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摩崩潰了。
四周圍觀的魔族同樣被震驚,一臉的駭然之色。
已經有不少魔族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幾步,他們心底已經非常害怕了,但是還渾然不覺。
到底誰才是魔?
這兩個人族怎麽都打不死,跟他們比起來,自己真的還算是魔族嗎?
而此時場中的羅摩,已經目眥欲裂,渾身上下的魔氣隱隱有凌亂的跡象。
因為只有他在直面齊槐,他的感受是最深的。
每次都是全力出手,將齊槐徹底格殺,在他的魔念感知下,明明已經失去了任何的生命跡象。
而且他們明明是真正的自爆,羅摩感覺的清清楚楚。
可每次煙塵散去之後,兩人還是完好無損的站在這裡,就連衣角都沒有折損半點兒。
他在山海關潛藏那麽多年,暗中調查了不少的事情,可從來沒聽說過有這種詭異的功法。
就算是突然冒出來的神秘派,也不應該如此強大啊?
打不死,怎麽會打不死?
這一刻,羅摩的心底已經生出了退意。
饒是他王境的魔族體魄,也扛不住這麽多次的自爆。
而且,齊槐本身的境界也不低,化靈境就比他低一個境界而已。
難道說,他今天居然會死在這兩人的手中嗎?
兩個卑賤的人族?
羅摩心中的憤怒已經蓬勃到了極點。
他長槍一抖,娩出一個槍花,借勢轉身就要逃跑。
他的目光非常堅定,說不會死在這兒,那就一定不會死。
打不過,還不能跑嗎?
至於魔主先前所說的話,他現在哪裡還能顧得上這些?
誰願意去誰就去,反正他不去。
這就是兩個魔鬼,天知道他們還能自爆多少次。
轉瞬之間,羅摩便給自己找好了無數個借口,他的離開似乎變成了理所應當。
然而。
現在想走?
可沒那麽容易!
齊槐的信念只會比他更加堅定,說殺他,就一定會想方設法,千方百計也要殺死他!
為此,他不惜折損數具化身,用自爆來消耗羅摩的戰力。
而此時,正是最好的時機。
面對襲來的長槍,齊槐瞬間爆發出鯤鵬的極速。
閃躲開後,其中一個化身瞬移到了半空,右手臂上的某一處發出了銀白色的光芒。
這是他晉升入化靈境之後,溫養的第二個竅穴!
而這個竅穴當中,齊槐銘刻了一座蠻荒古陣法。
他沒有絲毫的遲疑,竅穴靈力噴薄而出,一拳轟向羅摩。
霎時間。
天地變色,雷霆湧動!
數萬道雷光轟然出現在了空中,好似一道從九天之上垂落的銀河,狠狠的砸在了羅摩的腦袋上。
與此同時,另外一個齊槐趁著這個空檔,緩緩的遞出了自己的手掌。
正是,八卦伏魔!
當然。
雷霆不僅僅吞噬了羅摩,還將齊槐一同吞噬了。
就連轟出這一拳的化身,身體同樣在漸次崩壞。
不過,他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冷漠的笑容。
一拳轟出之後,齊槐用最後的靈力爆發出了鯤鵬的極速,宛若一枚炮彈般,攜帶著雷霆,朝著看戲的另外兩位王衝了過去。
眼見如此,那兩個王境魔族臉色大變。
隨後,他們瞬間閃身而走,根本顧不得自己的屬下。
轟!
劇烈的爆炸響起,數不清的魔族死在了他自殺式的襲擊下。
......
雷光泯滅,煙塵散去。
羅摩的軀體已經被吞噬殆盡,他的魔念也被伏魔掌徹底滅殺。
高空之上的兩個王境臉色鐵青,身周魔氣滾滾,透露出了他們此時的內心並不平靜。
區區兩個人族,兩個化靈境的人族,竟然搞出了這麽大的動靜。
恥辱。
奇恥大辱!
但同時,他們的心底也悄然松了一口氣。
幸好那兩個人族沒有再次復活,否則的話,怕是魔主來了都不一定能搞得定吧?
不過,隨著羅摩的身死道消,事情總算是就此落幕了。
至於下一次攻打山海關,那就得等到一甲子之後了。
倒是也說不定,或許會很快,又或許很慢。
誰知道呢?
反正死掉的這些魔族對魔界來說,根本談不上傷筋動骨的地步,遠遠算不得什麽。
他們隨時可以拉出一支比現在強大數十倍的大軍。
如果不是受限於蠻荒之地的天地法則,人族早就滅了。
“廢物。”
凌空而立的一位王境這般說道,隨後轉身落在了魔龍的腦袋上,朝著更遠的天空飛去。
剩下的那一位,最後看了一眼依舊有雷光閃爍的廢墟,瞳孔深處浮現出了一抹深深的忌憚。
他最終一句話都沒說,一樣轉身朝著魔界深處而去。
上位魔族漸次離開,那些下位魔族自然也沒有繼續停留,很快就四散離去了。
如果不是龜裂的大地,銘刻的符文,滿地亂竄的雷蛇,似乎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當然,還有一地的魔族屍體。
在魔界天地法則的自行運轉之下,這些屍體會逐漸被魔氣所侵蝕,從而誕生出新的魔族。
魔,是不死的。
這句話雖然有誇大的嫌疑,但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算是與事實相符。
只是沒有任何一隻魔發現,某幾個屍體忽然動了那麽幾下。
似乎...
是幾個小人乾的。
......
山海關,地縫。
十侯殿跟諸位院長全都圍聚在此地。
在齊槐的幫助下,他們已經打退了這次的獸潮。
雖有死傷,但同樣收獲頗豐。
戰爭,永遠是讓人成長起來最快的機會。
經歷了這一次血與火的洗禮,存活下來的七十二院的弟子們將褪去青澀。
等到下一甲子的妖魔之亂,他們將會更加從容的去面對。
而此時眾人聚在這裡的目的,乃是魔界的洞口。
龐大的魔龍屍體跟齊槐的那幾個化身,自然早都消失不見了。
在幾位侯的眼前,除了緩緩運行的大陣之外,還有一枚淡青色的珠子。
瀚海侯的身上有著血跡,那是妖獸的血。
他扭頭看向齊槐,詢問道:“定山侯,可否打開封魔古陣,讓我等進去一觀?”
齊槐微微一笑,攤了攤手,回答道:“並非是本侯不開陣,只是王下了令,沒有王的允許,不可擅自開陣。”
聞言。
在場眾人都是暗自一驚,幾位侯不疑有他,王出手時,他們也是有所察覺的。
瀚海侯對那枚淡青色的珠子也不在心存疑慮,更不敢生出探查的心思。
能夠擋得住魔界洞口的,那定然是王的手筆了。
他沉吟了一番,斟酌著說道:
“雖是如此,但我等還是需要保持警惕戒備,得有人留守在地縫當中,一旦出現異變,立馬發出信號通知我等。”
此言一出,頓時得到了眾人的讚同。
保持警惕多做準備,準是沒錯的。
只是這個留守的人選......
恰在此時,凰佩咬牙切齒的聲音響起。
“人奸之事,不可不防,還需挑選有一心性堅定之人,否則的話......”
後半句她沒說,但大家都知道她是什麽意思。
如果不是魏清那個人奸,這一次的損傷可不會有這麽多。
對於魏清魔族的身份,這倒是並不難猜測。
上一甲子發生妖魔之亂的時候,他剛突破到侯級沒多久,本來就境界不穩。
驟然爆發大戰,他雖活了下來,卻一直都在療傷,是最後一個傷愈出現的。
瀚海侯他們本來以為,魏清這廝是傷的太重了,畢竟他境界最低。
可現在看來。
事實遠非如此。
他應該是在大戰中不慎沾染了本源魔氣,閉關的時候悄然被魔族蠱惑了心智,這才會做了人奸。
不得不說,他們的猜測是**不離十,大差不差的。
但是只有齊槐知道,這次並非是偶然,侵蝕了魏清心神的可是個王境的魔族。
此間之事是魔族那邊早就做出周詳計劃的。
換言之,魔族那邊早就蓄謀已久。
“我願駐守在此地。”
就在眾人思索之際,忽有一個淡淡的聲音響起。
有一白衣男子邁步而出,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的眼神非常深邃,面部線條如刀削斧鑿一般,身上雖沒有氣勢,但卻有著無形的劍氣。
如果去細細感知,那便會發現一件極其驚人的事情。
感知到的只會是一把鋒芒畢露的劍!
白衣男子正是槐池。
他跟煉丹大師幫助山海關斬殺妖族,擊退獸潮之後,並未再繼續隱藏身份,而是跟隨眾人一同回到了關內。
隨著自身境界的提高,以及那個高深莫測,疑似王境之上的老者出現。
齊槐覺得,他很有必要增加一下自身在山海關這邊的話語權。
故此。
這一次的他稍稍的暴露了一下自身的實力。
而且隨著魏清這個人奸的死,十侯殿正好又空出來了一個位子。
自己所做的這一切,全都是為了山海關的整體實力考量的呐!
哦,似乎從此以後得改名叫十一侯殿了。
瞧見槐池主動請纓,眾人齊齊一愣。
見狀。
槐池微微一笑,出言解釋道:“我天生劍體,劍心通明。”
簡簡單單的八個字,卻瞬間打消了眾人的疑慮。
“本侯以為,槐池是最合適的人選。”
他話音剛落,定山侯便立馬開口附和,以示讚同。
眾人心底不禁露出了一抹鄙夷之色,不約而同的用古怪的眼光看了他一眼。
太不要臉了!
你倆都是神秘一派的人,穿一條褲子,難不成你還能反對不成?
齊槐也察覺到了眾人異樣的視線,但他面皮子厚實的很,根本不在乎,反而看向凰佩,出言道:
“不知羽凰侯以為如何呢?”
被他這麽一問,凰佩的眼神飄忽了一瞬,但很快心底就做好了選擇。
“本侯,本侯也以為,槐池是最合適的人選。”
按理來說。
這種事情是應該十侯聚在一起開個會,好好商討一番的。
可神秘派的勢力太大,這一次又出了大力氣,人家表面上又是主動請纓,一腔為了山海關的赤誠之心。
這要是再商議,貌似...有點說不過去了。
於是乎。
瀚海侯輕咳了一聲,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隨後開口道:
“既然如此,那就由槐池道友來看守此地吧,要勞煩道友辛苦一番了。”
槐池微微頷首,淡淡的說了聲不辛苦,便退了回去,不再說話,繼續保持沉默。
瞧見人選確定好,定山侯臉上的笑容頓時濃鬱了幾分。
地縫這個地方,那當然得由他自個兒來守著啊。
開玩笑。
淡青色珠子可是神物,內部有一方擁有完整規則的小天地呢。
這要是讓外人守著,哪怕是有封魔古陣籠罩著,齊槐依舊很不放心。
至於什麽王命。
那老頭走的比誰都快,哪裡有什麽王命?
這就是齊槐故意說出來,拿去忽悠瀚海侯他們的,省的這些人動一些歪心思。
俗話說得好。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好東西還是自己守著最安心。
如此這般,這般如此。
地縫中的事情安排好之後,眾人便各自散去了。
戰爭過後,還需要有諸多事宜需要去做,根本閑不下來的。
至於幾位侯,這一次雖然沒有出現隕落,但是自身或多或少也受到了些許輕傷。
他們需要閉關一月,以用來恢復到最佳狀態。
等到出關之後,便是給齊槐的兩個化身封侯,還有祭奠英靈這些瑣事了。
只是沒人會想到, 這兩個化身都是齊槐。
更沒人會想到的是,齊槐居然只是解屍院的一個小弟子。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將是齊槐非常忙碌的一段時間。
那麽多的妖獸屍體,都是需要他來解剖的。
雖說也兌換不到什麽好東西,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至於顧小冉,最近倒是沒功夫來找他。
畢竟他煉丹大師的化身暴露出來了,在這之前還一直沒跟顧小冉見過面呢。
兩人自是有一番師徒之間的話要說,煉藥院那邊也會來拜訪他。
當然,拜訪過之後,那就相當於站隊在他那邊了。
齊槐在關內的話語權,將會再一步的擴大。
一飲一啄,皆有定數。
......
三天后。
夜幕繁星點點,明月高懸天。
一個跟夜色完全融為一體,沒有任何氣息外漏的身影,悄然朝著三王宮的那座山峰飛去。
他好似深夜裡的一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