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振神色冷漠的望著台階下跪著的馬祈,厲聲問道:“馬城主,就是到此刻,你依舊不承認是你監守自盜搶了這批稅銀嗎?”
金振內心實在憤怒,要不是柳昊恰好遇到了徐凡,此刻他還沒有十足的證據證明這件事是馬祈所為,此時人證確鑿,可馬祈還在想方設法的想要推脫自己的罪行,可恨可惱。
馬祈不死心的說道:“大人,方才與這刁民的對話想必您也已經聽到了,稅銀就是被他們小林村的人搶了,下官也是調查到此的。”
林虎聞言大笑著嘲諷道:“沒想到咱們上川城的馬城主是這等臉皮厚的小人。”
馬祈接著說道:“大人,抓人拿贓,這稅銀分明被小林村的這些刁民藏匿起來了,望大人…”
話未說完,金振怒道:“閉嘴,我來的時候這林虎已經將實情全部告知我了,既然你不承認,那我且問你,這上川城外的村落賦稅比之整個南域的標準賦稅都要重兩成,這是誰給你的權利?又是誰給你的膽子?”
“下官冤枉!!”馬祈顫聲道。
就在這時只聽一陣馬蹄聲由遠而近疾馳而來,來人正是徐凡和小林村的村長林千友,當看到第三個人時,馬祈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下來,轉頭怒視著身後跪著的方魯。
第三個人不是其他人,就是當晚屠殺小林村最後被老道士和徐凡留下來的那個黑衣人。
黑衣人名叫黃四,當晚雖然能夠幸運的活了下來,但他知道哪怕回到上川城,這馬祈也不會讓他活下來,果然當晚回去馬祈就讓方魯出手去把黃四滅口,奈何當晚參與行動的都是方魯平時的手下,那些人全死了好不容易留下了一個活著的,方魯一時心軟便給了些碎銀子讓他從此以後隱姓埋名的生活。
當天晚上老道士考徐凡的眼力時便提醒過他,最後這名活下來的黑衣人遮臉的面巾已經掉落,回去肯定會被滅口,所以徐凡一進上川城便交代王成海讓玉閎樓的人全力打聽黃四的下落,萬一還活著呢?
雖然不知道他的姓名,但徐凡有一手好畫技,當晚見過黃四的面貌,而王成海也通過玉閎樓的龐大關系網,在整個上川城內外尋找黃四。
說來也巧,這黃四有一個好賭的毛病,一賭起來就根本收不住手。徐凡便讓王成海與賭場一起做局,黃四輸的精光,忍不住向賭場借錢繼續賭,最後越數越多,直到最後徐凡才出面收網把黃四拿下。
“黃四,你把你知道的都說給這位大人聽。”徐凡下馬拉著黃四來到金振眾人的面前。
黃四嚇得連忙跪地,把頭恨不得埋到地裡,一點都不敢抬頭。
徐凡見狀怒道:“這位大人乃是南域王身邊的人,你是怕南域王還是怕這馬祈?馬祈都要殺你了,你還要幫他嗎?”
馬祈身後的方魯此時也是癱軟的坐在地上,他怎麽也沒想到這些人能把黃四給找出來,因為他的一時心軟,心疼這些下屬,結果給馬祈帶來大禍,悔恨不已。
黃四定了定神戰戰兢兢的說道:“大人,去年春節前…確…確實是城主府劫下的那批稅銀,可還未來得及運回上川城就又被人劫走了,後來經過城主府的調查,雖然去年冬天雪比較大,遮蓋住了大量的馬車痕跡,但因為稅銀太重了,馬車的輪子印跡太深了,所以還是查到了這件事是小林村的人所為。”
頓了頓黃四接著道:“馬祈曾命令方統領和我等秘密潛進小林村搜過,都沒有搜到一點稅銀的蹤跡,
最後才不得已讓我們偽裝成山匪來小林村,一是可以借著搶掠的名義正大光明找出稅銀,二便是可以試探出這小林村村民們的身手。” 金振聞言點了點頭,轉頭看著徐凡道:“和我們所猜想的幾乎相同。”
“你接著說。”
黃四連忙點頭繼續說道:“當晚這位徐公子與他的師父出手阻止了我們,馬祈便想帶著小林村的眾人回到上川城再做打算,這上川城內就是他馬祈一手遮天的地方,我自知回去肯定要被滅口,萬幸方統領心軟,瞧著我們當晚死去的同袍太多,故此放我一馬讓我離開。”
說到此處,黃四抬起頭心懷愧疚的看著方魯說道:“可是我從小就在這上川城出生長大,從未離開過這裡,我又能往哪裡去…索性就天天晚出早歸找了份夜裡的活兒低調度日。可我好賭啊…賺點銀子我就去賭場了…最後…最後就遇到了徐公子…小人自知有罪,還望大人能夠看在小的將功贖罪的份上饒了小人一命。”黃四再次將頭埋到了地上跪著一動也不敢再動。
徐凡望著金振悄聲說道:“金老,我看他也沒有多大的過錯,只是一個聽命行事的小人物,便做主答應他只要肯出面,就饒他一命。”
金振點頭道:“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老夫會查清他手裡有沒有過無辜的人命,此事稍後再說。”
“馬祈,你現在還有什麽話可說?黃四說的都是屬實的吧?小林村的村長也在此,這下你還有什麽抵賴的?”
徐凡這時手中一閃,又遞過來一遝厚厚的本子:“金老,去城主府救林村長的時候,我順便去馬城主的書房轉了一圈,機關設置的很隱蔽,可惜沒難住我,這是他的帳本,這些年來所有的收支賦稅包括和上面的一些大人物的金錢往來都在這裡了,我也不懂這些,你們自己回去看吧。”
金振看著徐凡遞過來的帳本露出驚訝的神情,這小子比他考慮的地方都要仔細,轉頭望向柳昊道:“跟人家好好學習學習。”
柳昊聞言也不說話,哼了一聲便扭過了頭去,心想著今天就讓你吃夠了風頭。
台階下方跪著馬祈咬牙切齒的看著徐凡怒道:“又是你小子!早知道當晚就該把你們師徒倆都殺了。”
徐凡無所謂的聳聳肩笑道:“幸好你當晚沒那麽做,否則就不需要我這麽麻煩來做這些事了。”
徐凡說的當然是實話,如果當晚馬祈就讓人動手,那麽老道士就會直接出手解救,而他又可以在旁邊吃瓜圍觀了,哪裡還需要等到老道士將這件事當作一個任務交給他來解決。
有時候解決麻煩的方法有兩個,一個就是動腦子來解決,只是稍微麻煩點。另一個就是用絕對的實力來碾壓,簡單方便。
如果讓徐凡自己來選擇,肯定選後者,可老道士不願意,給他選擇了前面一個,他沒有絕對的實力,就只能動動腦子了。
馬祈見事已至此便不再偽裝了,他站起了身子,突然從懷裡掏出一支煙火對著天空射去。
片刻的功夫,從四面八方湧來了無數的上川城守兵,很明顯這些都是馬祈提前安排好的。
“金大人,本城主見你是南域王的人,本來還想與你好好商量一番,但你似乎不打算給本城主活路,那今日我就將你們通通留下來,山高皇帝遠,大不了過幾日本城主派人去一趟南域王府,就說你們都不幸被這山匪所殺,有時候同樣的理由就是可以用無數遍。”
說罷不等眾人反應,馬祈右手舉起一揮:“殺!”
馬祈身後的方魯立刻向著徐凡等人衝去,徐凡身邊的林虎見狀也立刻跳起和他纏都在一起。
徐凡也在第一時間拿出了自己的兵器,朝著馬祈飛奔而去,擒賊先擒王。
就在徐凡接近馬祈的瞬間,渾身雞皮疙瘩暴起,一股強大的危機從心中升起,只見那馬祈臉上帶著一股戾笑,一拳便轟了出來。
徐凡倉促之間舉起手裡的棍刀阻擋,一股巨大的力量從棍刀上傳來,徐凡咽喉微甜一股鮮血噴了出來,整個人被轟飛了出去撲通一聲落在了祠堂前的台階上。
徐凡感覺雙臂都快被馬祈的這一拳給震裂了,暗惱一聲太大意了,沒想到這馬祈的武道修為居然如此深厚,一拳就將他打傷,最起碼也有內勁高階的修為了。
柳昊見徐凡被馬祈打傷在地,立刻往台階下跑去,來到徐凡的身邊立刻蹲下查看他的身體,頗為無奈的問道:“沒死吧?讓你什麽都要強出頭!”
徐凡把嘴裡的血咽了下去,笑道:“咳咳…誰能想到他這麽能打呀,怪不得師父常說我太天真了…咳!”
徐凡一向覺得自己的武道修為雖然不算強,但加上自己的腦子在這江湖上還是能夠混得開的…結果這次上川城的事讓他連番受挫,第一次是輕信了柳昊,幸好柳昊不是壞人,否則稅銀案想要解決還要費一些手腳。第二次就是現在…以為搶先拿下馬祈就能徹底解決了,奈何人家不顯山不露水的原來是個武道高手,打自己如切菜。
果然人還是不能光靠我以為,我以為的始終都是我以為,並不會成為事實。
就在倆人對話之際,馬祈瞬間就來到了徐凡的身後,對著徐凡的頭便狠狠的拍出一掌:“壞我好事,去死吧!”
千鈞一發之際,金振瞬息而至,只見他全身的衣袍鼓起,頭上的白發亂舞,金振雙手結印向前推出和馬祈拍向徐凡的掌印撞在了一起。
柳昊見狀立刻抓著徐凡的胳膊將他幾步便帶到了祠堂門口,徐凡驚訝的看著柳昊,苦著臉道:“不會吧?連你的修為都比我高?”
柳昊笑道:“你也沒問過我修為呀。我發現你不僅虎,還有點弱。”
徐凡聞言直接往地上一躺,閉上了眼睛,隨他們去吧,隨他們去吧,一切都和我無關了,以後我一定苦修武道,再也不偷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