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回邇周城區。”綣漣不想和瑪麗繼續周旋。
“你遲早會回去的,但不是現在。”
“我要去救人。”
“你想救的人,早已經沒機會救了。”
“我的朋友會幫我。”
“他也有他的事要做。”
營救小五的計劃失敗後兩天,明人台去世,明人鬱上台,他當即向明人家族宣布了小五的事,並稱要讓小五進入卷庭。
同時,明人鬱已經查到了那日的刺殺中,很有可能有雲山家族的人參與,於是他也就格外的開始提防起來。
明人鬱的意思是,先送去望塔一個假小五,等到風頭過去,再把真小五偷偷送去。
而運送假小五那天,明人鬱故意在外宣揚了幾句,有意吸引當日的刺客再次現身。
而此時尋找綣漣下落的人一直都沒有消息,周期心急如焚,雖知道明人鬱這是設的陷阱,卻也要冒險去探一探。
然而事情不遂人意,周期的行蹤暴露,被殺手圍困,如果他走的時候沒有拿火銃,或許都難以逃出生天。
而自己的面目,也差點露出來。
回到萬晴宮殿,阿骨決定阻止周期任意妄為,不準他再去營救小五,和明人家族對壘。
“雲山家族長期與明人家族合作進行技術的發展,如果和明人家族硬碰硬,損害的是我們整個家族的利益。”
“那小五怎麽辦?”
“既然已經盡力了,或許去卷庭,就是他的造化。”米娜也規勸周期別再做傻事:“持府雖然是神射手,又能夠長生,但你終歸只有一條命。”
“那綣漣呢?”
“她能活下來。霧台山原她都能活下來,什麽能難得倒她?”
“總要繼續找下去。周塵不久就會回來,到時候小五和綣漣都丟了,我該如何向他解釋?”
“從淹都回來的周塵,就不一定是原先的周塵了。”
和瑪麗去往街道行討要飯時,綣漣站在碼頭邊,望著日頭從東邊升起,太陽下面是波光粼粼的滄海,沒人知道這海有多深,好像到腳脖,好像到頭頂。
綣漣想起了那日落水後,救自己的那個男人,總感覺在哪裡見過他,卻記得不清晰,或許找到那個男人,自己就有出路了。
“怎麽還不走?錯過了練功,要吃鞭子!”
綣漣白了瑪麗一眼,跟上了她的步伐。
沒錯,如果綣漣偷懶,或者遲遲學不會瑪麗教給她的招數,就會有鞭子甩在綣漣身上。
她也不知道瑪麗哪來的鞭子,後背火辣辣的疼痛還在隱隱提醒著她,不能放松警惕,也不能任由瑪麗控制她。
但要去哪找那個男人呢?他會不會,根本不是邇周的人呢?討飯的時候,綣漣問了海岸的商販,那商販認得綣漣,他記得很清楚,一架馬車躥進了海裡去。
“是鐸城城主斯伯捷愛賀救的你。”
“他?!”
“對,你要見他嗎?他早走了,就在談判第二天,就回鐸城了。”商販撇撇嘴,接著自言自語道:“聽說還有刺客要殺他,這裡還是皇帝的人多,而不是他的人多。”
“斯伯捷愛賀,不是禦軍台首領嗎?”
“這我不知道,估計是換人了。”
雀宮裡,凱特望著手裡的信件,氣的直發抖。
從後山禦軍台來的消息,奈利根本沒當上總司令。
“禦軍台有一個黑頭髮的小子,叫柯梅爾,他竟然力大無窮,我本來是唯一候選,他卻是被民意選出來的。”
信件裡就是這麽說的。
柯梅爾是一個很不起眼的文員,因為小時候連斧子都拿不起來,瘦小柔弱,因此最後只能拿筆工作,一直到禦軍台需要越來越多強壯有力的男人,他才不得不重新拿起武器,可就在他二十歲這年,他卻能徒手砍斷一棵樹。
一個長得像女人一樣的,蠻夫。
“禦軍台最需要的是柯梅爾這樣的男人,大壩也需要柯梅爾!”
禦軍台每天都充斥著這樣的聲音,奈利只是個被皇帝派去的競選者,雖然會得到總司令舊部的選擇,卻得不到民票的選擇。
就連術士也傾向於柯梅爾。
“我需要讓柯梅爾來見我,塗戈。”
“陛下,不到萬不得已,新任總司令還在禦軍台待滿三年後才能進入雀宮。”
“現在就是萬不得已,我真的很想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以及他怕不怕我。”
塗戈無奈的擦了一把汗,轉身離去了。
這不是個好事,禦軍台數萬人需要總司令的領導。如果柯梅爾離開了,就只有總司令的副將,副手,副總司令以及術士在禦軍台領導,他們沒有主心骨。
奈利成為了副總司令,就是他把皇帝的邀請函從烏鴉腳上取下,送給了柯梅爾。
他看著柯梅爾憂心忡忡的樣子,好奇地問他,信上寫著什麽。
“陛下想要見我。”
奈利轉了轉眼珠子,想了很久才說:“司令得在冬天之前回來。”
“冬天還有兩個月。”柯梅爾站起身,走到房間的窗口處,看著遙遠的前方,那片白花花的雪山下,高聳的冰雪大壩:“還有多久大壩加固完工?”
“兩個月。”
“我回來之前一定要完工。”柯梅爾回頭看向奈利。
過了一會兒,柯梅爾才說話:“我知道你和皇帝的關系。”
奈利笑了笑,接話:“你不知道的你不知道的多。”
傍晚,柯梅爾就收拾好了行囊,他要在沉寂的夜晚,穿過暴雪平原,去往帝城城區。
越快越好,冬天來臨之前,這是禦軍台僅剩的寧靜。
第二日清晨,就在柯梅爾到達雀宮時,江葉啼暮收到了一封信件,細作已經轉移了懷疑,暫時安全。
“你就是柯梅爾?”
凱特讓柯梅爾抬頭和自己說話。而柯梅爾沒有看著凱特,而是看著他身後那幅畫,有幾十米那麽高,畫著太后和迪成皇帝。下半部分已經被洗掉了,有幾個工人,還在往梯子上面爬,要把上半部分也給洗乾淨,貌似是要改成凱特的人像。
“回陛下,是的。”
凱特身邊站著一個穿金銀袍子的女人,她長得很高,手裡拿著一般男人都拿不動的長槍。
她應該就是溫桑家族的武神艾米婭。
“聽說你力大無窮,你能把皇座舉起來嗎?”
艾米婭聽了愣了一下,她有些擔心的看向柯梅爾,皺了皺眉,示意他趕緊低頭賠罪。但柯梅爾並沒有這麽做,他站起身,拱手行了禮,就走到了凱特身前,然後繞過他,站在皇座邊上。
看著金燦燦的作為,柯梅爾並沒有猶豫,直接伸出了雙手。
“大膽!”艾米婭橫槍對準柯梅爾,警告他不要任意妄為害人害己!
但凱特卻伸手把艾米婭的銀槍按回了地面:“沒關系,這是我提的要求。”
柯梅爾瞥了艾米婭一眼,繼續伸手,搬著皇座兩側的扶手,扎好步子猛吸一口氣,踉踉蹌蹌的,千斤重的皇座就從地面上,久違的離開了,下面厚重的灰塵也被“呼”的吹了出來!
看到凱特已經目睹了全過程,柯梅爾才放下皇座,轉身跪下謝罪。
而凱特還是把他扶了起來:“你看著並不壯碩,卻有這麽大的力量。”
“臣也是後天而有的。”
“為什麽?老天眷顧你嗎?”凱特扭頭,望著自己的皇位。
“或許是因為,幼時的勤懇練習。”
“你說的對。”凱特擺了擺手,讓柯梅爾退下去之後,才坐下說話:“只有努力了才行,為了坐在這,我也很努力。”
凱特停頓了一下,揚起眉毛仔細的觀察著柯梅爾:“你也很努力,才當上了總司令。”
“臣在禦軍台已經二十七年了。”
“我知道,你姓柳,你們全家都是暴雪平原上的奴隸,奴籍到你終止,你的孩子將脫離奴籍。可你當選之前,已經不是奴隸了。”
說到這,柯梅爾立刻跪了下來。
艾米婭轉了轉眼珠子,才知道,凱特已經查過這個柯梅爾的底細了,有奴隸身份的人是不能參選的,說明有人暗地裡幫他,或者說,他自己買通了政務官,以取得平民籍。
“沒關系,大局已定,你只需要想好為誰做事就行。”
“臣當然為陛下嘔心瀝血,視死如歸。”
“你們被斯伯捷大陸上的人稱為山神兵,你們都是為了斯伯捷大陸的春天而奮鬥的人,但是你們要清楚,在冬天來臨之前,禦軍台的每個人,都是誰的軍隊。”
“是陛下和太后的軍隊。”
“太后?”
艾米婭見凱特神色變了一變,才知道自己哪一層沒有猜中。
凱特要見柯梅爾最終的原因, 是想看他,是不是太后的人。
“是斯伯捷的軍隊!”
柯梅爾算是用這句話保住了性命。
“斯伯捷大陸戰亂時發,我希望你留下來幾日,與我參謀行事。”
“是。”柯梅爾一邊答應,一邊目送凱特離開。
斯伯捷大陸的戰事?
就在昨天上午,凱特收到來自南方的消息。
南陸以北,東陸最南處的雪阿城,被發起了一場戰爭。
雪阿城的城主是南陸的烏氏家族,這裡是主要以確保北邊的雪堡望樓的軍力供給,而繁榮的城市。並且由南陸方面進行管轄。
而雪堡,是整個斯伯捷大陸上軍力最雄厚的望樓,有五萬常駐軍隊,還有五萬流動傭兵,十萬大軍只聽從烏氏家族的指揮,因此烏氏家族世世代代都以兵權維護地位,而每一代的年輕人,都必然從武,守護雪阿城和雪堡。
但盛德在得知勒沃佔領了克飛亞後,就愈發的蠢蠢欲動,然而如果進攻東陸,必然需要強大的兵力,尤其是對抗自然的侵襲,均天城的狠辣軍團,克亞城的敢死軍隊,凡塵城的喚獸師,此外,南陸沒有夜行宮,他們對子夜鬼也充滿了未知。
最後盛德要挾其他三大家族與自己共同殲滅烏氏家族,結果在殺入雪阿城,烏氏被滅族後,仍然有一個繼承人在外逃中。
烏氏軍隊只有在所有烏氏家族子孫全部死亡後,才真正聽命於王室。
因此,盛德才找殺手搜尋這個遺漏者的蹤跡,卻發現這人在邇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