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需要請,我才來的話,就和朋友太見外了。”
周譯添聞聲抬頭看向門外,夏傑攙著塗麗走進來。
“我沒聽錯吧,夫人和城主稱呼朋友?”夏沃華冷笑著揣手拉了拉衣邊,滿眼的鄙夷投向塗麗。
“城之信仰。”塗麗低了低頭,然後又朝前走來:“聽說你把永生的能力給了雲山少爺,看來是真的。”她得意的笑容難以掩飾:“我都要忘了,城主的歲數是我的幾倍了。”
“你是來開條件的嗎?”周譯添正身凝目望著塗麗。
塗麗點了點頭,就擠開夏沃華坐到了椅子上:“沒錯。托大家的福,邇周又陷入危機了。”塗麗抬頭衝一圈人笑了笑,道:“我覺得現在城主很需要我的幫助。”
“的確。”周譯添一邊坐下,一邊示意站著的人也入座。
“奇拉氏的街道上有很多避難所,只要我願意,就可以打開供城市所用。”
“你的條件是什麽?”
“我沒有漆冥南丞的胃口大。”塗麗沉默了一下,繼續說:“我只要社務司司長的職位,給我的侄子坐。”
“夏傑還是小孩嗎,想要什麽東西還要姑姑給他講價?!”夏沃華提高了嗓門,冷嘲熱諷的話直接拋到了夏傑的臉上。
“你那好孩子,周塵,差點把奇拉氏唯一活著的孩子砸死在霧台山原,做這點事是應該的,至於避難所,完全是我送你的。”塗麗說出這樣的話時,甚至有些洋洋自得。
“不可能。”周譯添果斷否決:“如果說我需要犧牲白蘭大街的重要崗位給你,犧牲未來邇周的利益,來換取現在的短暫和平,那我還是讓阿骨送客了。”
阿骨聽到周譯添的話,就走到塗麗面前,邀請她離開座位。
而塗麗也沒有氣急敗壞,反而胸有成竹的說:“我等著你來求我。”
看著塗麗和夏傑又離開了議事廳,周譯添還是有些拿不準,接下來應該怎麽辦。
周期需要加派人手,周譯添決定讓邇周警司前往各個街道進行巡邏,馬洛茲帶著所有城兵,和又一次啟程的周期離開了。
回到萬晴宮殿的周塵,帶著家裡所有的人,躲進了地下室。
他查看了口糧與淡水量,大概可以支撐半個月左右,起碼是可以度過東陸節的。
而周塵還是有些擔心。他知道二樓的那個房間裡,還有一個人,而周翎也那麽長時間沒有蹤影,無論那個房間裡的人是不是周翎,獨自一人在房間裡,多少還是有些危險。
於是周塵離開了地下室,來到地上來,拔出自己的劍就要砍開鎖住那間屋子房門的鎖。
米娜和蒼啟月也來到地面上,看到周塵正奮力破門,蒼啟月剛想上去幫忙,卻被一直望著庭院外大門處的米娜叫住了。
“少爺!”
周塵恍惚的回過頭,擦掉頭上的汗,看向叫自己的米娜。
“門外好像有人來了。”
這個時候會來的人,肯定沒什麽好事。周塵收起劍,來到樓下,在門口猶豫了半天,還是叫著米娜和自己往大門去了。
快到門口時,來人的面孔越看越清晰,那匹棕馬上坐的人,是周尼。
見到是害自己不成的人,周塵冷冷一笑,道:“見到我意外嗎?”
周尼挑了挑眉,面無表情地說:“不意外。”他跳下馬,看著鐵門內的周塵:“不過,你知道我今天來是幹什麽的嗎?”
“要我的命。
”周塵握緊了手裡的劍,然後往前走了一步,猛然抓住柵欄,窩火的警示周尼:“我警告你清醒一點,不論你被誰利用,你要想清楚,你我都是雲山家族的人,你要知道怎麽做才對雲山家族有利!” “只有你對雲山家族有利嗎,難道我不行嗎?”
周塵抿緊嘴唇,眼刀出鞘,宛如利刃朝周尼而去:“你不會知道答案的。”
“不過我今天不會殺你。”周尼勾起嘴角:“有人告訴我,把你交給他,萬晴宮殿都會是我的。”
“誰?”
“你害怕的人。”
“我沒有害怕的人。”
“抱歉,不是人,是……”周尼還假裝為難了一下,才說:“是惡魔。”
“你瘋了,他要毀掉雲山家族!你怎麽和他為伍!”
“我只有我自己,除了雲山科衣沒人能幫我!”周尼失控的大喊了一聲後,就招手讓手下開始劈砍鐵門上的鎖。
周塵叫米娜靠後站,而自己則舉起劍,等待著迎敵。他不會再去見雲山科衣,就算他不殺自己,也會用自己威脅周譯添,威脅周期,威脅所有其他雲山家族的人。
雲山科衣的目的,就是毀滅雲山家族。
周塵緊盯著大門,就在大門被打開的一瞬間,他立刻抬手,一招就劈開了最先闖進來的那個人!
“少爺,你得逃出去!”米娜也在施展拳腳,她向來赤手空拳就能製敵,她的力量足夠和這些男人相抗。
周塵同意了米娜的提議,就一邊抵抗,一邊撤步轉身朝門外去。
但他差點忘了,周尼也會使用力量流。
就在周尼的力量流就要打中自己的時候,周塵敏捷的側身躲開了。雖然有些後怕,但好歹是發現了周尼的暗招。
周塵三步並兩步,不斷朝包圍圈外面攻去,一直到和周尼面對面對壘,他毫不示弱,強意識流從手心釋放,就在要打中周尼的肩膀時,力量流迅速隨著周塵變動的步伐改變方向,朝周尼的膝蓋打去!周尼措手不及,直接跪倒在地上。
見周尼倒下,米娜立刻囑咐周塵快離開!周塵也毫不遲疑,直接騎上了周尼的馬,調轉方向,遁逃而去。
周塵馬不停蹄,去往邇周警司,他希望能在那裡獲得幫助,至少找人幫忙把周尼驅逐離開萬晴宮殿。
但邇周警司幾乎是空的,只有幾個值班的司警,看著鐵牢裡的醉漢,還有明人漫在。
“警司裡已經沒人了嗎?”周塵來到明人漫房間裡,就見到明人漫正在解剖一隻變異的水鏡蟲。
“我不知道,我一直在研究,怎麽才能阻止變異的蔓延。”
“有什麽結果沒?”周塵湊過去,又被令人作嘔的氣味給熏開了。
“水鏡蟲生存需要水源,它們是因為被汙染的水源才變異的。”
“那該怎麽辦,切斷樊河河流嗎?”
“當然要淨化水源,而水鏡蟲又有可以淨化水源的功能。”明人漫搓了搓下巴,道:“但我對這方面並不是很了解。”
“我知道你想說誰。”周塵抿了抿嘴,因為他不確定,丹古·克斯是否還活著。
“如果他還活著,應該會去找漆冥南丞。”
周塵帶著明人漫的信息,一路疾馳朝郡城宮殿去了。
去往郡城宮殿的路上也非一帆風順,邇周城裡闖入的變異蟲開始變多,他不敢停下腳步,現在必須爭分奪秒,一路劈砍躲避,直到了大門之下。
周塵一路奔跑到了郡城宮殿內,偌大的宮殿裡,隻站著周譯添和阿骨。
月色從窗戶外落到周譯添仍然挺拔的身體上,他轉過身,看著走近自己的周塵。
“看來你是得到了什麽消息。”
“丹古可以淨化水源,這樣就能阻止變異蔓延,只要能叫丹古去……”
“他在哪?”
“估計在漆冥南丞那裡。”
“他很快就會來要挾我了。”周譯添苦笑。
“為什麽?”
“卡謝思來信,在鎮壓起義的過程中,海舟山發生地質崩潰,汙染水源現在暫時被堵在河道裡的石頭阻止向城內流,但也釋放出大量水鏡蟲,城主在其中不幸遇難了。”
“什麽?!”周塵一怔,沒想到辰彌謝爾這一去,竟然真的沒有了歸期。
“城主回不來,城主就是我的了。”周譯添垂下頭顱:“代理城主沒有權利讓位,現在,我有了。”
這一切都來的猝不及防又讓人無路可走。
所有的一切,都被漆冥南丞,簡舍,雲山科衣他們算計的一分不錯。
利用千語的證據,使白蘭大街郡城宮殿的一眾大臣和官員失去民心,辰彌謝爾為了取得百姓信任,只能親征,也趁著辰彌謝爾離開的時候,使邇周混亂到極致,當大山壓到周譯添肩膀上時,他不得不為了各種利益而妥協。
就在這時,門外跑進來一個人,和阿骨咬耳朵後,阿骨朝周譯添說:“邇周監獄傳來消息,有人劫獄,打開了監獄大門,放出了一部分罪犯,盧思徳監獄長現已經控制住局面。罪犯多被領到了碌耳加宮殿。”
“是誰開的門?”
“據說,像一隻蝙蝠。”
“鳴修?!”
這個時候真是火上澆油。
“要把城主遇難的事公布嗎?”
周譯添看了一眼阿骨,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父親……”
“你相信城主死了嗎?”周譯添輕聲和周塵說話。
周塵猶豫了半天,發愁的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城主這個位子,絕對不能給漆冥南丞。他不會放過你的。”
“白天的時候,我沒有把社務司給塗麗,是因為那本來就不是我的。我沒有資格左右辰彌謝爾在社務司的職位,所以我會想盡一切辦法讓邇周不依靠奇拉氏。”
“周尼去了萬晴宮殿,他想挾持我,我才逃出來的。”周塵來到周譯添身側,和他一起抬頭看著月亮。
“他沒有機會。”周譯添皺了皺眉,不知不覺,頭髮變得更加雪白起來。
第二天晌午,周譯添等來了帶著丹古到達郡城宮殿的漆冥南丞。
除了丹古,他還帶著另外一個人——鳴修。
這個人並不叫周塵驚訝,叫周塵驚訝的,是漆冥南丞還帶著米娜?!
“米娜?!”周塵有些緊張,卻被周譯添按住了臂膀,他示意周塵不可盲目激動。
“我知道,丹古現在成了香餑餑。”漆冥南丞拄著拐杖,笑著一瘸一拐的往周譯添來。
“是他將功補過的時候了。”周譯添凌厲的目光死死的咬在丹古身上。
“給我你的位子。”漆冥南丞道:“不僅給你丹古,還會把你的萬晴宮殿留給你。”
“什麽?!”
“他帶了一堆人圍住了萬晴宮殿,手裡還拿著火銃!”米娜掩面而泣。
“放心,只要我現在一聲令下,鳴修就會去通知他們,炸掉你的城堡,炸掉你的下人們,你的一切……”
周塵想起萬晴宮殿還有什麽人,除了下人,就只有那個房間裡的人了。
“雲山家族的人不怕你們。”
“可力量流抵不過禁術這是人人皆知的!”漆冥南丞振臂一呼,然後毫不掩飾的得意洋洋的癲笑起來,完全不顧其他人對他的憤恨,已經到了恨不得直接把劍插進他的喉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