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荷深呼了一口氣,揚起長刀就朝阿屠衝了過去!
而阿屠冷笑著歪扭嘴臉,一掄刀就抵住了顯得有些自不量力的千荷,一直將她抵至跪在了地上。
如果就這麽輕而易舉的把她給捏碎,或許就沒那麽好玩了。
阿屠放松了手腕,一巴掌將千荷抽開了兩步遠,然後觀察著她的舉動。
千荷沒有耽擱時間,迅速從地上爬起來,吐掉嘴裡的腥血,再次舉起刀來。
她慢慢的變化著步伐,讓自己能沉靜下來。
在阿屠面前,千荷使用蠻力是不可能勝利的,她最大的優勢是靈活,在這種男人面前,必須取巧而不能取蠻。
這次千荷沒有衝向阿屠,而是眼看他大吼著朝自己衝過來。但阿屠沒有達到他想要的效果,千荷側過身子,躲過了刀鋒,還將阿屠給閃了一下……
或許這是一個浪費阿屠體力的好辦法。
千荷一直沒有回擊,而是不停的變化步伐,讓咆哮如獸的阿屠不斷的撲空,並讓其跟著自己的腳步來移動,招式開始變得蠻橫無矩,胡砍亂劈,情緒越來越不耐煩且暴躁……
“有市員想禁止銷魂草的買賣。”奇拉夫人和簡舍閑聊起來。
“為什麽?”
“因為他們不想靠這賺錢。”奇拉夫人攤了攤手,然後繼續說:“我不想把這事鬧大,我想交給你辦。”
“除掉市員嗎?我會進公正廳的。”簡舍冷笑著搖搖頭。
“不,你知道會眼紅銷魂草的厚利的是什麽人嗎?”
“如果用它賺錢會失去一切的人。”簡舍知道,應該就是公員之類的人。
“只有他們需要銷魂草,才會繼續任其可以買賣。”
奇拉夫人的眼睛依舊盯著千荷,看著她終於不在場地上東跑西竄的了,而是忽然舉起了長刀,接住了阿屠的攻擊!
她明顯感覺到阿屠的喘息聲變重,雖然接住的刀鋒依舊沉如千斤,卻已經要比剛剛好太多了。
千荷沒有多做停留,劃著刀鋒直接轉開,一個翻身就將咬在阿屠刀上的利刃劃向了阿屠的腹部,那裡是鐵做的鋼甲,她不死心的順勢直接拉著刀劃到了阿屠腱子肉胳膊上,刀口深至見骨,千荷廢了很大的力氣,才將刀從傷口上沿拉出,她乘勝追擊,正一轉身要朝阿屠劈過去,可阿屠卻大吼著舉起那隻帶傷的胳膊一拳朝千荷掄過來!
千荷被狠狠的甩了出去!等她抬起頭時,腹部湧出的鮮血從她口中噴出,背部傳來的痛感直至雙手,她揮舞長刀的手臂都難以控制的顫抖起來……
她艱難的從地上爬起,火紅的衣服上面沾滿了鮮血。
滿臉不屑一顧的千荷拽了拽有些松垮的皮帶,抬頭看向阿屠,輕蔑的哼笑。
決鬥場下看到千荷又站起來時,驚訝的哄聲四起。
受到千荷挑釁和四周看客的激化的阿屠怒發衝冠,他抬起另外一隻未傷的手,就朝千荷劈來!
這一刀就是打算把千荷攔腰斬斷!
千荷抬刀抵抗,卻被推出去了幾步遠的距離!她趕緊單膝跪地增大摩擦,以至於自己不會被推下場地……
看著自己長刀的刀背都已經割入自己的手腕,千荷緊緊的咬著牙關,抬頭看著阿屠……
絕不能就這麽輸了!
就在這時,不知道從哪裡飛出來了一個石子,正打在阿屠彎曲的膝蓋上。小小石子卻對脆弱的膝蓋有很大的刺激性,阿屠的腿猛一癱軟,單膝而跪,
千荷趕緊把握機會,連忙站起身,飛起一腳,直接實實在在的踢到了阿屠的頭上! 阿屠眼前一陣眩暈,如同一隻喝醉的黑熊一樣癱倒在地!
不敢等他站起來,千荷飛快上前,騎到阿屠身上,對著他的頭又是狠狠的兩拳!
可阿屠不能這麽任她騎著吧?!
直接雙手合力,一邊站起來,一邊將千荷舉到了空中!
看到這一幕時,所有以為阿屠要輸了的人都重新燃起了振奮期待的熊火,包括奇拉夫人。
千荷知道阿屠把她舉起來就是為了將她扔到地上,於是千荷一手緊緊的抓住阿屠的腦袋,一手伸進了阿屠胳膊上的傷口,並用力一拽,連著皮肉筋骨一同揉捏,痛的阿屠崩潰的嚎叫著,四肢都不停使喚的顫抖起來!
看著千荷如此果敢舉動,簡舍都有些不敢相信。沒想到這女人如此心狠手辣。
千荷才不管什麽心狠手辣,只要她贏了,她就能得到她想要的。
看阿屠已經痛的快要失去意識,千荷才松開了手,握緊拳頭,對準阿屠的太陽穴,死死的來了一拳!
這一拳,足夠把他的顱骨打碎。血從他的鼻子眼睛各種地方噴濺而出,千荷慘白的臉上瞬間被熱血燒的刺痛起來。
看著阿屠那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台下的看客頓然騷亂起來,每一張臉上都寫著不滿意,只有支持千荷的人在歡欣雀躍著慶祝。
“這女的作弊!她有暗器!”
忽然從人群裡傳出了這麽一個聲音。
“暗器怎麽了,誰說決鬥場不能用暗器?!”
兩種聲音頓然如洪荒而來,掀翻了這片決鬥場。
不一會兒,場面就如千荷所願的那樣逐漸混亂,兩方的人跨越了場地追逐廝打著,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這裡面的爭奪和尊嚴,在阿屠的屍體上踩來踩去毫不客氣。
那頭熊有再大的力氣又能怎麽樣呢?他也不過是一隻被人壓錢看戲的猴罷了。
“快去把人都拉開!”簡舍皺起眉,看向自己身後的手下,安排了他們之後,又看向奇拉夫人:“司長是不是應該也派人去維護一下秩序?”
“為什麽?”奇拉夫人有些不情願,畢竟局面混亂,她也害怕自己被誤傷。
“你可是社務司司長,再說,地下城被破壞,對您盈利也沒好處。”簡舍看著奇拉夫人,等待她的下令。
最後,奇拉夫人同意了。
這就是惡魔對她下的死亡通緝令。
千荷抬起頭時,就見到高高的看台上只剩下簡舍和奇拉夫人兩個人。
她微笑著看向正滿臉不悅的盯著自己的奇拉夫人。
一直看著奇拉夫人。
一直看著她被一雙瘦弱卻有力的胳膊一整個抬起了雙腿,整個人瞪大雙眼,魂飛魄散的俯衝下來。
這一瞬間,千荷寧靜的目睹著全部,就宛若看一隻掉下樹的貓一樣,讓她心裡從剛剛波濤洶湧的拚命,瞬間過渡到了風平浪靜的安寧。
貓是不會死的,但人會。
奇拉夫人的尖叫聲湮沒在嘶吼和打鬥聲中,她墜地時,只有千荷聽見了聲音。
那肉碎時骨裂時脆朗又綿軟的聲音重合在一起,成為了——無聲無息。
“你記得你叫什麽名字嗎?”千荷蹲下來,看著血泊裡的奇拉夫人還在因為疼痛和神經反應抽搐。
奇拉夫人轉著眼珠子,抬眼看向千荷。
她沒說出什麽話,就已經什麽都看不到了。
但人死前最後喪失的是聽覺。
奉仁·奇拉在逐漸喪失來自奇拉夫人的生命、視野和記憶時,耳邊傳來了來自地獄的呼喚——
“你的墓碑上會寫著邇周護城者與邇周社務司司長——奉仁·奇拉。”
千荷站起身,看著空空如也的看台,知道好戲落幕了。
“據奇拉夫人的陪同者簡舍·奇拉所說,奇拉夫人走下看台準備參與進維護秩序時,被人推倒後沒有再站起來。
場面失控時間長達半個時辰,如果奇拉夫人的確是被推到的,那麽她沒有可能會再站起來。”
被召到郡城宮殿的江南向辰彌謝爾回答問題。
“現在社務司司長的位子又空出來了。”辰彌謝爾不耐煩的搖搖頭,又看向卡謝思:“難道真讓周譯添去當嗎?”
“報城主,帝城島的來信!”有通傳帶著一卷信紙,跑到辰彌謝爾面前。
辰彌謝爾一邊站起來接信,一邊對卡謝思說:“授予奉仁·奇拉以護城者稱號。”
卡謝思點頭應下後,記到了事務本上。
不到一年時間,社務司已經換了兩任司長,都是以護城者身份死去,但這兩個護城者,卻又截然不同。
此刻已經接近黃昏時分,昏黃的日光照進萬晴宮殿正廳之中,大敞著的門前站著周期,周翎,還有蒼啟月與米娜。
不過,在米娜身後,還有另外兩個人——綣漣和小五。
周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他相信自己心裡有多麽雀躍。
他上前一把抱住綣漣,數日一來的不安和揣測,在這個懷抱裡瞬間就化成了虛無。
但也只能停留片刻。
周塵慢慢放開綣漣,然後回頭笑著揉了揉小五的腦袋,又朝綣漣看去,看著她帶著自己送她的項鏈。
“我沒想到你們在這。”
綣漣也悄悄退開了周塵的懷抱,臉上重逢的喜悅慢慢褪去,再次浮現起愁緒:“我也沒想過,我們會在這見面。”
聽到綣漣這麽說,周塵就知道,是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走到屋內的周譯添,也看向了綣漣。
“你知道是怎麽了嗎?”周譯添看向周翎。
周翎搖了搖頭,說:“前幾天他們兩個來的時候,正被幾個黑衣服的殺手追著,我把二人救了下來,但,綣漣不告訴我為什麽會有人追殺他們。”
“不說?”
“說一定要等周塵回來才肯說。”
周譯添看著綣漣把周塵拉去了寧殿,心中頓然升起疑雲萬千。
“怎麽了?”
剛進屋,周塵就看到了為自己準備換洗衣物的米娜,她激動的大步走向周塵,剛想說話,卻被綣漣接去了。
“我們仲夏節去了望塔,不小心……進了卷庭。”綣漣回頭看著周塵。
“少爺要不先換了這身髒衣服……”
“什麽?”周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望著綣漣,情不自禁又走進一步:“明人德沒把你們怎麽樣?”
“他恨不得吃了我們!”小五哆哆嗦嗦的講。
“但是我們逃出來了,不過,最重要的不是這個……”綣漣看了一眼小五,也朝周塵走進一步,道:“明人德衝我們發火,手裡的手稿掉了一地,上面有羊皮卷的文字,而小五,卻認識。”
周塵有些恍惚,他聽到了綣漣說的話,可他又覺得綣漣在騙自己。同時他又清楚,綣漣不會開這種玩笑。
因為沒人會用一個孩子可以看懂羊皮卷上的字這種事開玩笑。
“霧台姑娘,你在開什麽玩笑,這個孩子,怎麽可能?”米娜也是這幾天一來,第一次聽到綣漣說起這件事。放在任何一個正常人身上都不會相信綣漣的話,她同樣無法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