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跡?
什麽是神跡?
消百病,清厄難,生死人,肉白骨,這算不算神跡?
對於尋常人來說,這就是神跡。
但是對齊槐來說,如果這是神跡,那他也可以當神明。
無他,這些事情他都能做到而已。
甚至於,除了生死人要廢些功夫,其余之事可以說是易如反掌了。
普通的百姓們不知道這些東西,他們可以供奉神明,但是修行者又會如何不知呢?
要知道,大夏是有修行者的。
越靠近青陽城,修行者的數量會越多,境界也會越高。
齊槐已經在附近的村子裡見到火種境修士了,甚至還見過兩三位玉鼎。
可惜而知,青陽城的修行者會更多。
不過。
這也讓他的心頭遮上了一層淡淡的陰霾。
既有修行者,卻不支援山海關,而是躲在後方作威作福,享受榮華富貴。
呵!
如果這就是大夏,那他可太失望了!
偌大的一個王朝,內部出了點小渣滓,他是可以理解的。
可涉及到種族存亡的問題,卻還是這幅德行......
這明擺著是要放棄山海關啊。
難道說他們不害怕妖魔之亂嗎?
山海關一旦被攻破,沿途的這些村子都會被血洗。
到時候要靠什麽對抗妖魔?
靠淚障?
或者是......
他們供奉的神明老爺呢?
齊槐微微眯起雙目,嘴角露出一抹譏諷至極的笑容,心中不斷思量。
適才在村子裡問話,他們都不知道淚障後面到底有什麽,只知道大夏這邊嚴令禁止。
非必要,不要進入琅琊山脈,更不要接近淚障。
由此可見,大夏是隱瞞了某些事情的,他並沒有告知世人真相。
這很可悲。
君不見,萬墳山上屍骨滿地,墓碑如海?
吳鎮海時而歎氣,感慨自己的老兄弟們一個個都死在了妖魔的手下。
整個山海關上上下下攏共數萬人,都在為了人族的安危而殊死奮鬥著。
然而,他們的後勤卻是在做這般事情。
怪不得會有激進派跟保守派對立了,齊槐忽然感同身受,知曉了為何那麽多人會對大夏失去希望。
其實,歸根結底。
激進派的想法並不能算的上是錯誤的,只是他們的行事方式太過激進了而已。
想要打開淚障,讓山海關回歸大夏,對關內眾人來說,只有聚集守關大陣的所有力量才能夠辦到。
但是,對齊槐來說,卻並非如此。
只需等到他在陣道上的造詣...足夠高......
即可。
這一次,齊槐送過來的這些化身並不準備全部都回去。
他決定利用化身的便利,混入某些機要之地,從而探查出更多的消息。
或許,可以知曉些許隱秘。
比如大夏為何要放棄山海關。
他行走在大道上,如此思量著。
恰在他思量之際,忽而有破空之聲傳來。
“賤女人,哪裡跑!”
這個聲音直接打斷了齊槐的思緒,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抬頭看向前方。
只見一個嘴角喋血,捂著胸口的女人踉踉蹌蹌的疾步朝他而來。
這女人身上的衣衫並不完整,從頭到腳多處都有破碎,絲絲縷縷的,成了小布條,
露出了細嫩的肌膚。
一張瓜子小臉上沾著混雜著血的泥汙,胸前還有一道長長的傷口,直接劃過了左胸的隱秘之地。
她已經是受了重傷,屬於強弩之末了。
單單從模樣上來看,這女人也就不到三十歲,頂多二十七八的樣子。
在這個年紀,修行就已經達到了洞玄境界,天賦可以算是勉強邁入上等之列。
不跟齊槐比的話,也能稱呼一句小天才吧。
只不過,天才最害怕的事情便是還未曾成長起來呢,就早早夭折了。
就比如現在的這個女人。
她的身後跟著兩位真血境的修行者,凌空而立,禦空而行。
兩人目露凶光,眼底深處蘊藏煞氣,身上穿著統一製式的衣服,腰側俱是佩戴一柄大刀。
這是齊槐來到大夏以來,遇到修為最高的人了。
他只是看了一眼,心底就已經有所計較。
不消十個呼吸,兩人就會追上來,此女必死無疑。
齊槐直接隱匿氣息,並不準備摻和這趟渾水。
他明明還站在原地,但在感知當中,卻是一片空白,跟空氣一般無二。
就算是用肉眼去看,如果不仔細,也極其容易就將他忽略。
這麽多年過去,齊槐隱匿氣息的功法已經練至爐火純青了,早已不是當年的他。
那女子身受重傷,後面又有追兵步步緊逼,自是根本就沒有發現齊槐,徑直從他的身邊跑了過去。
至於追上她的兩人,注意力同樣全都放在女人的身上,且又是在禦空,更是沒有注意到齊槐。
畢竟,一個連影子都沒有的人,太容易被忽略了。
不多時。
一聲慘叫忽而響起。
完全沒有出乎齊槐的預料,在第九個呼吸之時,兩人就已經追趕了上去。
其中一人直接拔出腰間長刀,對著女人的後背便砍了上去。
然而。
想象之中血肉橫飛的場景並沒有出現,一道青色的光罩在千鈞一發之際浮現而出,將那人手中的刀擋在了外面。
但是女子的身體依舊如一隻破麻袋一般,高高的飛起,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光罩雖擋住了刀身,但是卻擋不住內勁跟氣力。
女人落地,張口便是一口黑血湧上喉頭,直接吐了出去。
慘叫聲是她發出的,因為這一刀赫然讓她原本就嚴重的傷勢變得越發嚴重。
同時,胸前的傷口也被二次撕裂開來,甚至可以看到白花花的骨頭。
見狀,齊槐的眼中閃過了一抹詫異,那青色光罩他居然一時之間沒有看出來,到底是什麽東西。
按理來說,一件能夠擋得住真血境隨手一擊的寶物,品階也不至於有多高才對。
這倒是有意思了。
不過,他依舊沒有動手。
另一邊,女人雖在剛才的刀下僥幸留了一條命,但顯然再無逃跑的力氣了。
“呸!你這個賤女人,有本事再跑啊?我兄弟二人足足追了你一天一夜,你真是該死!”
適才出刀之人狠狠的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提著刀朝女人緩步飛來。
“蘇家小娘子,你說你跑什麽?乖乖的把東西交出來不就行了?省的你麻煩,更能省我兄弟倆的力氣。”他的同伴補了一句。
聽到這般話,一旁的齊槐越發覺得有意思了。
一個洞玄境,居然能在兩個真血境的追殺之下,足足逃亡了一天一夜?
這顯然很反常。
你一個用腿跑的,怎麽跟人家天上飛的比?
看來這個姓蘇的女子,身上的秘密不少啊。
此時,蘇姓女子已經轉過了身,用極其冷漠的眼神看著兩人。
她一邊盡力調整自己錯亂的氣息,一邊緩緩汲取天地靈氣,恢復著身體的力量。
饒是這個時候,她依舊沒有放棄生的希望,還在尋求破局之法。
同時。
她冷笑了一聲,道:“真當我是傻子不成?就算東西交出來了,一樣是個死字!”
“這沒辦法啊,你是必死無疑的,不過嘛......”
提刀男子的嘴角揚起,露出一抹玩味之色,雙目之中閃爍著猥褻的毫光。
“不過我兄弟二人也並非不近人情,你若是能在臨死前乖乖配合,好生伺候一番.....
我自是可以給你一個痛快,省的你受皮肉之苦,如何啊?”
另一人的眼神立馬亮了起來,看著蘇姓女子,忍不住的舔了舔嘴角,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美妙的事情。
他摩挲著下巴,忙不迭的頷首道:“此言有理,我看可行。”
隨後,兩人相識一笑,不約而同的發出了囂張的大笑聲,同時緩步朝著那女人走去。
既是待宰的羔羊,那自是沒什麽威脅。
而且,正好四下裡無人,倒是頗為刺激。
兩人說完之後,蘇姓女子神色頓時一凜,她從腰間摸出了一把匕首,冷冷的看著不斷接近的二人,道:
“走狗,果然就是走狗!
青陽齊家能招到你二人這種德行的供奉,倒是恰如其分,合適的很!”
聞言,站在一旁的齊槐忽而一頓。
青陽齊家這四個字,讓他動了些許心思。
難道這女子是惹到了齊家,所以才被追殺的?
他這般猜想著,不過那兩名供奉接下來的話直接推翻了他的猜想。
“唉,蘇家小娘子,你怎麽還不懂呢。
你當真以為是青陽齊家想要你身上的東西嗎。
我等是齊家的走狗,可齊家又何嘗不是神明老爺的狗呢?
當狗有什麽不好的?”
兩人距離地上那女子已經不足三丈遠,另外一人笑著頷首,讚同道:
“是極是極,多少人想當神明老爺的狗,都沒這個機會呢,你又何必出言諷刺?
你啊,一個將死之人,就別想這麽多了,誰讓你惹到神明老爺了呢?誰都救不了你咯。
現在嘛,還是趕緊把我兄弟二人伺候好......”
眼見如此,蘇姓女子臉上冷意更盛,她沒有反駁,而是忽然朝二人面門丟出匕首,轉身就跑。
然而,毫無任何作用。
匕首直接被提刀男子抓在手中,五指緊握,捏成了一個鐵球,隨後反手拋出,正對著蘇姓女子的雙腿。
這一下要是中了,雙腿直接會被廢掉。
不過,一雙腿罷了,並不影響他們二人做其他的事情。
蘇姓女子同樣察覺到了身後的危險,可她如今已無余力,臉上露出了一抹絕望的慘笑。
跑了這麽久,沒曾想一切終究都是徒勞。
死亡似乎已經成了無法改變的定局。
齊家的兩名供奉嘴角的笑容越發濃鬱。
不過。
下一瞬間,兩人的笑容同時僵在了臉上。
一雙輕飄飄的手搭在了他們的肩膀上,耳邊同時響起了一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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