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103街道後,周塵專門去了一趟奇拉街道,不出他所料,那個長巷前圍了很多人,司警在巷口看守,裡面則躺著一具屍體,明人漫站在江南身旁,正和江南說著什麽。
周塵沒有往前走,而是站在人群後面。他不能就這麽被江南發現自己,除了為了綣漣,他沒有理由來奇拉街道。
但是江南還是看到了他,卻也只是模糊的一眼。
馬霜死在了這,那這證明之前死的那個人不是馬霜,而拐角處的屍體,是鐵塔·奇拉,他為什麽又死在了這?
“一個死於火銃的子彈,一個死於頸部的割傷。”明人漫推了推眼鏡腿,然後笑道:“這會不會意味著,有兩個凶手?”
江南皺著眉,心裡疑竇不解。兩個凶手?一個人知道馬霜沒死,一個人知道鐵塔會在這,或者說是跟蹤來的?
不管怎麽樣,江南都要去找一趟千荷。畢竟當初馬霜的假死,就是千荷造成的。
如今鐵塔的死,千荷也逃不了乾系。
漆冥南丞也被氣得不輕,本想著派出去一個人去打探消息,結果回來的卻是邇周警司的人帶來的死訊?!
好歹也是他曾經的心腹,如今就這麽橫死,漆冥南丞自然不會罷休,這是在自己臉上撒野,他一定要讓殺死鐵塔的人好看!
可他還沒發完脾氣,就看到從長廊那一頭,林可帶著文甯走了過來。
文甯摘下頭套,長呼了幾口氣,說:“我查到了殺死鐵塔的人。”
“是不是千荷那個狐狸精?!”
文甯皺了皺眉,伸手放在漆冥南丞肩膀上,叫他不要生氣,接著,才說出自己潛伏入雀躍街道後打聽出來的消息。
白天,她看到了警長江南帶著一個司警進了千荷賭場,文甯很清楚,只有凶手能吸引來江南警長。
可還沒走進賭場,文甯就被一隻手拉住了肩膀。等她回頭一看,就看見眼前站著個女孩,看起來也才十五六歲,正橫眉豎眼的看著自己。
“你是誰?”
文甯聽著綣漣低啞的聲音,心中不由有些興趣。
她一向以行動悄無聲息如暗影來去,而這個姑娘連什麽時候出現在自己身後的,她都毫無察覺。
說明這人不真的是鬼,就是同行。
“你又是誰?”
綣漣看了一眼賭場的大門,然後說:“我在賭場有活。你呢?”
“我路過。”文甯說完話,就打算離開。可誰知這姑娘不依不饒,一把抓住了文甯的肩膀,而文甯反應也快,一個轉身橫踢,就擺脫了綣漣站穩。
可綣漣沒有拔劍,而是聽到身後有人從賭場裡要走出來,就立刻逃走了。
文甯一邊躲進了剛剛藏匿的地方,一邊看著綣漣的背影,覺得十分奇怪。
可她的主要目的,還是千荷,她要知道是不是千荷殺了鐵塔。
事實證明,她的猜想沒錯。
雖然江南因為毫無證據,則拿狡辯的千荷完全沒有辦法,但文甯一問,千荷就交代了。其次,千荷更是惱火的問文甯為什麽不回她的信。
而文甯哪裡知道什麽信,這時候千荷才明白,原來信鴉被截了。
可誰沒事截她的信鴉呢?
不過如今文甯找上門來,千荷就告訴文甯,她願意和漆冥南丞一起扳倒千海舟。
但是此刻的千荷還並不相信也絲毫不了解漆冥南丞,所以她只是提出了想法,而沒有下一步的行動。
聽到文甯說了這些話,
漆冥南丞氣不打一處來。他一把摔掉了手裡的酒杯,大吼道:“你讓我和殺了鐵塔的人合作嗎?!讓她做她的美夢吧!” 而奧米斯卻站在文甯這一方。他微微頷首,然後道:“文甯說的並非沒有道理,千荷如果真有千海舟的什麽秘密,扳倒千海舟,和您進入城主候選是有大益處的。”
“她能有千海舟什麽秘密?!”
“千荷是千海舟的私生女。”文甯果斷接話。
但漆冥南丞並沒有很大的反應,他依舊覺得,和千荷成不了大事。
“或許我們和她見面談一談,才會知道,有沒有可能和她成大事。”奧米斯淡然的吐話。
時隔幾日,周塵再次於寧殿門口見到了迪恩,他依舊是一臉苦澀的笑意,但不知道為什麽,周塵總覺得迪恩像是變了一個人。他不再忘我的講授知識,更加注重周塵學會了多少,雖然周塵也很用心學,但他還是有些好奇迪恩的改變,比如他的好奇心。
過去的迪恩對周塵的私事毫無興趣,可現在,卻會在課間時間,詢問周塵,周譯添最近的事。
他問的很含蓄,會問周塵的父親何時回來用餐,周塵會說一般都是傍晚。
他接著就會問,為什麽會是傍晚?不用下午茶嗎?
“父親不是很在意下午茶,如果需要,他也只會在總務司進行。”
“真是個辛勤的人。”
“父親也是為了家族,他為了家族什麽都可以做。”周塵忽的想起了阿骨,想起了簡舍的話。
他最近在抽空研究雲山家族內法術的源泉,但是整個萬晴宮殿,都沒有書籍可以說明這件事,一說起源頭,文字就會變得晦澀難懂含糊不清。
周塵送走了迪恩後,就看向了周譯添的房間,現在是下午,離周譯添回家還有一段時間。他想起前些日子周航音來時,周譯添是從之前上鎖的房間出來的。周塵覺得很奇怪,一股強烈的探究吸引把他再次引向那個暗道的方向。
走進周譯添房間之前,他格外注意起宮殿構造,周譯添房間門外,有一面懸牆,上面雕塑著石畫,是一隻騰飛的鷹。這是一面新牆建築,雖然也是米色的土漆,但明顯和別的地方有些格格不入。
可等周塵要推開門時,米娜拉住了周塵。
她有些不安,看著如此執著的周塵,米娜企圖要拉住他,不讓他繼續靠近這個或許他永遠都無法接受的事實。
而周塵也似乎感受到了什麽。
他扭過頭,望著米娜那顫動的眼神,就知道米娜心裡一定有什麽令她不安的事情。
“你怎麽了?”周塵皺著眉,望著米娜。
米娜沒有說話,正巧,這時門外傳來了馬車的聲音,是周譯添回來了。
看到周譯添和周期穿過庭院走來,周塵心裡萬幸不已,幸虧他沒有進周譯添房間的門。
周譯添回來,是因為一會兒要去郡城宮殿,而他需要回來交代一些事情。
就見周譯添回來後拍了拍周塵的肩膀,就回了自己房間。
周塵剛要跟進去,就被周期拉住了。
但周塵沒有反抗,因為他知道周譯添的規矩,他既然沒有朝周塵招手,就說明這時候他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擾。
“父親要去哪?”周塵回頭,看向周期。
周期答話說是去郡城宮殿。
“去那裡幹嘛?城主有事托付?”
“對。”
大概過了有一刻鍾,周譯添從房間裡出來了。他沒有多說什麽,直接和阿骨離開了。
周塵心知肚明,周譯添一定是通過暗道去了樓上那個房間,那個房間究竟有什麽……周譯添越是這樣,周塵心裡越想知道,其次,周塵也明白,米娜絕不是為了提醒周塵,周譯添回來了,她一定有瞞著周塵的秘密,且這個秘密和周塵有關。
回到寧殿,周塵找出來了原先在上鎖的房間裡,發現的那本筆記本,翻開後仔細的看起來。
一直翻到某一頁時,看到見書縫裡夾著一片花瓣標本。已經非常的乾涸又枯燥,紋路與花膜幾乎就要分離,似死人的骷髏手,一碰就會化成灰。
“這是什麽花?”周塵問米娜,而米娜也只是搖搖頭,說這壓扁了太久,根本看不出是什麽花。
還有一個人,或許能知道這是什麽東西。
周塵看著日頭還沒有落,就獨自一個人騎馬去了邇周警司。
等他快要到邇周警司時,忽然有人從周塵身後街道的遠處,騎馬飛奔而來。當周塵定睛看去時,發現竟然是一個蒙面人?
蒙面人的目標就是周塵,他不拔刀,也不使用拳腳,而是在到了周塵面前的那一瞬間,就抓住了周塵的韁繩,就在馬被驚的前腳離地時,蒙面人的手直接伸向了周塵的衣襟,看來他意欲搶走那本日記?!
周塵眼疾手快,立刻抓住了日記本,可蒙面人也不松手,二人幾番爭奪,竟把日記本從中間撕開了!
蒙面人不再糾纏, 直接駕馬逃之夭夭了。
看著手裡殘破不堪的日記本,周塵又是惱火又是不解,誰會知道自己有這本日記本的?為什麽還要來搶他?是怕他發現什麽嗎?
現在別說標本了,連本子上的內容都已經無法拚湊了。
無望的他翻看著剩下的殘卷,忽然一陣風吹過,嘩啦啦的書頁裡,忽然被吹出來了一張薄如蟬翼的紙……
周塵望著那張紙落在了地上,趕緊下馬攔住即將踩到它的路人,然後小心翼翼的見了起來。
才發現,是一片被粘在兩張紙中間的葉子。
明人漫還是頭一次小心翼翼的揭開植物標本的保護層。他拿著小鑷子輕輕的夾起葉子,觀察了很久,又把它放在觀察皿裡用放大鏡和海晶光研究。
周塵好奇的湊過來,問明人漫看出什麽沒。
明人漫看了一眼周塵,然後站直身子說:“應該是一種花的葉子。”說完,明人漫又來到書架前,找出了已經落滿灰塵的《植物百科大全》,這是克斯氏的人編的書,雖然明人漫一直覺得沒什麽用,但現在的確派上用場了。
他找了很久,找出了三種結果:“鳶荊,冰玫瑰,還有暮玫瑰。我覺得是玫瑰的可能性大些。”
周塵聽到明人漫的結果,第一反應就想起了,當初自己第一次進入那個房間時,屋內殘留的冰玫瑰香氛味道。
“那應該是冰玫瑰。”
“你身邊有喜歡這花的人嗎?”
“沒有。我母親喜歡海棠,我姑姑……她說她不喜歡花。”周塵覺得有些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