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對面的美女還是那麽年輕漂亮，也許多年以後她還是如同今日這般。不知道，到那時還會不會像今天這樣依戀。

　　多年以後，也許還會回憶過往……是不是還會像今日這般感慨。應該不會的?時光總能衝淡一切，正如今天回想起第一次遠行，記憶猶新，卻總像陰雨天起點霧，看不遠也看不清！

　　“你好，請出示你的車票，檢票離站”中年男子高亢的聲音在空況的大廳裡像蹦進了耳朵。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臉上卻一臉的茫然。慌亂的人群中，冷靜又略帶點山西方言的聲音似乎有說了一遍。

　　抬起頭，脖子向左右扭了扭望向出口的人群，也看見一身黑色製服的男人，衣服黑，一張黑黑的臉上沒有一絲的笑。

　　“沒買票啊，到那邊去補票”聲音還是那樣冷硬。

　　5年後的莫一天，在另外一座城市，火車站那時叫高鐵站，也是在現在的這個位置。張小土望著眼前的景象，想起了5年前的自己。也是這個時候，他才明白那聲音不是冷硬，更多邊帶著的是一種蔑視的笑，也許還有幾分不解。他不知道那天是不是也有人這樣看著自己，是不是周圍也有一群差異的目光在關注自己。也許有，也許沒有吧！

　　98元的票，卻補了張190的。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是有多愚蠢，以至於多年後，每每想起，總想打自己幾個耳光。售票員問他是從哪來的，他如話說，售票員又問他真的嗎?他不再說話，當看到售票員遞過來的票，他懵了。3000多塊錢，只有2700了，想想還是伸手去掏口袋。

　　接過，玻璃窗口的10元錢。女人的嘴似乎在動，也似乎沒動。“身份證上不是有地址嗎?”聲音卻從裡面傳了出來。

　　已是晚上7點，太原夏天的太陽此時早不見了蹤跡。“天氣預報沒說有雨啊，怎麽天空灰蒙蒙的”在廣場上站了有8分鍾，已經有點不耐煩了，嘴裡開始有些許的唾液了。

　　明明在火車上，票還在，下了火車票卻不見了。第一次看見火車，也是第一次做，更是成年後第一次出遠門。為了，出來玩一次，每天從媽媽的錢包裡拿出來一點，3000塊嶄新的百元大鈔，足足存了2個月。每張錢好像都能割掉小孩的耳朵，也能讓人有數錢帶來的好心情。

　　天開始黑了，馬路上行駛的汽車都開始亮點前方的路。

　　不自覺的打個哈欠，伸個懶腰。後來小土一直覺得，他的哈欠和懶腰不是乏，只是對自己愚蠢的嘲笑和安慰。他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有這個感覺，也許就是這次，以後也一直覺得！

　　“小土，我再過5分鍾就到了”拿在手裡的手機總於說話了。手機顯然是不會自己說的，像這種現在早就不見得諾基亞5110更不會了。

　　手機是媽媽的，800買的。05年的800和現在的800不一樣。可能買的手機在每個時間段能買到的檔次確差不了多少。這也就是科技的力量，總讓世界在不停的再改變。這也就是社會的力量，總有這東西部會改變。

　　不多的人群中，發現熟悉的臉並不比在人海中發現的興奮少了些什麽。

　　一年不見的同學，擁抱是最好歡迎儀式。也許還有喝酒，那也總是後話。

　　“到多久了，前幾天你打電話說來玩，我還以為你開玩笑呢”

　　“在家，無聊想出來轉轉”小土此時顯得過於高興。笑聲中，那兩排錯落有致的牙都露了出來。

　　“小土，今天周五，下午有課要不我早來接你了”一張並不白的臉上，也有壓抑不住的笑，更顯得小男孩帥氣。

　　“你坐公交來的吧，我來前看了一下地圖好遠的”手裡的地圖在兩人之間的空處出現，顯得擁擠。

　　“你還是這習慣，走吧！我來拿包。要不趕不上最後一班車了”話很快，手也很快。

　　人一前一後，一左一右，向前走去。

　　車很大，比老家的車大。人很多，比老家的人多，漂亮的女生也很多，比老家的女孩漂亮。大城市就是大城市，看來出來是對的了。小土心裡不由的思索起來。

　　擁擠的車上，兩個人，都沒座。應該不累，從上車到下車，像是有很多說不完的話。本來，是最害怕坐公交車的，今天還好，應該是沒吃東西的緣故。也許是站的太久，背包終還是背小土拿了下來。

　　“還有多遠啊”

　　“走了半個小時了，等下就到家了”“等會我們先去吃飯，還有個同學，晚上你和我住宿舍”

　　“行”

　　車快速的跑著，高樓越來越少，路燈也暗了許多。不遠處，似乎有模糊的麥田透過玻璃映在玻璃上。

　　城市越來越大，人越來越多，人越來越多，城市就自然越來越大。

　　也許多年以後，仍不理解人為什麽總愛去人多的地方。人多的地方，危險自然就大。也許大多數人會覺得城市讓生活更美好，也這裡機會多，我要生活的好點，我怕累累，更怕孤獨！張小土的心理一直是明白的，明白是一回事，理解就是另一回事。他一直覺的那些痛苦的生活在城市裡的人，給自己的留下找來很多借口，是可悲的！

　　這個世界是神奇的，當後來的莫一天他居然發現有些技術線圖的名字和性交姿勢是一樣時，一刹那間心裡居然認同借口有時也是真理的說法。

　　神奇的世界，神奇的人。年輕就是好！

　　公交車停在了路燈之下，周圍卻並不覺得黑暗。明天周六，周五晚上的大學異常興奮，這裡沒有燈紅酒綠，有的也只是洋溢青春的男男女女。他沒覺得自己和周圍的人有什不同，當夢還是夢的時候，人應該都是這樣認為吧！

　　“小土，我高中同學。小土的同學戴著眼鏡“這是我大學同學，不過沒住一間宿舍”

　　男孩個頭不高，人很精神，感覺跟善良。戴眼鏡總回讓人覺得文質彬彬的，男孩沒帶眼鏡，張小土打量著初次見面的男孩，男孩也打量著他。也許他們對對方都有一種好感，這種感覺來自於他們都是同一類人。農村出來的孩子臉上特有的氣質是普通的，這種普通三個人臉上都有。

　　“你好，張小土”說話說很慢，手沒有伸出來。年輕人的不穩重，年輕人都是有的！

　　“你好，……”汽車喇叭聲響起，說話的聲音也聽了。後來很多時光，總能想起這個只見過兩面的男孩，可名字從未在腦海中浮現。

　　“曲成，去吃飯吧！你同學該餓了，也八點多了”男孩的普通話很標準，仍有些方言，小土卻不知道他是哪人。

　　“嗯，就去學校大門口的餐館吧”

　　學生都是有追求的，也大多都是沒錢的。好兄弟可以同擼一個串，好同學能同吃一盒泡麵！

　　餐館不大，也感覺不到有什麽特別之處。也許這就是這餐館本該有的樣子，至少這裡的餐館應該是這樣子的。

　　微風習習，美酒如林。酒不是好酒，菜也不是山珍海味，吃飯是為了不餓，吃是為了開心，至於吃什麽小土一直覺得是不重要的。

　　炒餅絲，素素普通的一個山西小吃，是小土多年後仍然記得的。遺憾的是也是這天晚上唯一記得，也是這輩子唯一一次。

　　大概其是因為坐了一天火車，肚子空空如也的原因，半夜的嘔吐聲驚動了一層樓。醉酒是人生一大快事，也是一大糗事，對張小土來說卻是一件好事:以後再也難以喝下六瓶啤酒了！

　　年輕人的性格是開朗的，宿舍六個人，並不會因為出現一個陌生人而感覺拘束。

　　有話說話，沒話找點話是小土的能力。他覺得自己是應該這樣做的，自己是外人，拘束只會讓別人更拘束。

　　男人都是邋遢的，哪怕外表乾爽，內心也是邋遢的，這無關習慣。懶是人的通病，尤其青春活力的男孩。

　　“你們房間，比我想的乾淨”吃完午飯打遊戲的打遊遊戲，躺著的躺著，小土對一個正在打擾衛生的同學說道。

　　“我覺的也是”

　　宿舍開始哈哈哈大笑起來，這爽朗的笑聲裡卻聽不出一絲猶豫，那才是發自內心的笑。

　　“明天周日，要不去榆次老城玩吧”曲成站在屋子裡正聲道！

　　沒人接話，也沒人反對。

　　“都去過好幾次了，明天我就不去了，有事”靠窗的位置玩遊遊戲正來勁的一人頭沒動，聲音卻像是在告訴別人他剛剛動了。

　　榆次老城，小土來前聽過。離這不遠，他們肯定都去過，才會有剛剛沉默的時候，這個地方顯然對他們沒興趣了。

　　太原的天一直是灰蒙蒙的。晚飯在學校食堂裡吃，還不錯。

　　那是小土第一次在大學食堂吃飯，也是第一次用飯卡。

　　兩個人在校園裡走著。校園不大，也不漂亮，遠不是小土心所想的樣子。

　　“這學校裡還種小麥啊”前方不遠處綠油油的一片，無論遠近看起來都不是草坪。

　　“這學校去年剛用，我們是第一批學生，為了好看吧。小麥比草長的快啊”

　　“那倒是，小麥還能吃”

　　校園裡的笑聲被周圍人群環繞立體聲掩蓋著。

　　“有女朋友沒”小土不正經的問道！

　　“沒有，不過有喜歡的”曲成笑了。小土卻發現這笑裡有股苦澀。

　　“走，我帶你去看看”

　　兩個人，在超市買了點零食。小土被帶著在校園裡溜達一圈才來到女生宿舍樓下。

　　男人終究是和女人沒發比的，哪怕是很普通的女生。

　　天已經黑了。站在女生宿舍樓下，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味道，是香味，也是女人的味道，這是在那裡絕不會有的。這種香味沒香水的味道濃鬱，但更能使人放松心情。

　　“我給她打電話”

　　“嘟嘟嘟嘟嘟”電話響了好久總於有人接了。手機裡的聲音很低，卻很好聽。小土剛剛是見過照片的，微微胖胖女生，很漂亮，個子不高，卻有普通女生的特有氣質，可愛甜美。

　　“我給你買點零食，你下樓來拿”低沉的聲音中帶點說不出來的不自信。

　　兩個人等了幾分鍾，還是沒見人。曲成的有拿出手機撥通電話。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聲音比剛剛大了，大到小土能清晰的聽到“我不要，你拿回去吧！我都洗過澡了不下去了”

　　“好吧！東西我放樓下了，?時間下來再拿”

　　回去的手是空的，走出大門的身體，眼神卻遊看向5 樓靠邊亮燈的窗。

　　回去的路不遠，卻走的很慢。

　　“我覺的你們成不了”

　　“嗯，我知道”曲成的心情看不出好壞，沒有想象的沮喪。也許是性格本身的灑脫，可小土心裡是知道的，他這個同學話不多，高中時和另一個男生同時喜歡一個女生，她選擇了另一個。

　　“她家離我們那裡不遠，家裡是做藥材生意的。家裡條件好，她說爸媽不想讓她現在找男朋友，學業重要。”

　　“哦”

　　周日的早晨看見了陽光，校園裡的陽光似乎也並不比外面亮豔麗多少。

　　三個人並排走著， 還是前晚的三個，小土依然不記得他叫什名字，今天知道了他是安慶的。

　　“太原怎麽出太陽也不像是晴天”車還沒到，站台上 3 人周圍已經圍了不少人，人無聊時總想和別人說說話。

　　“這邊產煤，空氣汙染嚴重”曲成說的話小土是第一次聽說。以前在老家，河裡的水是沒以前乾淨了，空氣到還是那樣乾淨。也是幾個月後，他才知道有錢的地方，環境都有些問題，也是過了多年以後他又知道了，這也是不一定的。

　　去老城的車要比火車站過來的車好一點，也許是本地人多的原因吧。座位大家都是有的，車開的很快，也很快就到了，自然是不遠的緣由吧！

　　榆次老城不大，顯眼的門樓矗立在現代縣城的路邊顯得也不大。門樓上四個鎏金大字下是一條通往老城的石板路，路可乾淨也很寬，只是沒有一輛車。

　　“字寫的不錯”站在門樓下抬起頭雙手叉腰，小土不由的讚美起來。

　　“要不我們在這拍照片”安慶同學道。

　　拍照大家自然是喜歡的。曲成拿出借來的相機，昨天都已經知道是問喜歡的女孩子借的，不能談戀愛，同學還是要做的。這也是年輕的好處！

　　三個人拍了幾十張照片，最後路人幫忙拍了一張合影。

　　“不知道他們的照片還留著沒有”每當小土看著自己唯一的一張照片，也就是在老城拍的那個照片，都會想起。照片上只有他自己，年輕時雖然不帥可畢竟年輕。直到後來，唯一的也不在存在，就再也很少想起榆次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