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應神經,遲鈍。”
“速度,19.5m/s。”
“力量……805?”
陳強看著機器上顯示的字幕,說的話到了最後已經是慍怒中帶起一絲詫異之色。
無論再怎麽看,陳強也無法把這三項數據和面前這個由他親手教導出來的學生聯系在一起。
畢竟他是一個魔人,身體強度本就遠超人類,而且還覺醒了十多年,連普通魔人都比不了他才對。
可現在數據是不會騙人的。
“衛寧,你最近這段時間到底是什麽情況?”
在看到屏幕上的字幕定格下來後,陳強忍著怒氣,盡量以一種心平氣和的態度和面前的學生講話。
名喚衛寧的學生,睜著一雙如抹了煙熏妝的黑眼圈,看了看面前機器上的字幕,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麽,卻欲言又止,最後又閉上了嘴。
看著衛寧那明顯一副睡眠不足,萎靡不振的樣子,陳強本想好好教育他一番,再提醒他不能繼續這樣下去,但一想最近類似的話對他已經說了不少次,結果在這最後這次例行測驗中,仍舊是這種不堪入目的成績。
陳強板起一張臉走過衛寧的身旁,看也不看他,“好話壞話我都給你說盡了,說的再多我自己都嫌煩。
下個周就是你們的畢業比試,只有在比試上拿到名次的人,才有資格得到學校推薦的特別武者考核名額。
你們魔人要是成為不了武者,下場你比我清楚。
你現在身體強度上的測試,居然和其他不使用靈力的人類學員一樣,甚至還不如個別人,別說到時候的名次了,你能不能順利從學校畢業都是個問題。
你自己回家好好想想。”
話說完,陳強開始點名讓下一個學生上來測試,而衛寧則低頭走出了測試室。
“快離他遠一些,真是晦氣。”
伴隨著大門打開,衛寧剛從測試室出來,外面認出他的學生頓時皺起眉頭,如同躲避瘟神一般,紛紛離得他的遠遠的。
“怎麽最後一年居然要跟個魔人同班,真是把我惡心了整整一年。”
“都忍了一年了,再忍一個周也就過去了,最近幾次身法課武技課他好像也不行了,沒有以前那種能靠著肉體力量與速度硬接武技再還手的能力了,現在只能被動挨打。”
“別說以前了,他也就只能在那些純靠身體強度的體術課上能佔點便宜,一旦使用靈力,班裡誰會怕他?”
聽著耳邊的風言風語,衛寧捏了捏鼻子,強行打起精神往校外走去。
最近衛寧已經半年多沒睡過好覺了,也正因為這個原因,不論是修煉還是比試,他都一落千丈。
但最讓他感到難以置信的便是這身體上的測試,一直以來疲憊下的精神對身體影響太大了,反應神經與速度不進反退也就算了,連力量居然能倒退到八百出頭這是以前根本就不能想象的事情。
在最基礎的數值上居然才和普通人類學生一個水平,這到時候一參加畢業比試,那可沒有不能使用靈力的規則,在靈力和武技的加持下,所有人的力量隨隨便便翻個倍完全不是問題。
不說還能夠使用靈術,到時候人家光力量就比自己高,反應跟速度也比自己快,那還比個屁比。
衛寧苦惱的長歎了口氣。
沒想到不能使用靈力也就算了,現在連自己唯一能比他們強的身體也這麽虛弱,這還怎麽成為武者?
到時候畢業不了還只是小事,
等年齡一到官方的救濟金也不會繼續下發了,自己一個魔人走到哪都被人嫌棄,也不會有人雇自己工作。 難道未來家裡所有的經濟來源全壓在衛靜一個人身上?
衛寧煩躁的搖了搖頭快步向著明珠小區,自己的家裡走去。
由於今天下午是測試,特備學院放學特別早,回到家裡時,衛靜那邊還沒放學,衛寧揉著困頓的眼睛,洗了把臉,看著鏡子中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他的目光一時空遠起來。
“不過也就是長的像了點,名字一樣而已。”
衛寧喃喃自語。
他是個穿越者,恐怕也只有身為穿越者的他,才能在那種如同看待異類般的嘲諷下忍了這麽多年,畢竟他也曾是個普通人類。
這裡並不是什麽異世界,而是四十億年後的銀河系,只不過現在衛寧生活的地方並不是地球,而是一顆名叫青蘭星的星球。
在這個星球上,或者說整個銀河系的人類社會中,魔人都是飽受歧視的,因為他們是與魔族基因融合誕生的產物。
早先就是因為人類無法與魔族對抗,有人突發奇想將魔族的一部分能力移植到人類身上,來創造出一種全新物種用來對抗魔族。
可惜的是這些魔人在當初還沒有派上多少用場時,就有人在一些古老的典籍中發現了名為靈力的力量以及與其相匹的修煉方法。
在人類掌握了靈力的使用後,他們這類由於特別麻煩的改造手段才能生產的物種,漸漸的就被拋棄了。
而在魔族被擊退回仙女座後,很大一部分魔人因為長相酷似魔族,再加上後來出現的異變,讓許多人類產生了恐慌,慢慢的這種恐慌就演變成了歧視的情緒。
由這類歧視導致出現一系列不讓魔人入職的公司,拒絕魔人工作的崗位,甚至還有不歡迎魔人吃飯的餐館。
魔人的生存空間大大被壓榨。
而想改變這種歧視,當今魔人的唯一出路就是成為武者。
為了在魔族下次卷土重來之際未雨綢繆,現在整個人類社會武德充沛,尚武之風濃厚,能夠成為一名武者,幾乎同樣是所有人的夢想。
只要能夠成為一名武者, 最起碼不用在看其他人的臉色生活,還會有政府每月發放的津貼。
所以在進了特備學院之後,衛寧拚了命的修煉就是想成為一名武者。
但魔人想成為武者有個無法逾越的天塹,魔人是感知不到靈力的,更遑論修煉。
一個魔人想成為一名武者,比起普通的人類武者,所要付出的代價要高上無數倍。
洗漱一番後,衛寧本想再修煉一番等衛靜回來,然而腦袋現在卻脹痛的好像不是自己的,身體也感受不到半點力氣,無奈之下躺到了床上去。
……
無邊無際的虛空之中,數盞暗淡的燈火飄搖在其中,無風自動。
在朦朧火光的照耀下,一座由灰色不知名材料鋪成的祭壇時隱時現,祭壇之外是一片漆黑的虛無與空洞,似是連時間空間這些概念都消失了,所有的一切存在都被剝奪。
而在祭壇中央,神情困乏且不耐煩的衛寧逐漸醒了過來。
“饒了我吧行不行,我就想好好睡一覺,有這麽難嗎。”
這個祭壇,包括這個空間在內,就是衛寧這段時間失眠的罪魁禍首,最近他一旦入睡,就會夢到這個地方,而且還無法離開,不論他在夢裡想盡任何辦法,甚至從祭壇往外跳,也總是在同一個地方繼續醒來。
【能量補充完畢,檢測到人類基因液體,炬火祭壇已重啟。】
【重啟成功。】
一陣沒有感情的語音突兀的響起,衛寧倏地瞪大了雙眼,這是他頭一次在這個地方聽到其他東西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