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孫全來到了病房。

　　他看了一下睡覺的趙玉蝶，問趙玉環:“李永修呢?”

　　趙玉環沒理他，低頭為兒子揉腳。

　　孫全看了她一陣說:“你這樣動他的腳，不礙事嗎?”

　　“……”

　　他摸著她肩道:“來，我幫小泉揉一會兒，你去小蝶身邊睡。”

　　趙玉環扒開他手叫道:“用不起你！”

　　“你什麽意思呀?”

　　“你遠點兒，少惡心我！”

　　“……”

　　孫全望著趙玉環，覺得她真的已開始討厭他了。

　　他說:“你怎麽這樣說呀，我隻昨天下午沒來，今上午又有點兒事，這不辦完事就來了，你這話什麽意思啊?”

　　“……”趙玉環不再理他。

　　孫全看了一眼趙玉蝶床頭放的東西問:“這些東西誰買的，是劉海林來了嗎?”

　　“……”

　　“嘿嘿，買的還不少，小泉，是劉海林買的嗎?”

　　小泉說:“不是。”

　　“不是?你爸買的?”

　　“不是。”

　　“那誰買的?還是玉頂冠的那兩個人呀?”

　　“我不認識她們。”

　　“不認識?好，不管誰買的了，誰買都行，我給你扣罐八寶粥！”

　　“我不喝！”

　　小泉想喝，但他煩孫全。

　　“你真不喝?”

　　“……”

　　“好，我喝！”孫全打開喝了起來。

　　趙玉蝶已破他們驚醒，看了孫全一下，側過身又睡去。

　　孫全喝完八寶粥，把空罐扔出窗外。

　　他回身看了趙玉環一下說:“好了，我替你一會兒！”

　　“……”

　　“哎，聽見了嗎?”

　　“……”

　　“算了，你還自己揉吧，你是對我不放心，怕我手重！”

　　等了一會兒他又問:“李永修去哪裡了，怎麽一直不見他?”

　　“……”

　　“什麽人，小泉，你爸來過沒有?”

　　“……”小泉也不理他。

　　“哎，你怎麽也不說話了，他來幾次了?”

　　“不知道。”

　　“唉，都一問三不知！”

　　“……”

　　趙玉蝶坐起道:“孫全，你嘮叨個沒完了，你審犯人似的，你問什麽?”

　　“哎，你也給我臉色看呀?”

　　“誰給你臉色看了，你一來就問這問那的，我們熬了一夜了，心裡又煩死了，要不你還回去吧?”

　　“小泉出了這事，你以為我心裡好受呀，我就隨便問幾句話，再想替你姐一下，她不能連理都不理我呀?”

　　趙玉環站起叫道:“我怎麽理你才對?小蝶都來三天了，小蝶才是在替我！你呢?這明明是你的事，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晚上一次也不替我！”

　　“我就知道你怪我沒照看小泉，我不也天天來嗎?第一晚我就要留下，是小蝶非讓我走，昨天，是又吵了，我看你也挺生我的氣，就回去沒來，今天這不又來了?這樣，今晚我一個人守小泉！”

　　晚上，玉秀一行來到了醫院前。

　　他們先在外邊找了一下，又到醫院內看了一遍，沒李永修。

　　四人隻好準備進病房。

　　玉秀說:“丁姍，你和你四叔先在園內坐著吧，我和你姑進去。”

　　“好?”

　　孫全正在喝水，聞動看了下。

　　見是林玉和一個陌生漂亮姑娘進來了。

　　他盯了玉秀一下說:“怎麽又來了?”

　　趙玉環看了她們一眼，

木然低下頭去。　　玉秀見趙玉環沒發火，看了林玉一下。

　　林玉笑道:“我們再來看下小泉。”

　　玉秀已明白了孫全。

　　孫全望玉秀說:“她是誰?”

　　“噢，她是我嫂子，特意來看小泉的！”

　　玉秀笑道:“沒想到小泉會出這樣的事。”

　　“出這事怪李永修，如果不是他來，小泉也不會出事！”

　　玉秀點了下頭:“是怪他，小泉，你也別太怪你爸，他也沒想到會出這事。”

　　小泉瞪了她一下，把臉扭向一邊。

　　玉秀有點兒尷尬。

　　林玉笑道:“小泉，現在還那麽疼嗎?”

　　小泉不回頭。

　　“小泉，你已長大了，肥很快會好的，你是堅強的，腿好了，姑姑帶你去杭州玩！”

　　孫全不耐煩地說:“好了好了，說兩句就好了，不要扯那麽遠，別影響他休息，出去吧！”

　　“馬上就走。”

　　玉秀看了趙玉環一下，她低頭一動不動。

　　玉秀說:“大姐，早上我侄女惹你生氣了，咱出去找個地方坐坐吧?”

　　“……”

　　孫全道:“你侄女?怎麽又出來個侄女，她早上來說什麽了?”

　　丁姍已到門外偷聽，這時進了屋。

　　林峰也隻好站到了門口。

　　丁姍說:“我是她侄女，早上說亂說了一些話，那是我胡編的，阿姨，對不起了。”

　　趙玉環頭沒抬叫道:“出去，都出去！”

　　孫全問道:“你都說了什麽?”

　　趙玉環又叫道:“孫全，你也出去，你們都出去！”

　　“哎…你怎麽也趕我呀?”

　　趙玉環臉色倉白，她直起頭:“都出去，你也出去，以後都不許在這裡吵！”

　　“哎…”

　　趙玉蝶說:“出去吧，你也和她們出去吧，一會兒又吵了！”

　　丁姍笑道:“阿姨，你們別生氣，我們出去，小泉，安心養傷，我以後會天天來看你！”

　　說完忙拉著嬸子退了出去。

　　孫全陰沉臉看了趙玉環一下，也出去了。

　　孫全跟他們到院中叫道:“你們站住！”

　　林峰回身冷笑道:“你還有什麽指教的?”

　　“她早上到底說什麽了?”

　　丁姍叫道:“什麽也沒說！”

　　“什麽沒說?快說，都說什麽了！”

　　玉秀拉開丁姍說:“大哥，生氣時有時隨便說幾句，都是胡亂說的，沒什麽事，你回去吧?”

　　“廢話，越生氣時說的話越難聽！媽的，我說今天趙玉環怎麽對我發脾氣，你們到底說了什麽?”

　　丁姍叫道:“她一直不讓我永修叔進去看小泉，還一直罵他，你們還打他那麽很，他既然不原諒李永修，我就說…”

　　玉秀很打了丁姍一下叫道:“走！”

　　丁姍抓住嬸子手輕聲說:“放心吧，我記住你的話的。”

　　隨後她對孫全說:“我就說她既然不原諒李永修，不願回去，只有讓李永修回去了，回去再找個，不用在這裡受她的氣！”

　　孫全盯著她:“你真這樣說的?”

　　“不信你去問她！”

　　孫全道:“你還敢這樣說?嘿，你…不過，我喜歡聽這句話，李永修馬上走，回去找個都行，不過他該出的錢，得出了再走！哎，李永修呢?”

　　林峰道:“我們還想問你呢?”

　　孫全道:“別給我弄這一套，你們轉告他，三天內把錢送過來！明天就第三天了，明天這時候之前，如果我見不到三萬塊錢，休怪我不客氣！”

　　“你嚇唬誰呀，還想敲詐呀?你記住，這裡不是天彩！”

　　“你…”

　　“你什麽，還想和我動手呀?”

　　林峰上前一步。

　　玉秀一拉林峰:“幹什麽，走！”

　　他們要走。

　　孫全掏出手機叫道:“好，你等著！”

　　林峰站住叫道:“二姐，去給江成打電話，也叫人來！”

　　玉秀叫道:“叫什麽人呀?”

　　林玉忙跑到孫全跟前抓住他手說:“別打了大哥，現在小泉出事了，不能再鬧了，好了，我們走！”

　　孫全叫道:“你叫他也叫人吧，我看你們有多厲害，咱都叫人，一會兒到外邊去打！”

　　丁姍叫道:“你欺負人是不是，你敢叫人我們就報警！”

　　“報警?好，今天就叫你們報警！”

　　孫全又要打電話。

　　林玉又抓住他手叫道:“大哥，我們不報警，我們錯了，我們馬上走！”

　　玉秀推了丁姍和林峰一下:“先出去！”

　　然後又回身衝孫全說道:“大哥，我們真走，對不起了，林玉，走，快走！”

　　孫全一指林峰叫道:“我叫你以後還接著橫！”

　　孫全罵了幾句後，回了病房。

　　坐下後他又罵道:“他媽的，這小子橫，又出來個楞頭妮子也橫，氣死老子了！”

　　停了一陣後，他又罵道:“等小泉腿好後，我不管他們男女，非揍他們一頓不可！”

　　趙玉環不耐煩了，抬頭看了他一眼。

　　孫全又罵道:“前天早上真便宜他了，媽的！”

　　趙玉環叫道:“你叫夠了沒有?”

　　“媽的，剛才那小子又想和我對著乾，那個閨女也橫，他媽的！”

　　“你也怕人家人多了?”

　　“誰怕了?”

　　“好了，罵夠了就走吧?”

　　“哎你…”他看了小泉一下，“好，罵夠了，不說了！”

　　靜坐了一陣後，他說:“好了，我照看小泉，你睡會兒吧。”

　　“我不睡！”

　　“你看你，累幾天了，來，上這床上睡吧！”

　　他去拉她。

　　趙玉環甩開了他的手:“想睡你睡吧！”

　　“哎…”

　　“……”

　　“好好，你不睡我睡，後半夜我替你！”

　　孫全躺下了。

　　趙玉環對兒子道:“小泉，想睡就睡吧，睡著了就忘記疼和難受了。”

　　“我不瞌睡，腿難受。”

　　“好，我再給你輕捏一會兒。”

　　好一陣子後，小泉睡著了。

　　趙玉環坐著低頭打盹兒。

　　又過了一陣後，孫全睜開了眼，他看了一下他們，下床輕拍了趙玉環一下:“哎。”

　　趙玉環沒動。

　　孫全又拍下說:“小泉已睡了，你還不躺下休息一會兒?”

　　“我不躺！”

　　孫全拉她道:“你累幾天了，夥人也受不了，去躺下吧，我看他！”

　　趙玉環過去朝裡躺下了。

　　孫全在小泉身邊坐了一陣後，累了，就坐到趙玉環身邊輕推她。

　　趙玉環馬上坐起叫道:“你幹什麽?”

　　“什麽幹什麽呀，往裡一下，我也擠著躺一會兒。”

　　“你好好看住小泉，他腿老動！”

　　“沒事兒，他才睡不久，不會動的！”

　　“要睡去外邊椅子上睡去，離我遠點兒！”

　　“這床上躺不下呀，你現在怎麽這樣?”

　　“少惡心我！”

　　孫全盯了她一陣，把她按倒伏她胸前說:“我就惡你！”

　　他往上扯她衣服。

　　趙玉環恨死他了，那天如不是他也樣，小泉也不會出事。

　　而且外邊，她又總感覺李永修一直在暗中盯著屋內。

　　趙玉環使勁抓住他手，並不再小聲，她叫道:“你少想！小泉，小泉！”

　　孫全忙捂住她嘴叫道:“你叫小泉幹什麽?”

　　他看了小泉一下，忙從趙玉環身上下去了。

　　趙玉環踢了他一下低聲叫道:“你滾！”

　　小泉還在睡。

　　孫全笑道:“好好，你睡吧，我不煩你了！”

　　“你滾，我不讓你給我看小泉了！”

　　“好了好了，別氣了，和你鬧著玩的！”

　　趙玉環下床推著孫全叫道:“孫全，你給滾，快滾！”

　　“好好，可是你一個人行嗎?”

　　“走！”

　　“好了，我真不煩你了，我也不走了，我就在這裡睡，你看小泉吧！”

　　孫全躺到床上閉上了眼。

　　趙玉環愣著站了一陣，坐到了兒子身邊。

　　天亮了。

　　孫全醒來，他裝著向外看了下說:“哎呀，天怎麽已亮了，我還說睡一陣替你看小泉呢，真睡過了！”

　　他忙下床。

　　“……”

　　“玉環，你也不叫我，來來，你快睡會兒吧，今天睡一天，我這去買早點！”

　　趙玉環甩開了他的手:“孫全，我算看透你了，你走吧。”

　　趙玉環淚滴了下來。

　　“你這…昨晚我本來想看一夜小泉的，可你一直和我過不去，說我惡心你什麽的，就和你開了個玩笑，你就不讓看小泉了，我就會睡了，半夜你又不叫我，不能全怪我呀?”

　　“你走，你走，我一分，也不想看見你！”

　　“哎，你現在怎麽忽然這麽恨我呀?”

　　“我就是恨你，前天中午要不是你，小泉也不會出事，我恨死你了，你滾！”

　　孫全一聽，原來還一直怪他。

　　他不由正色道:“趙玉環，小泉的事原來你一直全怪我，你給我聽著，小泉的事我沒一點責任！

　　是，那天中午我是去晚了，可如果後邊沒李永修，我如不叫，小泉和小勇已過去了，根本撞不到小泉，你說怪誰?就算不那天不去，也不會出事！”

　　“孫全，如果你個人早過去，就算有李永修也不會出事！”

　　“好好，你還是一直怪我，怪不得這幾天你老衝我發火，特別是昨天到現在，你對我比對李永修還凶，行，那你和李永修走吧！”

　　孫全說完，氣衝衝打開門走了。

　　趙玉環生氣坐了一陣後，給小泉打開一罐八寶粥後，又坐下生氣。

　　小泉端著八寶粥看了媽媽一陣說:“媽，你也喝點兒吧?”

　　“你喝吧。”

　　“你也喝吧，不用買早點了。”

　　“我不喝，留著你喝吧。”

　　“媽，要不你去買早點吧，我不動腿。”

　　“不買了，你就喝八寶粥吧，不夠再開。”

　　“你別難過了，你得吃飯。”

　　“媽不餓，腿還難受嗎，要不我再給你捏捏。”

　　“籌一會兒吧。”

　　上午。

　　趙玉環正在為小泉揉捏腳脖。

　　肇事者王大毛和弟弟提東西來了。

　　一進病房王二毛就笑道:“大妹子，我們來了。”

　　趙玉環看了他們一下站了起來。

　　王二毛把東西放床上說:“讓孩子受罪了。”

　　王大毛望著小泉腿說:“唉，真對不起孩子。”

　　趙玉環低下頭道:“坐那床上吧。”

　　“好，哥，坐吧。”王二毛坐下了。

　　王大毛低頭坐下了。

　　王二毛說:“大妹子，錢我們借夠了，今天剛好第三天，我們一早就來了，到天彩後，保安說那個兄弟來這裡了，我們就急忙過來了！”

　　趙玉環看了他們一下，又低下了頭。

　　王二毛說:“那個兄弟呢?”

　　“他不在。”

　　“不在也行，你是孩子的媽媽吧，給你也一樣。”

　　王二毛說完從包裡取出錢:“大妹子，給，這是剩下的九千，你數一下。”

　　趙玉環接過慢慢去數。

　　等她數完後王二毛又說:“出事那天送了六千，第二天又送了五千，今天九千，一共兩萬整。”

　　趙玉環聽了一怔，問道:“你們什麽時候送過五千?”

　　二人一聽慌了。

　　王二毛忙說:“大妹子，我們送了，開始不是說讓再給四千湊夠一萬嗎，後來那個高個子兄弟又讓送五千，我們第二天一早就送給他了，我還讓他寫收據，他不寫，你們可不能這樣呀?”

　　“……”趙玉環聽後低頭不語。

　　“大妹子，這事本來是我哥不對，我們願賠醫藥費，兩萬塊錢也是那大個子兄弟要的，但我們也不知你們之間什么關系，以為他當家，錢就給他了，現在這樣可不行呀，這可都是借的！”

　　王大毛也哆嗦著說:“妹子，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我是錯了，也答應給孩子治腿，可也不能這樣呀?”

　　趙玉環說:“好了，可能他還沒和我說，我相信你們的話。”

　　“謝謝大妹子！”二人忙點頭。

　　王二毛又道:“大妹子，說實話，孩子這腿，如治好，一萬塊錢就夠了，但責任在我哥，他又一時頭昏，撞了孩子還想跑，所以兩萬我們願意出，借錢、貸款也願出，但這事真不敢開玩笑！”

　　趙玉環道:“別說了，你們去借個筆去，我給你們寫個收據。”

　　王二毛忙衝哥哥叫道:“哥，去找護士借個筆去，還有紙！”

　　“好！”王大毛忙走了。

　　王二毛對趙玉環笑道:“妹子，你真是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