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和程達同意帶路，交換條件是要十九坦白他所知道的一切。

　　因為保密協議的關系，十九沒有提自己是從何得知的，隻說自己在一個晚上以第一視角經歷過一遍曾經的事情。

　　這個說法居然被陳文輕易接受了，只是催促他說些細節。

　　結果除了一部分細枝末節之外，都對上了。

　　不對的地方只有陳文當時沒有勇氣頂撞張老漢，也沒有足夠的智慧主動促成最後的結果，對於他來說，能有今時今日，純屬巧合。

　　隨後陳文想到了什麽反問了十九一個問題。

　　“你是大概五天前的晚上經歷的那些嗎?”

　　“為什麽這麽說?”十九想了想，好像還真是，但是他不明白陳文是怎麽推斷出來的。

　　“因為我偶爾會夢到那些事情，而最近一次就是五天前……”陳文頓了頓，不太確定地開口說道:“那晚的夢不太一樣，盡管我記不太清，但我覺得夢裡的我表現得比以往都好。”

　　隨後他想起了什麽，對十九正色道:“絕對不要把你知道的事情宣揚出去，這涉及到為什麽張大現在叫程達。出了差錯你可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

　　“我明白。”十九點了點頭，補充道:“就連現在向我求助的那兩位同伴我也從沒說過。”

　　“哦……說起來那個女孩是你的女朋友?”

　　“他是男的……不好意思。”

　　談話間也沒有耽擱趕路，在程達的帶領下，幾人很快到達了南岸的海灘，巨大的礁石山近在眼前，只要繞過去前行兩百米，應該就能見到張教授他們了。

　　“感謝，保密的事情請放心。之後的事情就不勞煩二位了。”

　　十九道過謝後立刻想走，卻被陳文拉住了肩膀。

　　“記住，鰓是要害。”

　　雖然沒明白他這句話的含義，但是十九感受到了其中的重要程度，重重點了點頭。

　　從之前的談話就可以推斷出，陳文現如今也不是什麽普通市民，但來不及細想，得趕緊去找張教授他們。

　　望著十九的身影消失在礁石山後，陳文扭頭跟程達囑咐了一點什麽，讓他獨自離開了，自己則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撥了一通電話。

　　洞穴內，張教授和張羽恆依舊和魚人們打得有來有回。

　　他們都拿對方沒什麽辦法。

　　但敵眾我寡，只要拖得再久一會，體力消耗就會跟不上了。

　　張教授歎了口氣，上午的時候自己才說過，時憬現在是個普通人，不是調查員了，這種事情不應該讓他參加之類的言論，結果危急關頭，下意識就要找他過來支援。

　　說實話有點後悔，這樣冒然叫他過來，真的會對現狀有幫助嗎。

　　耳邊魚人跳來跳去的呱嗒之聲已經聽得有些厭煩了……

　　沒等張教授心態崩潰，一陣悅耳的聲音就唐突地響了起來。

　　“虛幻，燥熱，攪動魂魄~縱身漩渦，又被空寂掌摑~”

　　是張羽恆的手機鈴聲。

　　響了一陣後，重新歸於平靜。

　　然後便是毫不遮掩的腳步聲，和手機自帶的照明功能由遠及近走了過來。

　　“哈哈哈哈哈。”

　　沉默了片刻，魚人們發出了此起彼伏的笑聲，或許他們的發生結構不太一樣，難聽的笑聲盡顯嘲諷。

　　張教授感覺一陣天旋地轉，這架勢擺明了是要開送了，正欲開口，卻發現張羽恆也笑了起來。

　　一種違和感從心中升起，

不知道什麽時候，有一隻魚人已經倒在了地上。　　甚至魚人們都沒發現這一點，只有張羽恆最先察覺到了。

　　“各位。這麽開心啊。”

　　十九越來越近，把手機的光柱直直地打在了魚人的臉上。

　　“帶我一個好不好。”

　　張教授看清了他手中的東西，一把外形非常簡陋的……手槍??

　　他從哪弄來這種東西的。

　　哪怕是在這樣的洞穴中，開槍的聲音依舊難以察覺。

　　能確定的只有看到了他扣下扳機的動作，以及被光柱照著的魚人倒下的事實。

　　“wrlgmmglglgm！”

　　一陣嘰裡咕嚕的聲音從首領模樣的魚人口中吐出，已然是被氣得說出了家鄉話。

　　隨後他們中的一部分魚人向十九發起了衝鋒。

　　“要害是鰓！”

　　見到成功拉住仇恨，十九立刻喊出了從陳文那裡得到的囑托。

　　聽到這話的魚人也稍微慌亂了一下，但馬上便露出了更加瘋狂的姿態。

　　得到了這樣的關鍵信息，張羽恆和張教授也奮起反擊，盡管近身肉搏命中鰓部沒那麽簡單，但還是成功讓魚人群體開始減員。

　　沒辦法，去追十九的魚人不得不折返回來給這邊助戰，隻留下三隻去解決十九。

　　因為他們發現，現在能給他們造成威脅的，還得是那兩個近戰的。

　　而那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小子，根本射不中蹦跳中的魚人，不足為慮了。

　　讓十九感到氣憤的是，他們的判斷沒錯。

　　五分鍾前，他成功順著兩艘小船的位置來到了洞穴這邊，幾乎是本能地察覺到了其中蘊含的危險。

　　糾結於身無長物的他，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既然夢間舟渡裡發生的事情的真實性已經得到了印證……

　　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把屬於自己的東西帶入現實呢。

　　堅定信念，那把維爾德成功出現在了十九手中。

　　只是短暫的興奮了一下，十九立刻考慮到了更多的問題。

　　這把槍堪憂的威力，以及沒有星光的情況下，只有六發子彈的事實。

　　似乎沒有解決的辦法，十九鎮定心神，不再多想，畢竟現在已經比剛剛空手強很多了。

　　於是潛入洞中稍作觀察的他，選擇了那樣的出場方式。

　　這才導致了現在的局面，盡管心中有很多不解，但他就是覺得應該這樣做。

　　十九猛地扭身踏在石壁上，將槍口對準身後，追得最近的魚人正好跳躍而起，落在那裡。

　　還有三發……兩隻魚人。

　　但無論是魚人提高的警惕還是他逐漸不支的體力，都在告訴他，恐怕是要完蛋了。

　　已經快到洞口了，十九皺了皺眉頭，除非天降異象，不然自己不可能撐得到天黑。

　　魚人再次追來，十九索性往地上一躺，讓開了上方的身位，讓魚人從自己身上躍過，對著其中一隻的脖子連開三槍。

　　只打了兩發就沒子彈了。

　　仔細想想，好像自己在夢間舟渡用了一發子彈打地上的影子。

　　好在這兩槍還是造成了一定傷害，雖然不太準，但那隻魚人捂著傷口一時間不會造成威脅了。

　　另一隻呢?怎麽不見了。

　　洞口的光怎麽消失了……

　　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