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南寧是洪水後的一個月。這個月是小土這一生體力最累的一個月,累到總於堅持不下去想逃避的一個月。
災難過後,滿目瘡夷。洪水也是災,小的洪水也有災情,這次水災對小土一家來說是致命打擊的。十幾萬斤糧食,還有亂七八糟的東西,10幾萬的辛苦錢在洪水中大多成了泡影。
水泡過的小麥在慢慢膨脹,冒著熱氣像是在慢慢長高。水退去的第三天,肥豬被賣了,便宜也是要買的,生病了的豬是不值錢的,是不能讓它生病的。
沒有水泡的小麥被一點一點裝進口袋,10 幾個乾活的人,一包包背到貨車上。地面是泥濘的,路是泥濘的,乾活是不方便的。
能賣的賣,能涼曬的涼曬,能扔的扔了吧!一天兩天,一車車往公路上拉,一遍遍扒拉,晚上又一車車收。
泡過的糧食是發臭的,是很難曬乾的,曬乾後也是黑的,是不能食用是很難處理的。
寬寬的泥巴路上,被來來往往的三輪壓出深深的溝壑。小土心裡明白,發臭的糧食周圍的人是嫌棄的,更多的人是看你笑話的。
一家人臉上洋溢的笑容在家裡是看不到的。不在乎也是裝著給別人看的。破舊的三輪車每天在車轍裡一趟一趟的爬著,像笨重的老牛,顯得賣力又費力。
一個月,整整一個月,一家人望著收拾好的屋子院子。院子空了,屋子也空了,人也空了。
一個月前,小土知道自己130了。下午的鎊上只能看到的100斤的秤砣,還有那停在5公斤的遊碼。
很長時間,小土再也沒見到過自己130的時候,也許是一輩子。
打算離開家出去看看的那幾天,原本裝小麥的屋子再也堅持不下去了,受過小麥張力的後牆在那天晚上倒下了。那晚小土看見爸爸眼中又有了淚花。
離開家的前一天,小土才和爸媽說要出去玩。爸媽是沒有反對的,也是不想反對的。那晚小土想給家人寫封信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