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二字一出,霎時間天地變色,風雲變幻,道道驚雷閃過。
山海關內掀起了一陣狂風,引起了陣陣的騷亂,七十二院跟十侯殿的眾人都探出了腦袋,一陣心驚肉跳。
幸而狂風很快消逝,聚集起來的陰雲也在逐漸四散,無盡的天光重新灑落,關內這才重新恢復了平靜。
眾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氣,適才這般動靜兒,著實把他們驚了一大跳。
差一點就以為那一位又要突破了呢。
要知道,那一位已經是侯級強者,如果再破境,那就是王境。
這跟先前可不一樣,其中代表著的意味不言而喻,三王宮那可就得改名了。
而且這才晉升化靈境多久?
還好是虛驚一場,並未突破。
只要不是那一位突破王境,那自然是一切都好說。
關內眾人並未往細處去想,隻以為是正常現象。
殊不知。
適才那曇花一現的異象,居然只是因為至尊二字。
齊槐也被嚇了一跳,他屬實沒想到,兩個字罷了,還能有何等的威能?
邪至尊?
至尊到底是封號?還是境界?亦或者二者都是?
“如何?知曉本座的恐怖之處了吧?”
關內出現的異象邪至尊通過齊槐的身體已經看到了,他忍不住得意了起來,言語之中有顯擺之意。
被鎮壓在王座之下這麽久的時間,邪至尊屬實是被憋壞了,現在好不容易出來,自然而然的變得有些話癆了起來。
聞言。
齊槐心中雖震驚,但他臉上的神色卻一往如常。
“一般。”
他輕描淡寫的吐出了兩個字,頓時把邪至尊的囂張氣焰壓製了些許。
邪至尊不禁有些鬱悶,但是每每想到齊槐這廝是那一位的弟子,他就釋然了許多。
也是,如果誦念出那一位的名號,那才是真正會掀起一番大動靜兒呢。
於是乎,兩人就這般沉默無言。
齊槐已經暫時製服了邪至尊,便不準備繼續停留在三王宮這邊了,起身便朝著山下走去。
至於他釋放出來的那具化身,對他點了點頭之後,轉身就朝著山崖跳了下去。
落至半空,化而為鳥,振翅而飛,不知具體去向。
邪至尊看著這一幕,不禁嘖嘖稱奇,這對他來說,不過是小手段罷了。
但是這具化身倒是頗有些奇異,他適才粗略的掃了一眼,頓時就覺得化身實力不弱,遠遠超過了普通的化靈境。
最為重要的是,齊槐現在露出來的兩具化身,展露出來的氣息居然一模一樣。
這對於現在的蠻荒來說,足以以假亂真,只要不是踏上那條路的修行者,基本上都分辨不出。
這就非常恐怖了,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哪怕是他,也很難分出一具這樣的化身,必須得有通天法門。
邪至尊這般想著,心頭忽然一動,如果他有眼睛的話,如今的眼珠子定然在滴溜溜的轉著。
要是自己能夠得到這般通天法門......
他從來不是個好人,從他的名號就能聽得出來,有此想法不足為奇。
然而。
下一瞬,邪至尊的念頭戛然而止,火速被他掐滅。
他心底生出一陣後怕,恨不得自己長出十八隻胳膊,挨個給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好把他給打醒。
自個兒屬實是被鎮壓太久了,始一出來,居然如此得意忘形。
齊槐可是那一位的弟子啊!
自己剛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居然敢生出歹念!
幸好他及時扼製住了自個兒的念頭。
後怕之余,邪至尊再一次感知了一番齊槐的身體,發現他居然真的感知不到任何一丁點的氣息。
適才就是因為齊槐氣息的忽然消失,這才讓他懸崖勒馬。
他的身份,經此一回,算是徹底確認無疑了,這定然就是那一位的弟子。
要知道,隱匿氣息的法門並不少,但是能夠做到一丁點兒沒有,就跟死物似的,只有那一位!
邪至尊是無比震驚的,沒想到這一次僥幸脫困,好巧不巧的就惹到了這麽一尊大佛。
然而。
此時的正主齊槐,卻是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至於他隱匿氣息,完全就是下意識的動作,習慣了而已。
這也算得上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巧合罷了。
此後的路上,他邊走邊跟邪至尊隨**談著,邪至尊的語氣,莫名的軟了許多,對齊槐的各種問話,也非常的配合。
臨到山腳,齊槐在心底沉吟著先前收集的東西,開口問出了他最好奇的一個問題。
“你口中的天庭,到底是什麽東西?”
此言一出,邪至尊本來侃侃而談的聲音戛然而止。
“這個...天庭嘛,咳咳,不好說,不好說咯。”
齊槐皺起了眉頭,很明顯他在掩飾某些東西,對天庭有所忌諱。
眼見這般,齊槐決定激一激他。
“不好說?嘖嘖嘖,不會是不知道吧?也對,畢竟被鎮壓了那麽久,怕是早就老年癡呆了。”
不得不說,齊槐對他的心理是把握的非常死的。
邪至尊一聽,頓時搶著話說道:“你懂什麽?你當本座是誰?本座能不知道那些破事?
好歹是至尊,至尊你知道嗎?像現在那個命不久矣的人王,本座巔峰時期隨便吹口氣,便能將他滅殺。”
這一次至尊二字出口,並未引發天地異象,只要沒有說出具體的名號,天地之間也不會有所感應。
而適才邪至尊的這句話,齊槐敏銳的發現了其中最為關鍵的點。
人王,命不久矣?
他瞬間皺起了眉頭,火速問道:“人王命不久矣是什麽意思?”
聞言,邪至尊愕然,反問道:“你不知道?也對,以你的境界,暫時還看不出來。”
自顧自的說了一句之後,邪至尊面露感慨之色,緩緩解釋道:
“你們的這個人王啊,也能稱得上是一句天縱之才,自身的天賦算的上不錯。
他已經看到了那條路,但是卻並未選擇踏足而上,以他這個境界的壽元,本應早就該隕落的。
可他用了某種秘法,以及服用了不少的天材地寶,這才強行延長了壽元。
但是一切都是有代價的,壽元雖長,但是大部分的時間卻要陷入永恆的沉眠。
每一次沉眠的打破,都將會使得本來就不多的壽元減少許多。
看他這情況,估摸著再也三五年就死了吧。
嘖,說不定還會更快。”
三五年......
齊槐的臉色變得很差,心情悄然沉重了起來。
對於邪至尊說的話,他已經信了七七八八,畢竟不管是陷入沉眠,還是他自身了解到的某些東西,都是佐證。
根據現在的情況來看,人王的狀態的確很不妙。
這下可真的是糟了。
山海關的最強戰力過三五年就要沒了,而且下一次甲子的妖魔之亂又會提前。
此消彼長之下,山海關豈不是危上加危?
如果邪至尊這個時候再問一次那個問題,少年,你渴望力量嗎?
齊槐會毫不猶豫的回答渴望,然後把他用生靈天秤分解了。
只可惜現在不行了。
暫時來看,邪至尊活著的作用是更大的,齊槐準備狠狠的壓榨一番他的價值。
“既然先前能用天材地寶,現在不能繼續用嗎?”齊槐緊皺著眉頭,開口問道。
聽到這話,邪至尊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道:“當然不行,強行延長壽元已經是逆天而行,壞了冥都的規矩。
想要解決壽元無多的問題,只有一個辦法,那便是破境!
他既然已經看到了前路,那便證明他突破的底蘊是足夠的,差的只是一個契機。
只可惜啊,對於現在的蠻荒來說,古老的天地法則還處在複蘇的階段,想要複蘇到能夠容納那個境界的強者,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行的。
你能等得起,人王...還能等得起嗎?”
邪至尊說的已經非常明白了,齊槐遂不再問。
他也沒什麽好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再說,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支撐他去辦這些事情。
一時之間,齊槐陷入了沉默。
眼見兩人聊天的氣氛變得尷尬了起來,邪至尊輕咳一聲,歎氣道: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自從天庭崩碎之後,蠻荒的天地法則便陷入了沉寂,如今剛開始複蘇,自然會慢許多。
隨著時間的推移,法則複蘇的速度會越來越快的。
至於所謂的天庭,無非就是一個統管萬界的機構罷了,每一代的天庭,都會有天帝掌管。”
提起天帝二字的時候,邪至尊聲音變得詭異了起來,其中夾雜了許多意義不明的雜音。
這是他有意為之,天帝兩個字可是忌諱,這要是隨便提起,那還得了?
不過哪怕是如此,齊槐也已經領悟了他的意思。
雖然邪至尊說的輕松,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統管萬界,這是何等的氣魄?又是何等的威勢?
那豈不是意味著所謂的魔界,妖界,甚至於他現在站立的蠻荒,還有去走了一遭的地府,當年都歸天庭管轄?
齊槐這般想著,本來就皺緊的眉頭越發的緊了。
既然天庭這麽強,那為何會崩碎呢?
這很明顯違背常理,其中定然涉及到了大隱秘,以及大恐怖。
他本欲發問,可邪至尊卻是先一步的回絕了他。
“別問,問就是不知道,這裡邊的事情,以你現在的實力,知道了也沒用,無非就是徒增煩惱罷了。
還有,本座是真的不敢說,你也省的用激將法,別白費心思。”
齊槐一陣無語,自個兒連嘴都沒張呢,你居然就把路全都給堵死了。
不過這也側面證實了他心中的猜想。
天庭崩碎,牽扯甚大!
要知道,邪至尊可是個相當自負的人,張口閉口就是當年輝煌時候如何如何。
可如今卻閉口不言,諱莫如深,似乎根本不願意回憶起那個恐怖的時代。
能讓他擺出這般姿態,可真是難得。
不過嘛。
有些東西也沒必要直言相問,得學會旁敲側擊。
這般想著,齊槐的臉上頓時露出了一抹不會好意的笑容,眯著眼說道:
“放心,其中利害,我自是曉的。”
隨後,他饒有興趣的問道:“話說,你到底被封印了多久?怎的聽起來當年天庭崩碎的時候,你還見過呢?”
“可不是嘛。”
一說起這話,邪至尊頓時就鬱悶了起來。
“當年天庭崩碎的時候,本座正是巔峰時期,實力強大無比,算的上是個全程見證者,那場面......
唉,不提了不提了。
反正天庭崩碎之後,各界陷入了一片混亂,本座孤身一人,還逍遙了近百年,然後就被一直鎮壓到現在了。”
一提起這事,他就欲哭無淚。
“當年到底是誰鎮壓的你?”齊槐心中的好奇心越發旺盛,繼續追問道。
聞言,邪至尊頓時陷入了沉默。
真就哪壺不開提哪壺,專門揭人家傷疤是吧?
不過嘛,想想那一位當年的風評,齊槐這樣問,倒是也屬於正常。
俗話說的好,有其師,必有其徒。
這師徒二人,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邪至尊咬牙切齒的說道:“還能是誰,還不是......”
“算了,本座要是說出來這名字,你現在所處的山海關可能都要沒了。”
話到一半,邪至尊忽而中途喪氣了起來。
而齊槐聽到這話,眉頭頓時一跳。
冥冥之中,他忽然出現了一種強烈到近乎瘋狂的預感。
這是一個充滿無上禁忌的名字,這是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個時代的名字,這是一個不存在於時光長河的名字!
山海關再次出現了天地異象,比之先前誇張數十倍。
烏雲密布,狂風大作,天瓊之上出現了一道黑色的裂縫,看起來就像是一隻即將要張開的眼睛。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落在了齊槐的身上, 似乎只要邪至尊說出那個禁忌,蒼天就會再次開眼,直接滅殺兩人!
齊槐心頭一緊,很理智的沒有再問,加快了腳步,趕忙朝著十侯殿走去。
邪至尊更是徹底收斂,一動不動,好似已經死了一般。
良久。
山海關方才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安寧。
隨著身上籠罩的氣息消失,兩人不約而同的松了一口氣。
所謂禁忌,便是蒼天所不容。
邪至尊不敢再說話,隻得心底獨自感慨。
也不知他被封印後,天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雨師的名號,居然也能成為禁忌。
那可是天庭雨師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