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凡達總部,四十七層。會議室。
這間會議室布置的並不奢華,四面都張貼上了銀河的海報。桌面上簡單地擺放上了鮮花和水果,每個位置上都泡好了一杯咖啡。
現在是下午兩點,會議室中早已坐上了六個人。
他們的年紀已經不再年輕,大約都在四十出頭,有男有女。不過,此刻誰的臉上都沒有笑容,反而相當凝重。
“你說……這位JACK是怎麽樣的?”終於,一位挽著發髻的婦女低聲問道:“會不會很難相處?”
沒有人回答。
許久,一位有些禿頂的男子才苦笑一聲:“誰知道呢……”
“不過我敢肯定,他絕對是一位天才。”
“天才……”一位組長歎了口氣:“我們都是經過溫妮莎親自甄選的組長,工作經驗都至少在十年以上,咱們自己心裡也清楚,越是跟著天才,工作越不好做。”
“是啊,根本無法跟上對方的思維。”另一位組長端起咖啡,苦笑道:“如果對方脾氣還不怎麽好,那就是地獄一樣的生活。”
鄧普斯也在其中。
他很清楚,單憑自己的工作履歷根本不可能坐到這個位置。能坐到這裡,全都是靠JACK一手提拔。
屁股決定腦袋,他輕咳了一聲:“既然如此,大家為什麽還要坐在這裡呢?”
堪稱話題終結者。
會議室內瞬間安靜了下去。
沒有人再開口,但是每個人都相當明確自己的目的——學習。
誠然,跟著天才行走是非常痛苦的,但一旦全心投入,必定有大量收獲。
沒有人願意當一輩子組長,誰都想往上走,如果能在跟隨天才的道路上,學習到對方獨特的思維方式,尋找視角的方法,那麽……再苦也是值得的。
小書亭
當——就在這時,時鍾敲響兩點的鍾聲,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坐直了身子,臉上換上了標準的職場微笑。幾乎就在同時,大門打開,嶽延宗走了進來。
“大家到得都很準時。”他看了看表,在首位上坐了下來:“大家好,我是JACK,介紹彷佛有些多余,前幾周的輿論大戰應該讓各位對我有個足夠的了解。”
職業的假笑響起,以顯示氣氛輕松。嶽延宗也不在意,隨意壓了壓手:“今天請大家來,第一呢,是希望大家見一面。畢竟在未來的一年裡,我們就是同一個戰壕中的戰友。”
他頓了頓,聲音嚴肅起來,給未來的工作定下路子:“我不希望我的團隊還想以前那樣,為了一個創意束手束腳,不知道該不該用。”
“首先你們要明白,我們的元宇宙名叫銀河,銀河是包容萬象的,只要這是好的設定,我就敢拍板使用!”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
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是從帕納吉奧塔的執政時代走過來的。他們當然清楚帕納吉奧塔的執政風格,那就是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在一個最需要創意的產業扼殺靈感……豐厚的工資讓他們敢怒不敢言,現在嶽延宗上來就松了這道緊箍咒,這讓他們心中同時松了口氣。
“其次,我不希望看到這個團隊裡有任何勾心鬥角的行為。你可以在任何人的創意上提出自己的意見——包括我。但,決不允許以此為借口滿足自己的私欲。”
“好了,我的要求就這兩點。其他至於遲到早退,按時完成工作之類,這是各位的職責。我想不需要廢話。”
他轉過身,在桌面自帶的電腦上摁了摁,頓時所有人面前的桌面開始打開,一塊只有幾毫米厚的超薄屏幕立了起來。
“現在開始,我會為大家講述我的創作理念,以及資料片大致的框架。”
“總策……”話音未落,發髻婦女愕然看向嶽延宗,滿臉欲言又止。
“有什麽事?”嶽延宗停下操作,抬眉問道。
發髻婦女抿了抿嘴:“您……還有沒有其他要說的?”
就這麽簡短?
哪個新總策在接手銀河這樣的大項目時,不來個半小時的演講的?
“你們覺得還有什麽問題要說的?”嶽延宗莫名其妙地問道:“做好資料片才是本質,其他的都不重要,我不會管你用什麽方式完成任務,什麽形式想出的設定,我只看結果。”
沒人再開口了。
不過,趁著對方操作系統的時候,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飛快交換了一下眼色。
這個新總策……好像有點不按牌理出牌啊……
還不等他們想完,嶽延宗的聲音就響了起來:“首先我們要知道,資料片會把現在的所有一切都推倒重做。隻保留一些之前的故事主線——當然,故事主線也會在蟲群之心的劇情發展之後推翻。”
這等於全部推翻了帕納吉奧塔的銀河時代……一位組長正在記錄的筆尖頓了頓,心跳莫名地加速起來。
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全場,大部分人都欲言又止,他不打算做這個出頭鳥。正打算低下頭的時候,忽然聽到了嶽延宗的聲音。
“你是叫……諾頓是吧?新任的調查組組長?”
“是。”男子無奈地開口,放下了鋼筆。
“你好像有話要說?”嶽延宗抬起頭道:“想說就說,我希望我們在工作中不要在意上下級的關系,我們因靈感而走到一起,我更不會因為你們的意見怪罪你們。”
諾頓抿了抿嘴唇,終於開口道:“先生,您的藍圖很大,自信也很強。但是我不得不提醒您,銀河曾經有兩億用戶。”
“也就是說,帕納吉奧塔大師曾經得到過兩億人的認同。您現在完全推翻了他的設計,如果蟲群之心的用戶沒有重新恢復到兩億……這對您的名譽是一個非常大的衝擊。”
嶽延宗舒了口氣:“之前你們問我,要說的就這些?”
“那我現在補充一點。”
“在創作的時候,絕對不要瞻前顧後!”
“是,銀河確實曾經有兩億用戶,但那是元宇宙剛開始的時候!大家沒有選擇!”
“你們難道沒有發現嗎?在群星這些競品出來之後,銀河的用戶才開始拚命下降。銀河才開始走入怪圈。”
他的目光如同利劍一樣掃視向所有人:“為什麽?”
不等回答,他接著說道:“因為不夠差異性!所有外星種族都和蒼藍星差不多,這是銀河?”
“看看群星,每一個種族的設定都非常恢弘!甚至別人外星種族的編年史都能每年收益幾千萬!別人還專門成立了出版社!我們呢?”
他的語氣舒緩了下來:“銀河已經走在了崩潰的邊緣上。我們現在絕對不能拘泥於過去,不要在意曾經的用戶會怎麽看,我們能做的只是給用戶奉獻出我們最好的設定!”
“至於用戶數量,全部都是基於良好的作品之上!”
諾頓深呼吸了一口,點了點頭。
對方的話很短,也不濃烈,但卻展示出了破釜沉舟,不破不立的決心。
這是他們現在最欠缺的……經過帕納吉奧塔的時代,所有人都有些瞻前顧後。他們需要一個強勢的主心骨來重振旗鼓。
“JACK……”他複雜地看了一眼對方,低下了頭:“不管他其他方面,起碼現在,他給了我們足夠的信心。”
“還有沒有問題?”嶽延宗掃視了一圈全場,沒有人再開口。
但是,所有人的精氣神都有些不同了。
從上一個時代的麻木中漸漸清醒過來,目光中有了堅定,身軀也坐直,開始仔細聽他的每一句話。
“好,接下來我要說的,是各位第一步要做的工作——美術設定問題。”
“在我這裡不存在風格,只是每一個種族需要每一個種族的風格。這些風格之間需要完全迥異,就像蟲族和人類那樣。”
“另外人類的所有兵種,建築,都會全部重做。既然我接手了,就必須給玩家呈現完全不一樣的銀河——這些工作很簡單,你們初步建模,隨後丟入智腦自動生成。”
很幸運蒼藍星的科技領先地球,否則光是建模恐怕就要用上六七個月,加上之後的動態捕捉……一年就差不多了。
嶽延宗看了看大家,每一位組長都在飛快記錄,同時輕輕點頭。
不過,這只是開胃菜。
風格,美術這些,對現在的銀河來說只是換湯不換藥, 銀河需要的是刮骨療傷,接下來的才是重頭戲!
他看了看面前的電腦,手點到一個項目,那個項目頓時放大,傳輸到所有組長的電腦上。
“一部元宇宙精彩與否,看的是內容。”
他抬頭道:“可玩性才是決定元宇宙精彩與否的好壞,下面,我要說的就是第一點。”
“天賦?”組長們看著面前的面板,有些茫然。
元宇宙沒有天賦!
不一樣的文化,會開出不一樣的花朵,而不一樣的花朵,會結出不一樣的果實。
元宇宙,核心概念是模彷一個全新的世界。這樣就導致了一個結果:他們模彷出來的世界,還是帶著一種傾向:這是集體,人類是共存體,大家要為人類而戰鬥。
嶽延宗仔細想過,他要顛覆銀河,甚至震撼市場,光是拿出星際爭霸是不夠的。
會讓全球為止驚歎,但達到不到:臥槽!還可以這樣!的感覺。
那麽,元宇宙是上升,上升到集體。他,就是下沉。
下沉到個人。
最原初的MMO,就是這樣的,集體的活動有。但個人的提升,會更讓玩家有參與感、代入感!
而且……地球上因為技術限制,大部分遊戲都是采用的精化個人體驗,比如古老的傳奇,更老的創世紀,或者血源,LOL這些。
這是一條路,只有走出來了,才能為他以後的創意做鋪墊,才能有暗黑破壞神,三國無雙這些割草遊戲的出現!
它們,強調的都是個人的極致爽感!
天賦,就是掀開這輝煌一頁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