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聽了半天,陳逍也聽出了個大概。這十七人的性格,也都大致摸清,隻是十七人中有一個人,從始到終都未開口說一句話,可從別人的言語中聽,卻可以聽出其他人對那‘白老’頗為尊崇。 那白老,似乎是這裡唯一一位先天圓滿的高手。
“你叫什麽名字?”
忽然,一個沙啞而低沉的聲音響起,這聲音一起,其余十六人馬上安靜了下來,是那白老開口了。
“陳逍。”陳逍一怔,不明白這白老對自己這將死之人有什麽意圖。
“陳逍。”白老緩緩的聲音傳來:“我問你,你為什麽被蔡氏那五個混蛋關進那鎖靈陣當中去?”
“為什麽?”陳逍苦笑一聲道:“因為我是劍修,劍氣鋒利,可斷玄鐵,玄鐵牢籠和鐐銬是困不住我的。”
“劍修?”白老那沉穩的聲音出現一絲波動,雖然其余十六人沒有說話,但陳逍卻能感覺到他們也在暗暗驚訝。
“好好好,蔡氏五混蛋把你關進來,可是想要你的命?”白老又問。
“是。”陳逍又是苦笑以答:“恐怕過幾日,我便要被當中處死了。”
“太好了!”白老忽然一聲歡呼,似乎十分喜悅,這便讓陳逍一下子便沉下了臉來,毫不客氣地冷聲道:“我敬你是前輩,才對你問無不答,如今你這算是什麽?”
“……”
整個地牢內安靜半響,才聽那白老的聲音又起:“是老夫激動了,老夫聽蔡氏五混蛋要殺你,便知道你與他們之間有著死仇,不瞞你說,我與他們,也是不死不休的仇恨。敵人的敵人是朋友,所以陳逍,你與老夫可以說是一條船上的人。”
隻聽陳逍冷笑道:“前輩說笑了,你我都是被囚之人,即便都與那蔡氏五兄弟有仇,又如何得報?不過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罷了。”
“哈哈。”那白老卻是一反常態的一陣爽朗大笑,道:“你就認為你必死無疑?老夫就送你一份大禮,保你這次不死。隻是你也要答應老夫一件事,等你日後有所成,定要回來,殺了蔡氏那五個混蛋,替你也好,替老夫也好,報一個仇。”
“嗯?”陳逍一聽,馬上便一個激靈,“這白老要送我一份大禮,保我這次不死?我還有機會出去?”
“請前輩賜教。”陳逍心中的生機冉冉升起,馬上忍受著劇痛從地上爬了起來,向那白老傳音。
“哈哈,你先答應老夫,隻要你答應了,老夫自然會說。”陳逍著急,這白老卻老神在在道。
陳逍一頓,卻是皺眉先問:“敢問前輩,你與那蔡氏五兄弟究竟有何仇怨,竟然如此痛恨他們?”
陳逍也聽得出來,“這白老叫蔡氏五兄弟叫做蔡氏五混蛋,顯然是對他們恨到了極致。”可猜歸猜,陳逍還是不知道這白老與那蔡氏五兄弟之間的淵源。
“唉。”白老忽然一歎,緩緩道來:“這五龍宗建宗到今,也有五十余年了,可是你可知道,這座山寨,卻有著三百年的歷史?”
“三百年的歷史?”陳逍一怔,他確實也沒想到這山寨的年代如此久遠,看來五龍宗五十年前是幹了鳩佔鵲巢的勾當。隻不過說歸說,這五十多年下來,山寨各處肯定都被翻新了不止一次了。到現在,這山寨從內到外,都已經是姓了‘五龍’。
“五十幾年前,佔據這座山寨的不是五龍宗,而是我龍虎宗。”白老緩緩道,言語中盡是滄桑:“而老夫,
龍白虎,正是龍虎宗的宗主。” “三百年前,初入先天的老夫,辛苦創下了我龍虎宗,三百年經營,才打下了三倍於如今五龍宗的地盤。那時,年近四百的老夫,正雄心勃勃準備渡劫,佔據一座屬城。”
“誰知就在老夫已經召來丹劫,大陣、靈器、丹藥,全部都準備妥當,天雷都已開始轟擊之時,那蔡氏五兄弟,竟敢勾結幾家以前在我龍虎宗面前卑躬屈膝的宗門、家族,趁老夫渡劫,竟敢滅殺了我龍虎宗滿門。”
“最後老夫心神動搖,本該十拿九穩的丹劫,竟然生生失敗了。”白老又是重重一歎:“丹劫九重天雷,威力一道勝過一道,到了第八道天雷,老夫的極品防禦靈器都被轟碎。在那萬急時刻,幸好,最終老夫靠著事先準備的換日丹,避過了最後,也是威力最多的第九道天雷,活到了今日。”
陳逍聽了也唏噓不已,暗歎這龍白虎也是倒霉,當年如果他能成功渡劫,哪怕是蔡氏五兄弟勾結旁人滅殺了他龍虎門滿門,他也能在最後關頭力挽狂瀾。
“可惜,這龍白虎定力不夠。”陳逍暗道,“渡劫之時,天眼洞察一切,旁人根本不得靠近渡劫者分毫。不然便會引起天恨,給渡劫境高手飛升用的天劫將直接降在天恨之人身上,但即便是這樣,這龍白虎在最後關頭卻自己亂了自己的心神,最終渡劫失敗,功虧一簣。”
“唉,而事到如今,老夫被囚禁於此,換日丹雖然可以避開已至的天劫,但使用者卻無法再次將天劫召來,況且我我現在這種狀況,即便是召來丹劫,也不過是找死罷了。”
“又是五十多年過去,再有幾十年,老夫便要滿五百歲,在這牢籠當中坐化了。與蔡氏五混蛋的仇,恐怕沒有機會再報,所以,老夫想請你代勞。”白老說完,沉默了下來,似是在等待陳逍的反應。
只見陳逍伸出三指,朝天立誓:“晚輩陳逍,如這次大難不死,有朝一日有能力替龍白虎前輩報仇,定當鏟除五龍宗,滅殺蔡氏五兄弟,蔡氏子弟,更加一個不留。”
“好!”龍白虎拍手叫好:“哈哈,好好好,陳逍,我也不瞞你說。其實我是借花獻佛,當年鎖靈陣中關了一位金丹境前輩,只可惜很快便被那蔡氏五混蛋害死了,那位前輩曾悄悄跟我說,讓我替他找一名隔世弟子。這件事,其余十六位先天境高手都知道,隻是他們不知道,那位前輩將自己的功法、身法心法,都刻在了哪裡。”
“是這樣嗎?”陳逍一怔,這時陳逍又有一種感覺,好似從白老開始說話時便一直默不作聲的那十六人,現在嘴角都掀起了一絲微笑,笑而不語。
“陳逍,現在我便告訴你,就在你牢門右邊的一個牆角的右側第三塊磚的背面,那塊石磚被那位前輩卸下又安上,本身是松動的,即便你修為被鎖,依然也可以輕松取出觀看。”白老的聲音傳到陳逍耳邊。
“陳逍,最後我再多一句嘴。”白老連傳音道:“聽你說,你幾日後就會被拉出去處斬,你拿到石磚背後的功法、身法心法秘籍之後,先去學那身法。”
“當年那位前輩雖然沒有多說什麽,可我隱隱感覺,他對自己的功法評價一般,可對自己的身法評價卻是極高。等到五龍宗押你出去的時候,你便用劍氣削斷自己手腳上的玄鐵鐐銬,施展開身法遠遠遁去,猝不及防之間,隻要你與那蔡氏五混蛋拉開距離,逃出他們的靈識范圍後便直接一頭扎入森林中貼地疾奔,便能逃生。”
“唉,當年那位前輩在鎖靈陣當中便被五龍宗的人在飯菜中下毒,毒殺了。那位前輩也料到他們會在飯菜內下毒,因此辟谷十年,當時他身體已是十分虛弱,不得已進食,卻沒想到十年之後,飯菜中竟然還是被下了毒。”
“金丹境的修為,超絕的身法,都沒機會施展,便憋屈地死在了牢中。可惜,可惜啊。”
聽耳邊白老歎息,陳逍卻是暗想,“當年那金丹境高手如此厲害,究竟是為什麽,又是怎麽被五龍宗抓到的呢?按理說,五龍宗即便是傾全宗之力,怕也不是那位前輩對手。”
“再說了,那位前輩自詡身法高超,即便是寡不敵眾,也該能輕易逃脫,被生擒到這五龍宗的地牢,這一整件事裡面, 都透著蹊蹺……”
陳逍想了想,見沒什麽頭緒,也便不多想那別人十年前的事了。
“我倒要看看,那被金丹境高手誇讚不已的身法,究竟是何等厲害的身法。”陳逍忍受著傷痛,站起身來,一步步來到牢門右邊的牆角。
“在逸仙城林易邪的府邸地牢內就被鞭打,這剛出來不到一天,就又被五龍宗的人抓住鞭打。”陳逍苦笑著,“剛才五龍宗的人鞭打我時,看見我身上還未怎麽完全愈合的鞭傷,都是一愣。我破先天、成劍修,如今又得金丹境高手隔世傳授,可又如此多災多難,真是禍福參半啊。”
陳逍稍微感慨一下,從牆角右側數到第三塊石磚,伸出手指一扳,頓時許多塵土抖落,陳逍眼睛一亮,這磚果然是活的。
陳逍一用力,這四四方方的玄青色石磚,邊長約摸四十來厘米,當陳逍將其翻過,這玄青石磚的背後,果然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子,年代已久,可上面的字跡還是清晰可見。
陳逍的目光遊離在上,看到了那金丹境高手留下的一套刀法與一套身法,刀法叫做《霸王刀決》,修煉至圓滿,可達刀法準空冥,可以說是立於‘技’之頂點的一套刀法。
而那門被他推崇備至的身法,則名為《太極玄》,修煉至圓滿,似乎可達空冥境。
陳逍伸手觸摸石板上的字跡,如同林家的傳功石一樣,這些字跡中隱含著作者刻入其中的意境。不僅如此,在石板的右下角,還刻有‘魏風正’這樣一個名字,好像是在害怕自己不知道他叫什麽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