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器?
齊槐心底疑惑,但是他已經停下了腳步。
“弟子該如何做?”
“很簡單。”
魏陽微笑道,隨後也沒見他做了什麽,但是齊槐腳踩的大地忽而出現了顫動。
一股子濃濃的金鐵鏽石的戰場味道,憑空彌漫在了這片空間當中。
錚!
一聲劍鳴響起,緊接著只見劍氣縱橫,適才魏陽的墓碑後面,一柄鏽跡斑斑的三尺青鋒劍破土而出。
劍身上雖然已沾滿泥垢,看起來似乎很不起眼,但是這根本難掩寶劍風華。
這是一柄絕好的劍,齊槐一眼就看出來了,忍不住心底讚歎了一句。
寶劍破土而出之後,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圓弧,然後便朝著齊槐飛了過來,懸停在了他的身前。
寶劍有靈,自是能夠感覺出主人所在之處。
“老夥計,這些年倒是讓你蒙塵了。”
魏陽感慨了一句,隨後對齊槐說道:“我看你也是個用劍之人,試試看。”
聞言,齊槐身子一頓,當即一怔,愕然道:“平陽王怎麽知道我是個用劍的?”
要知道,他根本沒有表現出任何用劍的象征,也沒有催發過任何一縷的劍氣嗎。
可誰能想到,平陽王現如今居然一口叫破,這著實讓人震驚。
平陽王只是微笑著,隨後輕描澹寫的吐出了兩個字。
“直覺。”
齊槐:“……”
對於這個回答,他屬實是沒有想到,但是瞧見他這把寶劍,自然能夠知道這所謂的直覺,並非只是一句湖弄話。
魏陽很明顯是一位極厲害的用劍高手,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麽境界。
登天境?天尊?亦或者是一位至尊?
齊槐沒有繼續細想,他的目光轉移到了眼前這柄劍的身上。
寶劍有靈,察覺到了他的注視,顫動的劍身詭異的平息了下來,但是散發出來的劍氣,反而比先前又強大了三分。
它似乎是在跟齊槐對視。
沒有絲毫的凝滯,自然而然的,齊槐的眼神變得凌厲了起來。
隨後。
一抹鋒銳無匹的劍意從他的體內散發而出,衝天而起!
齊槐也是個用劍高手,別看人族英靈凝聚出的戰兵是一把長戟,但是長戟的特殊性可想而知。
那是使用於戰場上的重兵器,衝鋒跟砍殺是一把好手,所以每次長戟出現的時候,撲面而來的氣息便是慘烈。
如果境界低的看的時間長了,甚至好似置身於屍山血海當中似的,無盡的戰意將被激發,暫時忘卻恐懼。
若是手持戰戟,那麽就必須要帶領人族,在戰場上衝鋒陷陣,身先士卒。
但是,這並不代表著齊槐本身就是一個擅長用戟的。
從在解屍院一開始,齊槐就從一具骨妖的屍體裡獲得了骨劍意,後來他下地府,去帝屍塚,分別領悟輪回劍意,以及學會了青鋒劍訣……
故而,齊槐從一開始就是個用劍的。
此時看到眼前這柄寶劍,他自是難以扼製的心底升起了渴望。
眼見寶劍發出的劍鳴越來越強大,齊槐不禁挑了挑眉。
劍眉一挑,自當劍氣縱橫。
齊槐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伸出了手,一把握住了這柄劍。
嗡!
劍身開始了掙扎,但齊槐的手腕相當穩固,他的五指極用力。
魏陽就靜靜的看著眼前這一幕,也沒有做出任何的小動作。
雙方就這般僵持了數個呼吸,但最後還是齊槐更勝一戳,只見他忽的向前一步,隨後舉起了長劍。
劍指長天,是何意味自是不用多說。
齊槐嘴角緩緩翹起了一枚笑容,隨後手腕一抖,所有的鏽跡,歷史的塵埃,時代的摧殘,就此消失不見。
寶劍在他的手中,重現展露出了風華。
“不錯。”魏陽適時開口,誇讚了一句。
聞言,齊槐輕聲呢喃道:“好劍,果然是一柄好劍,就是不知道名字叫什麽。”
“驚蟄。”魏陽微笑著澹澹開口。
“驚蟄……好!”齊槐握劍揮舞了幾下,隻覺寶劍如臂使指,好似就是自己身體的延伸,與自己血脈相融一般。
“你既喜歡,那便拿去用吧,相信他在你的手中,不會再次蒙塵,你也不會辱沒了他的名頭。”
聞言,齊槐當即一愣,怔怔道:“平陽王,這……這……”
“無需多言,如今我只是一具殘念,他跟著我難道在土裡吃灰不成?你也是個用劍的,難道你不知道這對劍來說是多麽痛苦的一件事情?”魏陽不悅道。
“齊槐,你應該也不想寶劍蒙塵吧?”
劍,當飲血!
齊槐自是知道,他本來是不願意奪人所好,但是看魏陽這般模樣,那就……還是收下吧。
“還請平陽王放心,晚輩定然會讓此劍做它該做的事情。”齊槐抱劍沉聲道,神色嚴肅。
魏陽微微一笑,有一種老懷欣慰之感。
對於齊槐的話,他是深信不疑的,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齊槐可是一位破限者,破限者到底有多強看看雨師就知道了。
當然,這也是為什麽魏陽會把寶劍贈予齊槐的原因。
若他是個平平無奇的,那還是讓驚蟄繼續吃灰吧,這是他作為一名劍客的私心。
但不論怎麽說,總而言之,齊槐能夠有驚蟄劍,算是他此行來的第二大收獲。
隨後,只見他發出一道隨意劍氣,便見數十柄兵器破土而出,朝著齊槐飛來。
他打開儲物空間,直接將這些兵器全部收入,等到回了山海關以後再另作他用。
不過這些兵器裡,能夠跟驚蟄相提並論的卻是並沒有再看到,顯然並非是什麽人都能擁有神兵利器的。
作罷這些以後,齊槐便帶著一眾先輩們朝著日落之地深處而去,他接下來要處理一下……其他三族的問題。
同時,齊槐也在心底對平陽王問道:“這裡的墓碑是何人所立?”
這話問一個死人,顯然很是詭異,且極不尊重。
但還好魏陽的英靈一直都不曾泯滅,對此有所感知。
只聽他道:“當年我等戰死之後,因為日落之地的特殊,及時動用人族秘法,所以這才能保持英靈不滅。
而大概在戰死的兩百年之後,我曾感覺到有人上方活動,那似乎是一位女子,但是絕非人族……”
話打這裡,齊槐先前的猜測就已經全部都被證實了。
魏陽繼續說道:“此人是登天境之上,我的英靈損耗的厲害,感知的並不清晰。
我也不知道他為何要立碑,但是有一點是可以確認無疑的,那就是此人對我族定然是友非敵。”
“哦?何以見得?”齊槐不解問道。
聞言,魏陽回道:“若是沒有這些碑文,那麽我們的英靈怕是早就徹底泯滅了。
日落之地雖特殊,但是時間最是恐怖,在漫長的時間之下,哪怕是有我族秘法,英靈依舊在緩慢消逝。
而那些墓碑,則是給我們提供了可以阻擋時間侵襲的力量。”
嘶……齊槐皺緊了眉頭,若有所思。
要是這麽說,那這個神秘人還真的是對人族有很大的幫助。
只是,目的呢?
齊槐從來不相信什麽巧合,他更不相信無緣無故的幫助,這其中一定自有緣由。
不過,其中到底是什麽可以等日後再說,現在不是去思量這些的時候。
而與此同時,齊槐的另外一具化身從邪至尊那裡,知道了一些不可思議的消息。
他將平陽王跟邪至尊提了一嘴,沒想到邪至尊在短暫的沉默過後,忽而幽幽問道:
“你是說,你在這裡接到了平陽大帝的英靈?”
“是啊,嗯???”
齊槐忽而一愣,敏銳的捕捉到了這裡的關鍵詞。
平陽……大帝??!
!
嘶!
“你說什麽?大帝?!平陽王是大帝?!”齊槐驚呼道。
聞言,邪至尊長出了一口氣,然後回答道:“沒錯,平陽大帝是新晉大帝,有一手極其精妙絕倫的劍術,雖不是什麽名氣很大的,但是畢竟是一位大帝。”
“當年,本座依稀記得,本座在被那一位封印之前,平陽大帝正好被上皇天帝派出去,不知要做什麽。”
這話一出,齊槐頓時沉默了。
這個消息著實太過驚人,他一時之間很難消化,自己居然接了一位大帝的英靈回歸。
呼!
齊槐重重的吐了一口氣,隨後問道:“平陽王既是大帝,那他又怎麽會隕落?”
“呵,當時那場面,連整個天庭都崩碎了,隕落幾個大帝而已,這有什麽奇怪的?”
說罷,邪至尊繼續澹澹道:“而且你別忘了,平陽大帝是被上皇天帝派出去的。”
他又將一點重複了一遍,齊槐稍稍沉思了一陣,忽而恍然大悟。
上皇天帝是什麽身份這自是不用多說,那是人皇老狗的一具替身而已。
而他主動派出去一位大帝,這要說是坑殺……
齊槐覺得有大概九成九的可能性,別看平陽大帝一蘇醒就問上皇天帝。
這固然代表了他們的忠心,但是不要忘記一個時間順序。
那就是,邪至尊是先知道他被派出去了,然後才被雨師鎮壓的。
所以如果當時雨師在場,平陽大帝是會聽從誰的?
根本不需要考慮,一定是天庭雨師。
至於說雨師有沒有可能知道上皇天帝的身份……
呃,這整個蠻荒,有雨師不知道的嗎?
很顯然,就算有,也絕對不會是這件事情。
日落之地……不簡單呐。
齊槐緩緩皺起眉頭。
……
……
反方向。
一道魁梧的身影忽然極速進入日落之地。
他剛邁進來一步,就駐足而立,雙臂環抱於胸前,臉上的三隻眼睛來回掃視著四周。
大致掃了幾眼之後,摩挲羅從隨身的儲物空間裡拿出了一塊不規則冒著藍光人頭大小的石頭。
他將石頭放在地上,擺出了一個古怪的姿勢,閉著眼睛,嘴唇開闔,呢喃著神語。
這是一種古老的語言,每一個音節似乎都帶有著神秘的力量。
石頭上的藍光越來越強盛,四周也出現了虛空的波動,繼而高空之上雷霆閃爍,彌漫著細小的電弧。
只見一道狹小的縫隙,從摩挲羅的面前裂開,起初只不過是手掌大小,轉瞬之間便成了三尺長,半尺寬。
這是一道空間裂縫,而他帶來的藍色石頭,便是這道裂縫的坐標。
至於這裡連接著哪裡,想來是不用多說了,自然便是神都。
摩挲羅的確是孤身來此,但是他是有備而來,此時自是要召喚自己的同伴。
只不過,他沒有發現的是,就在他的腳下,有一道細微的不能再細微的陣紋一閃而逝。
而這裡發生的一切,也都就此全都傳入了齊槐的眼睛裡。
他通過陣法,遠程看著這一切,眼神閃爍。
隨後,齊槐心思一動,念頭當即傳入了另外一邊。
……
站在魔龍上的紹鐸,忽而抬起了手,他駐足幾許,隨後轉身看向了摩挲羅所在的位置。
“隨我走。”
跟在他身後的眾人,俱是一臉的疑惑,這怎麽走的好好的,忽然就改方向了呢?
有人不解的問道:“為何要往外圍走?”
“再多問一句,我就殺了你。”紹鐸冷聲說道。
聞言,那人神色訕訕,心底雖滿是憤怒,但是卻不敢再多說一句。
魔族的左嶺角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看著魔龍上的紹鐸,心底再次竄起了一個想法。
不過,現在還不是時機。
就這樣,一行人在紹鐸的帶領下,火速朝著摩挲羅衝了過去。
而此時,摩挲羅那邊的陣法已經準備完畢,藍色石頭上開啟的空間縫隙,已經裂成了足足三丈長,一丈寬。
裂縫之後黑黝黝的, 乍一看,還挺像一隻豎童。
隨即,裂縫內忽然邁出了一道身影,這人正是當時在神殿議事的其中之一,他也是個登天境。
但是在他之後,剩下的人就全部都是真靈境界了。
壓場子的,在精不在多。
一行人魚貫而出,不多不少,正好十五位,跟妖魔那兩邊聯合起來的規模倒是也差不了多少。
畢竟,這還有兩個壓製了境界的登天境。
誰強誰弱,沒打過誰知道呢?
“摩挲羅,怎麽樣?”剛出來的那位登天境問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