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在邇周街道上遊蕩的丹古,一個人裹緊了衣袍,往克斯學院走去。
這是莫希被捕後的第二個晚上,他睡不著,因為莫希的雙手,如同噩夢一般,鉗製住他的夜晚。
不一會兒,他聽到耳後一陣嗡鳴的聲音。
丹古以為是自己的耳鳴又犯了,他不耐煩的拍了拍耳朵,這時,他才意識到不是耳鳴。
等他慌亂的扭過頭時,就看到一隻紅色飛蟲,張著帶有尖牙的嘴巴,朝他狠狠的咬來!
丹古嚇得慌不擇路的後退,一下就跌倒在了馬路邊。
他看著那隻蟲子,小心翼翼的站起來,慢慢從懷裡掏出一個冰冷的東西,就在水鏡蟲再次要衝過來咬他時,他發射了抓捕器。
爪子一口含住了水鏡蟲,毫不含糊。
這是逮捕莫希時,丹古偷偷順走的。
嚇得閉著雙眼的丹古慢慢睜眼查看,就見水鏡蟲還在爪子裡嗡嚀,撲騰,卻完全掙扎不開。
只能凶狠的望著丹古。
他的恐懼慢慢消失,然後得意洋洋的拿起爪子,道:“這可是個好東西。”
丹古回過頭,看了一眼路對面的一個流浪漢,毫不在意,大搖大擺的往克斯學院走了。
第二日晌午,邇周警司就接到了舉報,說有人在街上捕捉了一隻極其凶猛的玉獸。
“這簡直荒唐,邇周街上怎麽可能會有玉獸?”一個司警覺得十分可笑。
江南無奈的道:“邇周街上連吃肺的怪胎都有,現在有什麽都不奇怪。”
他看著幾個司警押解著莫希走過來,就跟著要離開:“我要去邇周監獄了。”
文如點點頭,穿上馬甲,帶著兩個正在抱怨的司警往門口走。
“真沒想到有一天我竟然要去抓一個玉獸。”
“當然不是抓玉獸。”經過這幾天的了解,一說到玉獸,文如就條件反射的想到丹古。
因為那日看了地圖後,趕往克斯學院實驗室,文如在那裡發現了很多種標有玉獸名稱的血。
很明了,丹古在用這些血做實驗。製作那些他所得意的血因。
出了邇周警司,文如直奔克斯學院。
馬匹停在了學校門口,被探室裡的守衛牽走。
文如走進了克斯學院,來到了一樓的教室門口。
他拉住一個學生,詢問教職辦公室在什麽地方。
“牆上就有路標,公裝先生。”男孩很厭煩的甩開文如的手,無奈道:“為什麽現在什麽傻瓜都能進出克斯學院。”
“奇拉警長!”路過的周塵看到文如,驚奇的叫了一聲。
周圍的學生,聽到“警長”二字後,立刻變得鴉雀無聲,悉數回了教室。
文如挑挑眉,道:“還是我的職稱有威信。”
“或許不是威信,只是覺得無趣。”客達不知道從何處冒出來,和他的嘍囉走過周塵和文如:“威信是自己的錢囊,而不是你們這些公裝先生。”
“這位少爺……”文如笑了笑,言:“你這一句話,得罪了所有公務司的人。”
客達不為所動,冷笑了一聲,走進了教室。
“不要搭理他……他很無聊。”周塵攤手。
文如苦笑罷,就讓周塵帶自己去辦公室了。
這邊周塵剛離開,綣漣就到了周塵班前。
她看到塗晴並沒有在休息,就敲了敲窗戶,示意她。
“誰啊?!”塗晴沒有好氣的看向綣漣。
“塗晴,
周塵去哪了?” 抬頭看見是綣漣之後,塗晴不知怎麽,蔑視的打量她:“我需要告訴你嗎?”
“我只是想給他點東西……”綣漣掂起手中的紙袋,裡面裝的是她買的糕點。
塗晴站起來,揣著胳膊說:“你覺得周塵會缺你這點兒糕點嗎?窮鬼!”
聽到塗晴這麽說話,綣漣立刻火上眉梢。
怒氣衝衝的綣漣闖進了教室,伸出手就揪住塗晴的衣領,嚇得塗晴支著手,不敢動彈。
“你知道嗎?那些被你們這種人殘害掉的玉獸,死前和你現在的表情一模一樣!”
“綣漣!”
聽到有人喊她,綣漣才丟下了塗晴的衣襟,回頭看向站在門口的周塵。
“你在幹嘛?!”周塵立刻走上前來,質問綣漣。
“……”綣漣看了一眼周塵,又看向楚楚可憐的塗晴,怎舌:“我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沒用。”
“我相信我看到的。”周塵皺起眉。
綣漣點頭:“沒錯。”接著,她推開了周塵,一邊往外走,一邊丟給他話:“所以你才這麽傻。”
周塵望著綣漣離開,心中疑雲叢生。
“我不知道我怎麽惹著她了。”塗晴愁眉苦臉的翻著課本。
周塵搖搖腦袋:“沒關系。”
他不會說什麽,因為現在整個教室裡的同學,似乎只有塗晴願意幫他說話。
他不想輕易少了這麽一個同伴。
離開了周塵的教室,綣漣氣勢洶洶的就回去了。
她沒有回自己教室,因為她無法接受玉獸系中,對玉獸必須一律獵殺的道理。
這樣只會招置玉獸和人類為敵,到時候人類一定會得不償失。
且卡琴總是和她作對,一時半會兒她不想再看到那個女孩。
那個真正的窮鬼女孩。
綣漣繞過了樓梯上的老師,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醫學技術實驗室,看到那裡站著兩個司警。
好奇心趨勢,綣漣走了過去。
文如此刻正在和丹古對質。
“你抓了水鏡蟲,為了獲取它的尿素?”文如有些不明白這些東西。
同時,丹古也知道文如不會明白:“我覺得警長還是別問了,說了你也不會明白。”
“但我要知道,你要它的尿素能幹嘛?”
“我只能這麽說。擴大人的潛力。”丹古攤手。
“那這些呢?”文如指向桌子上放的密密麻麻的血因針管。
“需要我一個個解釋給你聽嗎?”丹古笑著問。
文如連忙擺手:“當然不是。我隻想知道,注射了這些東西的話,會變成莫希那樣嗎?”
“不需要注射,它可以通過皮膚滲透,但是如果出售的話,注射效果更好……”
“回答我的問題,博士。”文如皺眉。
被打斷的丹古失望的收起手舞足蹈的興奮模樣,道:“一半一半。畢竟,雖然已經改良過,但沒有做過實驗。”
“你打算出售它們?”
“對。”
“如果出了問題,購買它的所有人都會遭殃。”文如謹顏。
“還沒有到那一天,警長還是沒權力管我的。這可是新技術,甚至可以幫助殘疾人恢復!”
“但你無法否認,邇周會不會因為這些東西,出現第二個莫希。”
“人人都是莫希,不是嗎?每個人都在掙扎。”
文如被丹古反駁的無話可說。
而與此同時的莫希,已經被江南從馬車上拉下來,走進了邇周監獄。
莫希有一間構造獨特的牢房,更加堅固,門鎖更加沉重。
一直看著莫希被關進了房間裡,江南才離開。
他對盧思德特別囑咐,不要讓其他人知道莫希進入了監獄,以免向他尋求幫助,以得逞越獄。
“可能最好奇莫希的,就是漆冥南丞了。”
“他?”江南點起一支煙,又遞給了盧思德一支,然後接著說:“他叫奧米斯把他保釋出去不就好了。”
“保釋理由已經用完了。這次恐怕沒什麽可能了。”盧思德懷裡揣著的,正是漆冥南丞的檔案:“疾病,自我防衛等等。他這次一定會蹲的久。”
江南笑著吐了一口煙霧,點點頭,就離開了。
他想起那天晚上,和周塵抓捕莫希時,周塵奇怪的表現,於是決定一個人去望塔瞧瞧。
江南來到望塔大街後,跳下了馬,交給了要回警司的下屬。
抬頭看著矗立在眼前的望塔,一種來自未知的壓迫感奇襲他的心頭。
這種壓迫感,被歸結於神明。
江南乘坐搖梯來到了中央大廳,這裡沒有什麽人,而地面也已經補全,再沒有那金光閃閃的樣子了。
他有些失望的回到塔下,剛想走,就被一個年輕人,還有一個孩子叫住:“先生要畫像嗎?”
回頭一看,正是烏思寧和小五。
他們從萬晴宮殿離開了。因為他們不是周塵,無法容忍被人看管的生活。
“我好像見過你……”江南看著烏思寧,眯了眯眼睛,說:“你是那個畫家。”
接著,江南看了看烏思寧支起來的破攤位,笑道:“這是你的新工作?”
烏思寧撓撓腦袋,言:“想要糊口,也只能這樣。”
“如果會畫像的話,或許你可以去邇周警司謀個差事。”江南拍了拍烏思寧的肩膀,還沒等高興的烏思寧回話,就見到了出來尋找他們的周翎。
她跳下馬,看著烏思寧和小五, 擔憂道:“為什麽偷跑出來?”
“我給了他一份工作。”江南笑著揣著胳膊。
“馬霜還沒死,現在他們出來很不安全。”
看著周翎認真的神情,就和周譯添一模一樣。
“不是……馬霜是個老頭,他兩個不敵一個老頭?”江南有些匪夷所思。
“他有火銃。”
江南啞口無言,回頭看向垂頭喪氣的烏思寧,又咧嘴笑說:“不過先生要是想來警司,隨時歡迎。”
“快走吧。”周翎拉著兩個人離開了。
回到萬晴宮殿,安頓下兩人後,為了防止二人離開,周翎又加派了人手看管。
雖然像看犯人一樣,但她不得不這麽做。邇周如今是是非之地,不可掉以輕心。
接著,她就開始等待周塵回家。
但一直到太陽下山,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他。以為他又是和綣漣出去胡玩去了,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但等到夜幕降臨,當周譯添都從雲山總務司回來了,也沒見周塵的蹤影。
“今日總務司有什麽事沒?”
周譯添搖搖頭,言:“沒什麽,依舊是稅款募捐的事,還要等一段時間,現在是民間籌款,清點後,會在邇周中心酒樓辦宴會。”
他一邊說著,一邊環顧四周,尋找周塵,卻怎麽也沒找到。
“周塵還沒回來嗎?我要收攤了!”在後園子裡等待周塵和綣漣的周期,極其不耐煩的走過來,沒好氣的道。
“沒有。”周翎搖了搖頭,看向大門之外。
月色如水,夜色如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