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是我想岔了,嚶嚶啊,叔叔給你道歉。”徐吉撓著後腦陪笑道。
徐吉從馬車上離開後,不停催動靈術“幻影”趕至附近一所軍營中,請軍營裡一位三品煉器師連夜煉製一件下三品武者就能使用的防禦類靈器。
煉器師本來不願意,畢竟煉製此類特殊靈器本就費力不討好,可在徐吉講述了一個關於一名煉器師和他的嫂子之間發生的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後,煉器師感動至極,眼中含淚答應了徐吉的“請求”。
徐吉從兩眼深陷布滿血絲的煉器師手中拿過一根灰色腰帶。
“百分百鼉龍皮,假一賠十。激發時能在身前一團水球,隔絕緩衝大部分攻擊,沒封靈。”
聽著煉器師有氣無力的介紹,徐吉將靈氣輸入腰帶,前方便憑空出現一個半人高的浮空水球,徐吉將手伸進去,不斷加大力度直至將水球破碎。
嗯,不錯,大概能擋住普通七品的全力一擊。
“謝了老六,那個故事我會爛在心裡的。”徐吉扔給煉器師一塊上品靈玉,轉身疾馳而去。
“還不算虧。”煉器師接過靈玉,放棄了找人暗殺徐吉的想法,反正想殺的人多了去了,也不缺自己一個。
然而徐吉一路馬不停蹄地趕到小縣城時,微一感應骨塤的靈氣波動,便在一條小巷裡找到了趙正。
只見趙正和一名高挑布衣女子兩人滿臉紅暈,耳鬢廝磨。
沒想到這個便宜弟子還是個情場好手,才一會兒沒見就勾搭上小美人,徐吉靠在牆頭雙手交叉,饒有興趣地看著一對年輕人在那兒打情罵俏。
唉!青春啊!一去不複返啊!
徐吉想起了自己在夕陽下砍人的身影。
可走近一看,臥靠,那女孩不是贏大小姐嗎?!小王八蛋怎麽什麽人都勾搭啊?!想起大將軍那個女兒奴,徐吉頓時打了個冷顫,驚怒道:“你們在幹什麽?!”
在兩人的解釋後,徐吉才安下心來,畢竟牆面上的裂網就是最有力的證據。
“嚶嚶啊,不要怪叔叔囉嗦,但你真的沒有騙我嗎?這可事關叔叔的小命啊!要是你爹知道了會弄死我的。”徐吉小心問道。
“徐叔叔,真的沒有。”
“老師,您放心,真的只是個誤會。”
“那你倆臉紅什麽???”徐吉叫道。
這下兩人都低下頭不說話了。
趙正再一次感受到了覺得自己矯情時的那種尷尬的感覺,腳下恨不得扣出座三進大宅來。
原本以為贏英是萍水相逢的陌路人,才將心事告訴她,沒想到她和老師認識,也就是說接下來的地宮之行,兩人可能要結伴同去。一想到這,趙正就恨不得立刻坐上馬車換一個國家生活。
趙正如此,贏英就更不用說了。
偶然興起扮作平民外出,沒想到遇到了一個有趣的人,又聽到了有趣的故事,見他雖相貌出眾卻沒有貴族子弟的禮儀形態,以為是個散修,便將心事也說了出來。可誰想到他會是徐吉的弟子,而且還是來參加地宮試煉的。
唔~怎麽辦?他會不會以為我是個很鬧騰的女人,可我平時不是這樣的啊!唔~好丟臉!
“不是,你們兩個別嚇我啊,都說說話啊?”
看著兩人莫名低頭又莫名臉紅,徐吉有點慌。
“總之老師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喜歡上她的。”趙正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贏英:“……”
徐吉:“……”
我隻讓你不要招惹她,
沒讓你得罪她啊!你懂不懂什麽叫女人啊。十五歲就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和丫鬟破了身的徐吉突然想起趙正流民的身份,這才釋然。 可贏大小姐就不釋然了,害羞的神情散去,高傲冷漠的看著趙正,沒招誰沒惹誰的就被三番兩次侮辱,還跟相貌有關,哪個女人忍得了。
“這小子出身鄉野,不大會說話,你少跟他一般見識。”徐吉替趙正告罪。
趙正也是行禮:“在下孟浪,還請姑娘見諒。”
雖然不知道這姑娘是哪裡的狠人,但能讓老師這樣的狡詐……成熟穩重之輩主動解釋,他自然也不會犯傻。
“無妨!”贏英清冷道,與之前那個動不動就亢奮的樣子判若兩人。
迎著趙正詭異的目光,贏英輕咳一聲,道:“我名贏英,乃邊軍師帥,也是你此行的領隊。如果不出意外,你以後也會成為我的部將。”
言下之意就是說你小子歸我管,給我放尊重點。
趙正見徐吉不反對,立刻單膝下跪,恭聲道:“卑職見過大人。”
“起。”贏英輕輕抬起玉手。
“是。”
“兩個時辰後在縣衙集合。”贏英說完,看了一眼趙正乾淨的膝蓋,轉身離去。
“這到底怎麽回事兒啊?帶隊的不是老師嗎?還有,女人可以參軍的嗎?她跟我差不多大,官職怎麽比我還高?”
等贏英一走,趙正終於忍不住滿腹的疑惑,連忙小聲問道。
“瞧你那點出息,先去候館休息一下吧!走,進城。”徐吉伸了個懶腰,連夜長途跋涉,縱使是他也有些不適。
早在商周時期,旅館便已出現,等級從高到低分為館、寓、舍,徐吉在出示了自己的官符後,便被仆役迎進了樸實的屋舍。
“嘖,小地方也就這樣了,洗乾淨點,別玩水。”浴室裡,徐吉見趙正在浴桶裡拍水玩兒,不耐道,順手取了塊毛巾蓋在眼上休憩,用熱水來撫慰自己疲憊的心靈。
“哦!”趙正壓下好奇心,他從前洗澡都是在河邊拿泥土樹葉擦身,誰舍得用木柴去燒洗澡水。第一次洗熱水澡,難免有些回歸童真。
“老師,你還沒講那位嚶嚶小姐的事呢!哈~這什麽名字,她爹娘怕不是跟她有仇吧!”趙正一想到這就忍不住想笑。
“這是對她的昵稱,她本名叫贏英,輸贏的贏,英氣的英。至於她為什麽是你的領隊,五品武者這個身份夠不夠!”
“五……五品?!她才多大年紀,怎麽就到了五品!”趙正不可置信,那個喜歡八卦的麻煩女是名中階武者!豈不是說她一拳就能打死自己?!
“如果你這就震驚了,那我要是說他的老子是化境二重、大將軍、柏人侯李牧,你豈不是要猝死!”
“李……李……李牧?!她是大將軍的女兒!!慢著慢著慢著,她不是叫贏英嗎?怎麽不跟大將軍一個姓?”趙正難以置信。
李牧哎!大將軍哎!
試問趙國北地哪個少年郎不崇拜他,自從他接管北地三郡後,那些蠻族就只能在長城外逡巡不敢進,為三郡百姓帶來了幾十年的和平。雖然每年還是會有人因各種原因死去,但跟胡人的侵略相比都微不足道。
要是趙國的將軍都有李牧一分能耐,誰還會躲避兵役。
“所以才叫你多讀書啊!貴族之中,男子稱氏,女子稱姓,大將軍乃贏姓李氏,她的女兒自然得冠以贏字。”不等趙正繼續問,徐吉繼續道:“她今年十六歲,至於為什麽還披著頭髮,這跟你沒關系。你記得離她遠些就可以。”想到這兒,徐吉不放心的加了一句:“只是遠離,不準得罪。”
“為什麽?她雖然性格很……奇特,但不是個跋扈的壞人啊?”趙正疑惑道,徐吉已經好幾次警告他遠離贏英了。
“我給你說件事,有個不學無術的垃圾在贏英十五歲時去提親,結果被大將軍打斷了腿扔出侯府。”徐吉口中滿是唏噓。
“這有什麽稀奇的?”趙正眨眨眼睛。
“是啊,確實沒什麽稀奇的,假如能忽視那個垃圾的老子是趙國的丞相,他此番求親的聘禮中有大王贈送的一對鴛鴦玉的話。”
“嗯~怎麽不吱聲了?”徐吉疑惑地取下毛巾。
只見趙正臉色平靜:“場面太誇張,想象不出來。”
你怕不是哪兒有毛病哦!
徐吉有些牙疼:“總之你記著,不許喜歡上贏英,也不許和她有親密的舉動。最重要的是,要是被人發現了,千萬別跟人說你是我徒弟。”
“老師你放心,哪天我要是落了難,一定告訴所有人你是我的摯愛親朋。”趙正嘿嘿笑道。
“……”
徐吉知道趙正說這話只是在調侃,可是聽到“摯愛親朋”四個字還是忍不住心臟加速。
“誒?老師,我衣服呢?”趙正走下木桶,卻沒看見自己的那套布衣。
“我讓人按照你的尺寸做了一套,就在床上,自己去拿。其中的腰帶是件靈器,你自己估摸著用。準備好,就直接滾!”徐吉將毛巾蓋上, 繼續躺在浴桶裡,不想再理會趙正。
“嗯~怎麽還不去?”
“啊,哦,這就去。”
趙正離開之際,猶豫著還是說道:“……老師,這是我爹娘去世後第一次有人給我做衣服。”
“……”
嘖,又來了。
雪白的絲綢裡衣,雅致大氣的玉簪,以暗紅色為底繡有各種藍色圖紋的蜀錦深衣,黑色富有光澤感的腰帶,全都是貴重卻不會影響行動的衣物,趙正鄭重地將其一一穿上。
看著銅鏡裡那個錦衣華服,英武不凡的影子,趙正一陣恍惚。
怎麽還臭美起來了!
趙正笑了一下,打開房門。
“小子,修行界很極端,要麽是天堂,要麽是地獄,無法折中。你要是想離開的話,就直接走人。要是想繼續的話,在地宮裡就不要留手。”
趙正聽到後面傳來的透著慵懶、仿佛隨口一說的話語,恭敬地拱手行禮:“我想名揚萬世,自然已經是做好準備接受命運的挑戰。”
說完轉身離去,沒有任何留戀。
“名揚萬世嘛,心還真野,屁點大就會討人歡心的小狐狸,你是會席卷天下,還是成為別人的腳下枯骨,就讓我拭目以待吧!”徐吉喃喃道。
明明知道這小鬼是在討自己歡心好從我手裡撈好處,可是,為什麽還是會高興呢!
今年三十二歲的徐吉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因為趙正的親近而高興,就像不明白自己的父母兄弟明明死了十二年五個月零三天,可自己為什麽還是如此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