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距離天亮時辰尚早,凌辰憑著以前跟著桂叔四處下鄉收貨的經歷,大致還能尋找到前往蒼城的方向。
聞風鶴唳,草木疑兵,凌辰和譚胖子行得急促,盡管冷風刺骨,可額頭卻早已爬滿了大小不一的汗珠。
可無論如何,他們都不敢停下匆忙的腳步,畢竟此刻是何其要緊、乾系著兩人的生死。
突然間,後方的雜草處傳來了低響。
啪!!啪!!啪!!!
伴隨著聲響得越來密集,由遠及近,不停地傳了過來。
凌辰和譚胖子兩個人都不由得呆住,情不自禁互望一眼,察覺到身後似有什麽東西即將現身。
在兩人的一片錯愕之中,身後的聲響漸緩,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頭少了左耳的灰毛凶狼,其後跟著八九隻體型稍瘦的凶狼。
“嗷!!!嗷!!!”
灰毛凶狼默默而立,像一尊雕塑,發出兩聲低沉的嘶吼。其余的凶狼則緩緩上前,頃刻間已讓凌辰和譚胖子兩人陷入了半包圍的狀態。
凌辰和譚胖子面面相視,只見對面一共十頭凶狼,全都惡相畢露,有的齜牙咧嘴,有的沉默不語,卻將周圍的退路一一攔去。
短暫的對峙之後,眼看著對面的凶狼即將作勢撲殺,饒是一向冷靜的凌辰都嚇得不停哆嗦。
凶狼距離兩人越來越近,隱隱間有淡淡的血腥傳來,慢慢地,凌辰恍恍惚惚之間突然聽得身旁的譚胖子發出驚叫:“辰子,快看,看那兒。”
聽得此言,凌辰猶如被一盆涼水澆過,瞬間徹底清醒過來,朝著譚胖子所指的方向磕磕絆絆地小跑過去,身後的十頭凶狼沒有著急跟上,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身子,全數凝視著先前譚胖子所指的方向,但見樹影濯濯,磷火般的星芒灑落,映出了在曠野上晃動的人影。
發現前方有人,凌辰和譚胖子兩人立刻奮力揮手,大聲哭喊:“救命啊!救命啊!”
凌辰咬牙切齒,死命邁開步子,兩人都隻恨少生兩條腿,此時避無可避,想要逃過凶狼的追殺,只能寄希望於外人的保護。
二人飛馳狂奔,猶如飛蛾撲火,直朝人影晃動的地方奔去,奈何距離較遠,約摸跑出了五十來步的時候,譚胖子已經徹底沒了力氣繼續跑下去。
一旁的凌辰隻得放慢腳步,雙手攙扶著譚胖子,放聲哭喊:“爺們兒!快救命啊!快來救命啊!”
終於,凌辰攙扶著譚胖子來到了近處,只見面前空蕩蕩地,隻留下一根根光禿禿的竹竿,杆上懸了一頂竹帽,披著蓑衣,在遠處看真是形如真人,譚胖子顫聲道:“這下可怎麽辦···怎麽會沒人?”
兩人駭然四顧,但見曠野的中央處被人挖了一處深坑,坑裡躺臥著一名老農,著穿補丁,身裹破草席,深坑的旁邊擱值了一把鐵鏟,一柄鏽跡斑駁的大刀,另有一壟高高的黃土堆。
眼見此等情景,凌辰不由地慘然道:“這位老農已經死了······”
“不要啊,不要啊。”
躲在後面的譚胖子已經被趕來的凶狼放聲嚎哭,凌辰也是眼中閃現淚花。
此刻,兩人已經無暇猜測此坑中的老農是從何而來,隻曉得背後的凶狼已經漸漸形成合攏之勢,已將兩人徹底從四麵包抄在中間。
這下子是真沒救了,莽莽荒野,舉目之間再無人煙,但聽凶狼的低吼止歇,隨即十頭凶狼望向兩人,只見灰毛頭狼發出一聲低吼,其余九頭凶狼立刻躍起,
各自向凌辰和譚胖子撲殺而來。 後面的神秘人眼見在黑夜之中幾個起落躍上一顆珠子頂端,黑夜中看到凌辰兩人前進的方向有車馬走動,要是讓兩人和那波人馬匯合,這些野狼未必能拿下兩人了。
電光火石之間,凌辰寒噤發抖,隻想揮起雙拳,與迎面撲殺而來的凶狼進行性命相搏。
他方才彎腰俯身,僥幸躲過了一頭凶狼的撲殺,卻又聽耳邊傳來“呼呼”的聲響,一頭雜毛凶狼已經搶先來到他的身前,咧嘴齜牙便咬。
掩耳不及之勢,凌辰倉促之下隻得揮動雙拳打去,心中哀歎一聲,猛聽“噹”地大響,一柄匕首飛了過來,狠狠地插進雜毛凶狼的嘴裡,替凌辰化解了危機。
血腥彌漫,聲震曠野,借著稀薄星輝的映照,雜毛凶狼痛聲慘叫,不久身子就徹底軟綿綿,目光依舊惡狠狠地盯著凌辰。
凌辰嚇得連退數步,然後重重吐出一口氣,抬手揮了揮額頭上的冷汗。
“嗷!!!”
灰毛頭狼目蘊怒火,低吼一聲,其余凶狼已經舍棄譚胖子,盡皆咧嘴齜牙,朝著凌辰的所在踏步而來。
又是一聲急促的銳響,黑夜中一隻利箭破空而出,閃爍白芒芒的寒光,將一隻剛剛舍棄譚胖子的野狼射了個對心穿。在兩人和八頭凶狼的目光注視下, 只見躺臥在深坑中原本還死氣沉沉的老農氣喘籲籲,來到凌辰的身邊,原來是他的出手,化解了凌辰的危機。
先前凌辰和譚胖子兩人倉皇逃命,其後見到此地人影濁濁,便下意識地一路奔來,但見到周圍全是稻草人般的死物,又見深坑裡的老農,因循指引,誤以為老農早已斷氣,沒想到在關鍵時刻竟然出手救了兩人。
老農似乎患了重病,看他面色灰敗,乾瘦的身軀上隨處可見暴露的青筋,不住地開口喘息。他彎身拾起地上的大刀,靜靜地看著不遠處正蠢蠢欲動的凶狼。
“咦?!”
遠遠躲在一旁觀戲的青衣中年初見到老農的時候,並無察覺到老農有任何的不凡,可當老農出手的那一刻,嘴中忍不住驚歎一聲,思考片刻,隨即從腰間取下一隻骨笛,湊上嘴去,骨笛一轉,躁動的凶狼們瞬間安靜了了下來,最前方面正要撲上去的幾隻凶狼頓時身子一滯,竟在原地停了下來。
那老農目無表情,在原地發了一下呆,隨即將目光望向了青衣中年所在的方向。
雖然遠隔著百步的距離,又有雨水遮蔽視線,但老農卻像是能看到躲在隱蔽處的青衣中年,兩者遙遙對視一陣。
“難道是······”
青衣中年看了許久,心中隱約猜測出此人的來歷,瞳孔微微一縮,視線在凌辰和譚胖子兩人的身上落下片刻,身形忽而一閃,在黑夜中竟是緩緩隱去。而遠處的八頭凶狼也似乎是受到了青衣中年的指令,十分迅捷地朝著身後的四周退散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