要提前吃完,如果能剩一些最好”
“就這些嗎?”秦缺看了看字條的正反面,確定了只有這些字,似乎有些失望,並沒有秦缺現在所需要的東西,例如線索,不過廚房的冰箱是要去看看的,但首先整個客廳還是要觀察一番。
客廳整體很乾淨,但有一絲的老舊,一張暗紅色的地毯鋪在正中間,上面放了一個透明的泛黃玻璃茶幾,茶幾上有一個舊舊的暖水壺,裡面空空如也。
而茶幾的正後就是一張挺大的L形落地無靠背的沙發,沙發上全是各種各樣的破口,除了影響外觀之外完全不影響舒適度,因為這沙發說是沙發不如說是一塊擺在地上的大鐵塊,在時間的蝕刻下,完全失去了它本該擁有的柔軟。
沙發正對面的牆角有一張外框生鏽的落地鏡子,可以直接從鏡子裡隨意的觀察到整間屋子所有被照亮的地方,從鏡子裡可以看見沙發後面的牆上掛著一個電子鍾表閃爍著紅色的時間,但是時間好像不太準,外面太陽很大,但鍾表顯示的時間卻是23:00,好在時間的走速好像和現實差不多。
而在鏡子所照不到的盲區,也就是客廳的另一角,那裡有一個破舊的屋式貓窩,貓窩旁邊放著一大袋子貓糧,還有貓砂盆什麽的常用物件,那隻黑貓就站在貓窩旁邊看著我,一動不動的有點奇怪。
沙發正面的牆上靠著木質的電視櫃,其上擺放了一個款式似乎是很多年以前的小型電視機,奇怪的是背後沒有插天線,我打開電視撥弄了兩下,當然不會有任何可以看的東西,除了雪花屏幕。
客廳就這些東西了,好像沒有什麽特別的線索,也沒有跟我解釋倒底為什麽我會被那個魚頭大叔一刀捅死,不免有些失望,於是我開始探索起那字條所描述的廚房。
廚房也很奇怪,簡單來說就是過於的簡陋了,除了一個燃氣爐子,一個冰箱,鍋子,兩個碗,一個接水的地方之外,什麽也沒有,甚至連筷子都沒有。
倒是這個冰箱真的是大的嚇人,秦缺大概有一米八左右,但這個冰箱的頂部比我還要高一半,目測至少有兩米高吧,橫向更是有兩個秦缺一般寬。打開冰箱,一股冷氣向他襲來,眼前的景象給他看傻眼了,面條,全是面條,滿滿當當的“塞”在了冰箱裡,如此巨大的冰箱,除了面條之外,什麽也沒有!
“可真是有個好媽媽啊…”秦缺忍不住吐槽了一番,沒想到腳後跟卻被貓給打了一拳。
這小黑貓其實看著也挺可愛,趁其不備!一把給它摟了起來。
“嘿嘿,小貓咪,摸著怪舒服的,就叫你小黑吧”小貓也不反抗,只是在他的手上舔了舔毛
但是這貓眼神好像不對勁?但也看不出來哪裡不對勁,怪了
說起來臥室還沒有仔細的看過
“希望臥室能帶給我一點線索吧”秦缺抱著貓咪就走向了臥室,但在臥室門口,貓咪詭異的扭動了一下就逃脫了秦缺的大手
“勁還挺大”說著便打開了臥室的門,不知道為什麽,這個臥室的門好像有些難開,但是進去之後再動這個門又很輕松。
“這麽大的衣櫃,不會藏了什麽怪東西吧!”秦缺閉上眼睛不敢看,猛的一下的打開衣櫃,什麽都沒有發生,這才睜開眼睛觀察起來。裡面的衣服挺多的,各種款式的都有,有男的穿的也有女的穿的,似乎是一家子人一起用的大衣櫃一樣,但是只有兩種顏色,藍色的和紅色的,稍微一數紅藍剛好各十五件,正當秦缺準備翻動一下衣服的時候,敲門聲又來了
“咚咚咚!”“咚咚咚!”這類似什麽暗號一樣的聲音不斷的敲擊的門板,秦缺則躲在門後的貓眼看著,還是那個魚頭大叔,但這次的這個好像不大一樣,好像…並不…完整?只有這樣的一個感覺,但是他也說不出究竟不完整在哪裡。
他慢慢的端詳著這個醜陋的大叔,還是和之前一樣,大腹便便,一身橫肉,眼神呆滯,等等,他的影子!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樓道的光線並不很亮,但還是能依稀看出這家夥的影子!他的影子只有一半!在身體的前後交接處好像被用刀子整整齊齊的切開了一樣,切出了一個平面!
秦缺一時之間愣住了,他慌亂的坐回了沙發上,慢慢的敲門聲停止了,他腦子還有些發懵,但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用著顫抖的手指捏了捏自己的臉,很疼,是真的
“但是,那倒底是什麽東西?”恐慌逐漸佔領了大腦,以至於沒有注意到鎢絲燈的昏暗光線逐漸從他的臉上消失…
一道詭異的影子,從暗處延伸到了他的脖子上,好像有一個聲音從他的左耳傳來。
“你,是不是發現了?”是一個很溫柔的女人的聲音。
但還等不及秦缺驚訝這個聲音倒底從哪裡來,那個影子就直接鑽入了秦缺的身體!
他的身軀好像完全不聽使喚一樣, 瘋了似的飛奔到了臥室,然後從臥室的窗戶縱身一躍!…
房間裡一片安靜,小貓縮在黑不溜秋的貓窩裡,外面的一切好像都與它無關。
而秦缺只能驚恐的看著面前墜落的景象,亮堂堂的太陽照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東西南北的狂風也將他的身子吹的歪歪斜斜,人從高空墜落的那一刻究竟在想什麽?
答案就是什麽也不想,最多可以有一種恐懼,面對速度的恐懼,以及面對無可抵抗的死亡的恐懼。
即使是從五十米高的跳台砸到水面上,疼痛都是深入骨髓的,更不要說這硬邦邦的冰冷的地面了。
至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閉上眼睛吧……
幸運的是,他這一次是一頭砸在了地上,瞬間便失去了意識,所以也沒有多少疼痛……
但那一地的紅白,在陽光下格外的顯眼。
“啪!”他又一次,從熟悉的床上彈了起來!甚至眼神中的驚恐都沒有消散。
已經莫名其妙的死了兩次了,但對這一切還是一丁點頭緒都沒有。
陽光透過玻璃窗投射進來,外面的時鍾是晚上十一點整,紙條上也只有那一行字,鄰居是不是人都不知道,還有家裡有些什麽怪東西…
“或許,我遺漏了一些什麽,總之,在沒搞清楚之前不要開門,也不要看外面倒底是誰…”秦缺思考著。
最後又加了一條“最好別再死了,死亡的感覺…沒人願意嘗試”但很顯然,這不大可能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