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山上，敖玉駕雲而來。

　“先生，升座法會將至，煙雨姐姐傳信，可以出發了。”敖玉躬身道。

　“尚有兩月時間，這般著急?”不死道人詫異道。

　敖玉回道:“回前輩，煙雨姐姐言， 尚有一事，需要剛烈去了解。”

　“剛烈，速回山上。”江雲傳音於豬剛烈。

　山下的豬剛烈，當即登山，作揖見禮:“仙長，前輩， 敖玉姐姐， 不知喚俺前來，可有吩咐?”

　“此次升座法會， 由你代清水河前去。”江雲道。

　“俺?”豬剛烈一愣，連忙搖頭:“這可不行，俺愚鈍至極，若讓俺去，鬧了笑話，不僅讓龍君姐姐丟了臉面，也讓方寸山多了笑話。”

　“吾相信你，能辦好此事。”江雲淡淡道。

　“啊?”豬剛烈苦著臉道:“俺都不相信俺自己。”

　若是讓他去吃喝赴宴什麽的，那肯定沒問題，但升座法會，來往皆是有道理在身之輩。

　雖然聽得一些道理，但比起各大宗派弟子，他自認差的甚遠。

　“此次去那升座法會，吾不求你做什麽，隨性而為。”江雲道。

　“隨性而為?”豬剛烈一愣， 不好意思地撓頭道:“那俺老豬，若是出了醜態， 仙長不會怪俺?”

　“不怪。”江雲道:“勿要有所顧慮，隨心而動。”

　“既然仙長不怪，那俺就去那法會瞧瞧。”豬剛烈作揖道。

　不死道人接話道:“吾欠水君之恩情，剛烈代水君前去，那吾這恩情就落在剛烈身上了。”

　“啊?”豬剛烈一呆，還有這種好事?

　他可是清楚，這位不死道人，乃是煉虛合道境，得道真人。

　“吾雖比不得道兄，卻也有幾分手段，此次你若能在那法會上明道，吾贈予你一份大禮。”不死道人道。

　“這大禮，俺老豬就不要了，還是給龍君姐姐吧。”豬剛烈道:“既然是水君姐姐的恩情，豈能落於俺身上?”

　“那道兄指點之恩，吾也應還，可吾這點微末手段，還不了道兄恩情，還得落在你們這些小家夥身上。”

　不死道人又道。

　江雲淡淡道:“剛烈不必多想，隨心便可， 勿要讓聖女等待太久，錯過了時辰。”

　“是。”豬剛烈作揖道。

　敖玉帶著豬剛烈，駕雲而去。

　不死道人起身道:“道兄，吾既然要還恩，當去瞧瞧。”

　“你是在不死山太久，過於煩悶，去看看也好。”江雲淡然道。

　“道兄不怕吾出手，壞了道兄苦心?”不死道人笑道。

　江雲淡然道:“那吾就多謝道兄，賜造化於天地。”

　“吾去也。”不死道人駕雲而去，離開方寸山。

　敖玉帶著豬剛烈，來到清水河上空，溫孤煙雨和玉秋凝已經等候多時了。

　“見過聖女姐姐。”豬剛烈連忙作揖行禮。

　“走吧，那一場好戲，將要開始了。”

　溫孤煙雨一抬手，白玉葫蘆迎風而漲，化作數丈大小。

　帶著豬剛烈乘坐白玉葫蘆，三人眨眼間消失在虛空中。

　不死道人暗中跟隨，並未現身。

　“聖女姐姐，升座法會尚早，這是去何地?”豬剛烈問道。

　“珠華寺。”溫孤煙雨輕聲道:“你可知，珠華寺來歷?”

　“不知，還請姐姐解惑。”豬剛烈恭聲道。

　溫孤煙雨淡淡道:“傳聞地獄之中，有一種奇花，花開不見葉，有葉不見花，花葉永不見。”

　“曼珠沙華?這個俺老豬聽說過。”豬剛烈道。

　“珠華寺因此而得名。”玉秋凝接話道:“那佛者法慧，修地藏道，渡眾生，渡己身，唯獨不渡她?”

　“她?”豬剛烈神色愕然:“那所謂的聖僧，犯了色戒?”

　“落發為僧之前，已為人夫。”玉秋凝道:“倒也不算犯了色戒，可惜，終究有負聖僧之名。”

　“非是不渡她。”溫孤煙雨道:“法慧從未想過渡她，也不會渡她。”

　“二位姐姐，還是直說吧，俺老豬腦子笨。”豬剛烈道。

　“待會自己看吧。”溫孤煙雨輕歎道。

　白玉葫蘆眨眼間跨越萬裡，短短一刻鍾，來到一處山林上空。

　一名年邁的僧人，與幾位僧人，在密林中講法。

　老僧停頓下來，道:“阿彌陀佛，老僧有一人要訪，今日到此了。”

　“阿彌陀佛，小僧告退。”幾位僧人宣了一聲佛號，微微躬身，轉身離開。

　老僧站起身來，向密林走去。

　他赤著腳，立地三尺，行走之間，佛光隱隱，未曾傷及一草一木。

　老僧穿過密林，這裡有一條小溪，一名約莫三十余歲，風情萬種的女子，立於溪邊。

　“阿彌陀佛。”

　老僧宣了聲佛號，平靜道:“葉施主，為何來此?”

　“我確實不該來。”女子冷笑道:“如今的你，乃是佛門高僧，珠華寺百年不出的大師，如今更是晉升聖僧。”

　“阿彌陀佛。”老僧宣了聲佛號，淡漠地注視著她:“你我緣分，早已於八十年前盡了。”

　“真的盡了麽?”

　女子冷嗤道:“當年的你，拋下我，遁入空門，我有何錯?”

　老僧搖頭道:“施主無錯，緣來則聚，緣去則散，一切皆是緣法。”

　“那你又為何，傳我修行法，駐我容顏不老?”女子問。

　“施主渡老僧，老僧還施主之恩。”老僧道。

　“還恩?”女子哈哈笑道:“你這是還恩?你就是想讓我看你一步步晉升，看你越來越強，看你周身佛光萬丈，看你座下弟子萬千！”

　“我等了你三年，未曾等到嫁衣紅霞，卻等到你披上袈裟。”

　“阿彌陀佛。”老僧雙手合十，閉上雙目:“施主有怒，老僧任由施主千刀萬剮。”

　“你毀了我一生，借我成佛，普渡眾生的你，卻從未普渡過我。”

　女子眸中有怨，有恨:“你明知我傷不了你，你明知我下不了手，卻偏偏做出如此樣子！當年，你真以為，吾不知你為何拋下我?”

　老僧身子一僵， 閉合的雙目猛然睜開，接著卻又平靜下來:“過去的，都過去了。”

　“我過不去！”女子咬牙切齒道:“我本風塵中人，你既然從一開始，就視我如塵埃，不潔之人，為何招惹?”

　老僧沉默不語。

　“既然你已為聖僧，我存於世間，不過是你汙點。”女子幽幽一歎，右掌輕揚，掌納金光:“我若死了，那你就是真正的聖僧了。”

　右掌猛然蓋向天靈，卻見老僧猛然出手，瞬息間來到女子身前，握住了手臂。

　“你還愛著我，對不對?”女子驚喜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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