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你公開表示要留下我開始。”嶽延宗也正色回答到:“然後,我查了下META百科上你的履歷。”
“你進修了三年元宇宙專業,以全系第一的成績畢業。哦,對了,你是去名校排行第一的聖安東尼學院進修的。被稱為全球最難考的學院。”
他篤定地說:“你很懂藝術,非常懂。”
基蘭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所以,我覺得你應該看得出銀河的問題。否則你坐不到CEO的位置上。CEO是要為銀河掌舵的人……但是。”
他的語速加快了起來:“集團裡有一個資歷比你更老,成績比你更輝煌的銀河之父存在。所有銀河的決策都和你無關,你會是什麽心情呢?”
“想改革?”
他自問自答道:“抱歉,改不動,你才進入集團兩年。雖然現在銀河的在線用戶在下降,但在下降到臨界點前,帶來的廣告收入卻是實打實的。這塊蛋糕,帕納吉奧塔不會允許你來動。”
他自顧自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後,我就順便查了查你的入職合同——當然,我查的是普通版本的,如果實際上你的合同有什麽其他條約,當我沒說。”
所謂CEO,其實就是高級打工人。他們是對董事會負責的。
如果CEO賺不到錢,董事會就會另外選擇其他人——大董事的地位遠超CEO,這也是他能坐在這裡,和一位集團CEO共進晚餐的先決條件。
拚爹……真好……
嶽延宗端起酒杯,對著基蘭舉了舉:“很不幸,大部分CEO的合同是四年,你已經過了兩年了。”
“而這兩年,銀河的用戶一直在下滑。”
“你急了,總裁先生——你想讓銀河更上一層樓,前提是經歷一段陣痛期。你哪怕有這種雄心壯志,上到董事會,下到各層分得利益的策劃,也沒人會支持你。”
“如果再這麽下去,你恐怕會丟失這份年薪上億的職務。”
宮鬥嘛,集團的家常戲碼。
沒有任何集團沒有派系。阿凡達作為新興集團,派系還算少的。
“你肯定看帕納吉奧塔不順眼很久了。天天做夢都祝願對方早死早超生那種。”
基蘭本能地想否認,但看到嶽延宗神色自若的表情,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這小狐狸精……既然都是狐狸,繼續裝下去就是自取其辱了。
“然後?”
嶽延宗笑道:“然後在這時候,我來了。”
“所以你公開表態讚成我……特意放我來帕納吉奧塔的心腹——保羅的小組。”
基蘭挑了挑眉,輕輕吐了口煙,手指不自覺地如同小馬蹄一般,敲擊起桌面來。
“你想借我的靈感衝擊帕納吉奧塔,如果能在他的策劃圈子裡撕出一條傷口就更好了——你看,很成功,你順利處置了他的心腹。而他也聲望大跌,接下來,你就可以順水推舟對他動手。”
“所以,你封鎖了我的真實身份,就是等著坐山觀虎鬥。”
“所以,你來得那麽及時。”
“所以……”嶽延宗伸出手指,點了點桌面:“你現在會坐在這裡,我一喊你就來了。就是想看看,我看出什麽來沒有。畢竟……”
他湊近了對方:“你在利用合作夥伴的兒子,為老不尊啊,嘖嘖嘖……主意打到小輩身上,你好意思嗎?”
之前帕納吉奧塔盛怒離開時,對基蘭說“做的不錯,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基蘭臉色根本沒有變哪怕一絲。
“我很抱歉。”他歎了口氣,摁滅煙頭,感慨地說:“不過,沒有比你更好的人選了。”
“帕納吉奧塔老了,他已經不適合作為銀河的主策劃,為了區區上百億廣告費,他就不願意重新開發銀河,而且將銀河往死路上帶!”
或許是難得敞開心門,他的聲音略略大了起來:“如果是以前,有盈利,我也做得下去。但現在不行!”
嶽延宗了然點頭:“因為……白洞入局了?”
基蘭感慨地點了點頭:“根據內部消息,白洞……斥資一千億聯盟幣,準備打造兩個最頂級的元宇宙。已經開始四處招兵買馬。”
“接下來的幾年,是元宇宙最混亂也是最血腥的幾年,我不能容忍帕納吉奧塔再這麽做下去!”
“銀河必須要改變,我只能在他的派系身上撕開一條口子。而這個人選,我想來想去,只有你最適合。”
嶽延宗失笑:“你是算準了帕納吉奧塔的性格,篤定他會和我產生糾紛。”
基蘭不置可否:“畢竟同事兩年多,我很了解他……JACK,我表示歉意。但是,在這件事裡,我什麽都沒做。”
只是靜靜看著事態發展而已。
所以,你也別想找我要價,我什麽也不會給。
“哈。”嶽延宗笑得人畜無害,壓了壓手:“基蘭叔叔,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洗耳恭聽。”
嶽延宗想了想:“有一個富家小孩,他什麽也不會,就想象力還可以。有一天,他開始沉迷元宇宙。覺得自己可以在裡面闖出一條路來。”
“你也知道,這樣的孩子,肯定不願意從基層做起,他對自己有信心,想參與元宇宙的策劃,而且他的作品也被大師們肯定。”
“但是呢,當時他的狀態並不是很好,家裡因為他太皮,把他送到了元宇宙大學。這種情況下,他說他要加入某個元宇宙集團單人策劃,家裡一定不會同意。丟人啊……而且出了事情也不好負責。”
“他需要獲得家人的認同,所以在考試上斬獲冠軍,得到了大師的注意。當大師把他帶入集團之後,他敏銳地發現了CEO和總策的不和。也察覺到了CEO的想法。”
基蘭的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不過仍然認真聽著。
“這時候,這個小子覺得他的機會來了。CEO希望他能衝擊一下總策目前的想法,讓自己以後對銀河的改革得到一些支持。但他沒想到,這小子做得更決絕。”
“他怕啥?他本來就是個紈絝,什麽都不怕。因此,他在CEO的基礎上更上一層樓,直接撕開了一條口子。”
“看似年少輕狂,實際上,他是做給CEO看,也是做給父母看。讓他父母知道,自己現在不一樣了。自己能夠在著名的元宇宙集團中得到認同。”
“但這還不夠,畢竟這小子家裡不做元宇宙。所以,他對總策提出了打擂台的想法。”
嶽延宗抿了口酒:“這想法好啊,如果總策答應了,輸贏都是這小子賺。哪怕他輸了,他的作品也必定名燥網絡,被其他集團看上。那麽,就有了直接進入核心策劃圈層的機會,直接是省略了幾年的努力。”
“要是贏了……嘖嘖,那可是一步登天,怎麽算都不虧,你說是嗎?”
“當然,這件事CEO和這小子都沒有提在明面上。CEO呢,他其實什麽也沒乾。事後不想買單。但這小子可不認啊。”
“我事情都做完了,你怎麽能不買單呢?”
基蘭笑得很尷尬。
嶽延宗往前傾了傾身子:“我做了事,你就得買單,天經地義,對不對?”
我尼瑪……
基蘭鼓著眼睛看向嶽延宗,你是怎麽把這麽無恥的事說的這麽正氣凌然的?
“你要什麽?”沉默許久,他終於開口道。
對別人,他早就翻臉不認人了。
但對嶽延宗不行。
對方身份非常特殊,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從剛才那個小故事裡,聽出了對方的野心,以及縝密的思維。
如果那個故事是真的,對方從很早以前就開始謀劃怎麽盡快進入元宇宙這一行了。
對方在等一個機會,等一個一舉扭轉家人對他印象的機會,因為對方很清楚,只有他家裡支持,他才能盡快入行。
這一次看似他利用了對方,但對方顯然也在利用他,不僅用他逆轉了家人的印象,更是找到了一步登天的契機。
關鍵是……你特麽都得到這麽大的好處了,還要我出血?
這不公平啊!
嶽延宗微笑道:“我想我說的很清楚了。”
基蘭霍然看向對方,聲音凝重了起來:“你想進入策劃決策圈?”
不等對方回答,他收斂了笑容,沉聲道:“JACK,這是不可能的!”
“哪怕你設計得再好,但你根本沒有經過元宇宙的系統學習……我的意思是, 你不知道一個大型元宇宙做下來,要走什麽步驟!”
“確定基調,確定故事,確定色彩,確定核心思想,確定對手……成千上萬的決定等著你來做,在目前所有學科上你都必須有所成就,這些決策才能做得下去!這就是很多金牌策劃都是五六十歲的原因——積累到了,閱歷到了,他才能上手這些東西。”
“你現在才多大?不到二十歲!你怎麽做這個決策?哪怕我答應你,董事會也無法通過!”
“進入策劃核心圈是目的,這不是你需要買單的部分。”嶽延宗仿佛沒有聽見一般,淡淡道:“我希望你能幫我一把……”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開口:“把帕納吉奧塔拉進賭約裡來!”
基蘭猛然抬起頭,直勾勾盯著嶽延宗。
“你來真的?”他絲毫沒有玩笑的意味,凝重問道:“你真的要和帕納吉奧塔比試?”
嶽延宗沒有回避對方的目光,鄭重說道:“我,能贏。”
“那可是銀河之父!”
“他已經老了。而且……銀河?也不怎麽樣。”
“那可是金牌策劃!而你,現在甚至沒有注冊!”
“那又怎麽樣,人們只會記住勝者。”
基蘭不由自主地摸了摸禿頭,這一瞬間,他有些後悔和嶽延宗共進晚餐了。
誰說他是紈絝二世祖的?
給我站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這分明是一頭老狐狸!胃口出奇地大!
不僅要在阿凡達集團站住腳跟,更要一步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