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群變異者不斷圍過來,三個人不得不漸漸向後躲去。
“咱得想個辦法!”
“要不,我們躲望塔裡去吧?”綣漣聲音都顫了起來。
沒有人不疲憊,也沒有人不害怕。
周塵和周期都同意這個想法,於是一同回頭,快速跑向了望塔!
變異者見三個人想逃,立刻張牙舞爪的就撲上前來!
三個人拚命地往回跑,一直跑到塔下,奮力敲著緊閉的大門,等待望塔拋來救命稻草!
“要不要開門?”門內的城兵猶豫不決的詢問旁邊的一個老兵。
那個老兵握緊了劍柄,最後一咬牙,就和那個年輕城兵移動起巨大的門栓。
“嘿!老小子你瘋了嗎?!”另外一個人過來阻擋。
老兵窩火的怒喊:“他們是雲山家族的,你覺得他們死了,你就能活長了嗎?!”
那人被罵的啞口無言,隻好跟著幫忙開門了。
就在變異者近在眼前時,大門終於被打開,三個人迅速擠了進去,反應極快的轉身鎖門!
看著大門被衝的不斷抖動,進了塔的三人依舊無法放松警惕。握著劍,一點都不敢松懈。
“姑娘……”那個老兵的神色有些異常,他緊緊盯著綣漣,有些難以捉摸的目光射向她。
綣漣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把胡子剪的整整齊齊的男人,言:“謝謝你們。”之後再次回頭看著大門。
“我們去二樓,可能看的更清楚!”
周塵招呼幾個人上了搖梯,緊接著,那個老兵也帶著兩個年輕人跟隨他們去往了二樓。
他們站在陽台上,望著樓下那一直在朝大門衝撞的變異者……
“姑娘是哪裡人?”
“我?”綣漣驚了一下,卻沒有按實回答,隻說她在邇周,當然是邇周人。
正在此刻,樓下的變異者,已經開始向上方爬過來。他們抓住鋼筋,一點一點往二樓攀岩!
“這可是望塔,這幫畜生!……”周期少有的怒發衝冠的罵人。不因為別的,只因為望塔是邇周乃至東陸的信仰,這裡有神聖的羊皮卷,更是吉祥祈願的象征。
這群畜生卻在褻瀆神明,像蟲一樣爬在這高大的望塔之上!
變異者越爬越高,一直到了陽台,老兵眼疾手快,一步跨到最前面,揚起手一劍就把變異者砍了下去。
“小子,來啊!”
受到鼓舞,盡管周塵已經將近透支了氣力,卻還是衝了過去,來一個砍一個,來兩個砍一雙!
絕不能讓變異者進到望塔中!他帶著騎士的授名,帶著雲山的族氏,絕不能後退!
“能不能讓別的樓層的人來幫我們?”綣漣問周期。
周期聽了搖頭:“望塔每一層的城兵,不能上層幫助下層,只能下層幫助上層。”
“這是什麽道理?”綣漣有些不解。
“這你怎麽不明白,每個人都有自己必須堅守的崗位……”老兵一邊撕打衝上來的變異者,一邊給綣漣解釋:“如果有人攻打望塔,必然自下而上,城兵可以往上撤,但上面絕不能空城!”
他話音剛落,一個變異者就扒著欄杆猛衝而上,正飛進陽台之時,周塵迅速舉手,對著其腹部狠狠的剌了一刀!
變異者還是抓住了一個年輕城兵,尖爪進入肌膚,抓的年輕人痛的哀嚎起來。
他一腳踹開死透的變異者,然後查看自己肩膀上的傷口……
綣漣白了那年輕人一眼,
兩步就回到了陽台。 “警司的人來了!”周期看著從後麵包圍來的、騎著大馬的司警,他們手裡拿著武器,不斷的靠近!
也正是此刻,一個變異者再次爬到了眼前,可還沒等周塵舉劍,變異者就被司警手裡的抓捕器捕中,用力一拉,就拉拽摔到了地上!
這時,周塵才看見,司警為首處,是周譯添和周翎。
他們打開了神兵署,不僅有抓捕器,還有鎖鏈弓箭,即帶著鎖鏈的羽箭,進入肉體內會自動旋轉箭鏃,當即斃命。
且全是冷鐵製造。
按動開關,羽箭就會再次回到發射人手中。
在他們的幫助下,很快就處理掉了攻擊望塔的那群變異者。
剩下的,則紛紛逃散了。
周塵,周期還有綣漣來到了望塔大門前,等著大門打開,三人大汗淋漓的走出來,跳過那變異者堆起來的山,來到周譯添和周翎面前。
看著臉色蒼白,滿臉汗水的周塵,周翎立刻跳下了馬,糾結又擔憂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向前,還是該原地不動。
但周塵卻沒有猶豫,一下就衝進了周翎的懷裡。
因為周塵主動的擁抱,周翎也就合情合理的緊緊的抱著他。
她不由自主的扒著周塵的身子查看,又是心疼,又是隱忍。
“我以為今天我要給別人當晚餐了。”
站在周塵身後的綣漣聽到他這麽說,擦了擦汗,笑著搖搖頭。
“不會的。”周翎深深的望著周塵的眼睛,不斷的湧出無法言說的各種情感。
“你們怎麽會過來?”
周翎看了一眼走過來的周譯添,沒有說話。
“我去警司了解情況,知道了你請求支援的事。”
周塵看著周譯添那依舊鎮靜自若不可侵犯的神色,沒有再繼續說話。
“或許這次,變異者就要開始害怕了。”江南從後面走過來,笑著左右觀察著手裡的抓捕器。
綣漣將因為汗水而粘在臉頰上的頭髮,順到耳後,不經意的抬頭,看見從望塔南邊,飛過來了一隻信雁……
信雁飛的不是十分的高,卻在嘈雜的人間大地之外,一片雲天之下,緩緩劃過長天,向北飛去。
“綣漣!”
她低下頭,望向聲音來源的地方。
就看到烏思寧和小五站在人群之外,朝她招手。
“看來我得走了。”綣漣笑著挑挑眉,轉身正要離開,就被周塵叫住了。
“怎麽了?”
周塵看了看綣漣,道:“103街道很不安全現在。”
“你為什麽總覺得我家不安全你家安全?”綣漣有些哭笑不得。
接著,綣漣又看了一眼周翎和周譯添,然後試探著說:“或許,你想去看看?”
“我覺得在理。”周塵偷瞟了一眼周譯添,然後跟上綣漣兩步,轉過身,遞給周譯添和周翎眼神。
就見周譯添攔住要阻止周塵的周翎,然後笑著道:“注意安全。”
看著周塵釋然而笑的轉身和綣漣離開,周翎卻怎麽都笑不出來:“103街道,怎麽能叫他去?”
“他連望塔都能走出來。”
“那是因為有我們!”
“不一定啊,我相信周塵總有辦法。”一直不說話的周期突然揣起手,反駁周翎。
“你懂什麽?!”
“我懂的多了。”周期皺起眉頭,毫不退讓。
“好了。”周譯添不耐煩的凝神,道:“周塵有需要他自己走的路。”
“但他得活到代替你那一天!”周翎冷諷了一句。
旁邊一直不敢做聲的蒼啟月嚇得抿緊嘴唇,更是一動不動了。
“他一定會。同時,我不能讓他成為第二個我,他應該活成周塵,你阻擋不了我。”周譯添被周翎的話激怒,轉臉厲聲朝周翎低聲呵斥。
周翎看著周譯添,見他如此厲肅的模樣,也就不再敢吱聲了。
來到103街道,烏思寧還在笑著調侃周塵,是個被鎖住手腳的貴族少爺。
“不像我們,天天自由自在。”
“但我覺得我家也很好。”
“是啊,至少他有叔叔姑姑,還有父親。”小五也攤手:“我們什麽都沒有。”
“你有我們。”綣漣聽到小五的話,不由有些神傷。她低頭安慰小五,抬手輕輕揉著他的頭。
小五抬起眼睛,望著綣漣,望著她那絕無僅有的柔發鋪撒在她瘦削的肩膀上。
柔和的星光,也灑在她的眼眸之中。
“小子……”周塵拿手切斷了小五的眼睛,笑道:“你才多大?”
“姐姐以後會嫁人嗎?”
“不一定。”綣漣看了看周塵,笑著走上樓梯,一直來到空中花園。
“為什麽?”小五和周塵異口同聲。
“以後的事,誰知道呢。不過……”綣漣一屁股坐在破沙發上:“你問這幹嘛?”
小五撓撓頭,言:“我在想,我能不能跟少爺一樣,找到一個姐姐這樣的。”
“你可真會說話!”烏思寧聽到小五的話,笑的四仰八叉難以克制。
綣漣不屑的白了一眼,然後道:“別說那些沒有邊際的話了。邇周現在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你說鳴修嗎?”烏思寧詢問。
周塵搖搖頭,看著遠處一望無際的夜空,絲絲涼意的風穿過他沾滿汗水的發絲……
“綣漣說的是那隻信雁。南方來的信,都是大雁銜來的。”
南陸是雁,西陸是鷹,東方以及北方屬於東陸,是鴉。
“南陸要幹嘛?”
“應該就是普通的進貢吧。”周塵揉了揉眼睛,癱在沙發上不想動彈。
卡謝思接過信雁帶來的信紙,一直遞到辰彌謝爾的手裡。
從床上坐起來的辰彌謝爾揉了揉眼睛,一點點抻開卷成筒的信紙。
“是南陸王,要到帝城島進貢。”
“那你有必要叫醒我嗎?”辰彌謝爾認真的看著每一個字。
“只是……他帶了一隊兵。”
辰彌謝爾皺起眉頭,繼續默念下面的話——
因聞邇周之變,以行伍幫助。
“日期上看,已經出發了近一月,現在可能在東陸腹部均天城。”
“要在他到達之前,解決掉現在邇周的一切問題,不能給他一點留下來的理由!”辰彌謝爾焦躁的吼了一聲,就開始不安的來回踱步:“大雁飛的還慢,這算什麽狗屁信雁!”
“按他的速度,仲夏就會趕到。”
“還有多久?”
“大概三周。差不多仲夏節時到達。”
北方冬天漫長,夏天短暫,這是極其緊張的生長和收獲的季節,今年遇到了接二連三的禍事,一步一步擊潰辰彌謝爾多少年未曾激蕩的心。
仲夏節又是一年之中慶祝收獲的日子,所有人都會肆意縱欲放松警惕,連望塔也會為百姓開放,如果南陸王趁機搗亂,辰彌謝爾根本無所適從。
“這是考驗,這是神明對我的考驗!”辰彌謝爾沉吟:“我必須作為起來,否則擔不住‘城之信仰’。”
卡謝思點點頭,繼續言:“剛剛……在望塔下面,雲山周氏和邇周警司合力,又一次擊退了一批變異者。”
“一批?!”
看著驚愕的辰彌謝爾,卡謝思立刻解釋:“因為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擊退,也就沒有打擾您休息。”
“你是不是準備,變異者打到郡城宮殿門口,再叫醒我?!”辰彌謝爾抓住卡謝思的肩膀,憤怒的責問。
“因為沒有造成更多威脅,也就……”
“什麽才叫威脅?我告訴你!雲山家族日益增長的民之信仰,就是威脅!”辰彌謝爾歇斯底裡的朝卡謝思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