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沒想過讓你死周塵!”雲山科衣在颶風中,看著自己的身體開始風化,則瘋狂的大吼:“但我要讓你永遠,都看不到白晝!”
隨著雲山科衣灰飛煙滅,周塵的身體內因為大風而奔騰湧動的血流,忽然被一股吸力聚到了手腕和腳腕,隨著颶風消失,血流忽然衝開皮膚如泉水般噴射而出!
雲山科衣使用了暗術,利用血液逆流的力量,割破了周塵的筋脈!
周塵瞬間倒向血泊,看著皮開肉綻的手腕,他撕心裂肺的大叫著,劇烈的疼痛讓他的意識逐漸喪失,沉重的眼皮合上了,那雙深邃的眼睛,終於消失在了黑暗中。
聽到叫聲,在密道外守著的周期立刻衝進來,把周塵背到了寧殿,並讓米娜去找司醫來救治周塵。
雲山科衣不是第一個在臨死前詛咒他的人。
為什麽他要崩潰的大叫?
因為沒有人會不害怕,無邊無盡的黑暗。
得知雲山科衣死了的辰捷還特地來過一次寧殿,來探望周塵,這時候的周塵還在被搶救,他沒能有機會見到周塵。
但辰捷十分的輕松欣慰,他還安慰周期,雲山家族和邇周城的禍亂已經被解除,希望持府接下來的時間將精力放在恢復雲山家族經濟和邇周經濟上,並告訴他,煙草生意是很不錯的選擇。
周期並沒有答應他,很快就送走了辰捷。
並且邇周城並沒有遂辰捷的意,就這麽歸於平靜。
雲山科衣還在時,不少人信奉雲山科衣所說的欲望則是成功的第一步這句話。他們還在無限的利用各種不正當的方式滿足自己的欲望,殺人越貨,為非作歹。
如今雲山科衣走了,他們寧願相信雲山科衣魂歸天穹,是一個羊皮卷上所提過的神明。
雲山科衣教會了他們不該屈服於權貴,而應該為了自己的富貴奮鬥,以至於不擇手段。
就在這時,望塔內又傳來了新的譯文。
辰捷感歎迪恩的效率,但看到新譯文時,卻有些笑不出來了——
當東陸出現新的領主時,神明並不對現領主的唯一性負責。
也就是說,神明不對斯伯捷凱特負責。
“我用得著一個,只會用羊皮卷傳遞信息的神明負責?!我的皇位,自然我自己守護!”凱特勃然大怒,將傳來的譯文信紙扔到了明人倦的身上:“這個譯文,不能向四面八方傳達,尤其是腹地!不能讓封喬弗知道!”
“是。”明人倦拿起信紙,低了低頭,朝旁邊的顏祺看了一眼,轉身就要離開。
“不如換一個破譯官。”顏祺忽然說話。
“什麽?”
“破譯官替神明說話,可破譯官也是父皇的人。”顏祺看向凱特。
凱特當然明白顏祺的意思。
身為一個可以主導百姓信仰的人,當然要為皇帝發聲,而不是百姓,或者是其他旗幟的人。
“你們明人家,還有什麽可以勝任破譯這件事的人嗎?”
“明人家主正是最好的人選。”
“你們家族內部決定吧。”凱特冷冷的道:“現在的破譯官,不要再讓他待在望塔了。”
“是。”
“柯梅爾的軍隊現在到哪裡了?”
“今晚會穿過邇周城。”顏祺回答。
凱特回頭看向顏祺,望著這個稚嫩的孩子,摸了摸他的臉蛋,說:“你以前受過不少苦。
” 顏祺沒有說話,而是仰著頭,看著凱特。
“我現在有件事要拜托你。”凱特道。
“父皇請說。”
“禦軍台現在沒有總司令,我要你去代理,你可能勝任?”
顏祺聽到這裡,有些猶豫。
暴雪山離這裡數百裡,他離開了雀宮,又如何跟迪拉爭鬥呢?
如今父親又把他支到那麽遠的地方,又為了什麽?
“我在禦軍台,需要一個足夠信任的人。”凱特轉過身,不再看顏祺。
聽到這裡,顏祺也明白,凱特這是要委以重任於他。奈利不是個真正可以托付的人,或許他能夠幫助到凱特,得到青眼。
“柯梅爾回來後,你再回來。”
“我不會讓父皇失望的。”
真正的總司令前往克亞城支持作戰,而這個幼小的代理總司令,北上暴雪山。
風雪大壩已經修建完畢,只要在冬天的白晝中,及時修補大壩,就沒有任何問題。
當凱特問起迪拉,能讓誰去往禦軍台代理總司令時,迪拉言:
“禦軍台前一段時間,就沒有總司令,如今更是抽調兵力遠派柯梅爾,只有讓陛下的親信去,才足夠撫平眾將士百姓的惶恐。”
“親信?”
“能讓人們知道,這個人和陛下關系密切,且吃苦耐勞,能做宮中王,又能做雪中民的人。”
“你想讓顏祺去?”
“不在於我,在於陛下。”
太后告訴過迪拉,禦軍台總司令不能空缺,如果皇帝問起迪拉,有沒有合適人選,就要讓迪拉,撿自己的對手說。
“唯有親陛下又親民的人,才能鎮壓住那群賤民。”
一切都在迪拉的掌握之中,柯梅爾遠行克亞城,禦軍台總司令被顏祺所坐,就如同傀儡虛設,半個奈利就能讓顏祺死一百次。
因為他太容易死了,所以根本不需要讓他死。
就好像當初文博不殺烏思寧一樣。
相比於殺了傀儡,讓傀儡為自己做事更劃算。
明人倦也在第二天啟程,坐上冬日的航船,去往了邇周城。
他要親手把明人鬱送進望塔,明人倦不會允許一個,私生子的孩子,又殺了自己兄弟和侄子的惡魔,坐在自己家族的家主之位上的。
這天的邇周城內克斯學院和明人學院都停課了,許多家族內的人都到白蘭大街學術樓議事廳觀摩。
明人倦是術士庭大人,皇帝的大臣,自然說話最算數。
科西·克斯來的最晚,他作為克斯家族的家主,自然不能對明人倦低眉順眼,讓人看笑話。
“我此次來到邇周,是為了傳達陛下的意思。”明人倦看了看科西和明人鬱的表情,然後道:“譯文出現的頻繁並非全然是好事,現任破譯官勞苦功高,陛下準允給他財富與美女,讓他提前離開望塔。”
“什麽?!”
明人倦不耐煩的看向科西:“這是陛下的意思,破譯官需要換一位了。”
“為什麽這麽突然,過去不應該都是越快越好嗎,羊皮卷那麽厚……”科西有些不明所以。
“這是陛下的意思,你還想違抗聖意嗎?若你不去接人,就是我派人去了,到時候破譯官是死是活,就不歸貴家族負責了。”
明人倦翻開自己面前的本子,眯著眼看起來,也不顧旁邊圍觀的人在爐火燒的熏人的房間裡嘟嘟囔囔,就自顧自的說:“克斯家族此次功不可沒,我將會在術士庭刻下屬於這位克斯家族的破譯官的傳記,同時我需要選拔出一位新的破譯官,經過輪轉,這次將需要明人家族推舉。”
“不可能,你這是中飽私囊,你就是想讓你們家族的人進入望塔!”
“下面的會議內容不需要克斯家族的人參與了,請你們離開。”明人倦繼續翻看自己的術士手冊。
裡昂甩開走過來要把自己拉走的侍衛的手,低頭和明人倦理論:“我們要求必須有正當理由,那麽多克斯家的老師,術士和學者來這裡不是為了聽,你們明人家族獨攬壟斷的。”
“難不成要做第二個江葉家族嗎?”人群裡已經開始有了質疑的聲音。
“這是陛下的決定!”明人倦的聲音忽然高起來:“為什麽不去問問你們的破譯官,他究竟為誰效力?”說罷,就任由侍衛把克斯家族的人給轟出了議事廳。
明人鬱看著眼前混亂的場景,心中也有些詫異和不安,他提前也沒有接到明人倦的任何消息,更沒有料想到會議半途,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讓我們看一看,明人家族到我這一代,家主一脈只剩我一個幸存者,到你只剩下你一個幸存者。”明人倦冷笑著,壓低了聲音和明人鬱說話。
為了在嘈雜的人聲中聽到明人倦的聲音,明人鬱不得不朝明人倦湊過去。
“明人家現在沒多少天才,但你算一個。”
明人鬱立刻明白了明人倦的用意,哭笑不得的說:“我是家主,我不能進入望塔。”
“你也是明人家族的人。”明人倦繼續翻看著自己的手冊:“明人德也瘋了,他在的時候也有過幾個譯文。”
“到底因為什麽,會突然更換破譯官,以往都沒有這樣……”
“破譯官效力的也是皇帝而不是神明。”明人倦笑了笑,然後說:“希望你可以效忠皇帝。”
“不……”明人鬱苦笑:“我不去望塔。”
“為什麽?”明人倦佯裝一臉的疑惑:“陛下讓我選擇一位有德有才的明人家的破譯官,為什麽你不能去?”
“不……不是陛下,是你選的。”明人鬱站起身。
“對,就是我選的。”明人倦冷言道:“你殺了那麽多人,爬上這個位置,我也可以輕而易舉把你請下去。”
“我沒有殺人。”明人鬱嘴角抽搐了一下,害怕的往後退去。
“沒有嗎?你的手法太拙略,留下太多的口舌。”明人倦站起身,戴上手套,披上披風,說:“如今我回來了,你以為他們會認為你值得依靠,還是我呢?”
“不……”
“明人鬱家主會自願退位,三日內,望塔破譯官將更迭為明人鬱,家主之位由我代理。”明人倦已經走出了議事廳,而明人鬱還在後面掙扎。
他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在邇周城面對明人倦。
“家主還是交出家主戒指最好,如果殺人事跡敗露,您就要去邇周監獄,而不是望塔了。”
說話的是明人倦的副手,明人涵。他戲謔又詭異的笑容,讓明人鬱仿佛看到了過去的那個自己,苦苦蟄伏了那麽久,歸來的明人倦幾句話就直接把他打回了原型。
明人倦聽聞有一位在邇周城首屈一指的貴人病倒了,從白蘭大街出來後,他準備去探望一下。
周塵已經不是一個小人物了,他是經過戰爭洗禮過的人,又是從淹都歸來的不一般的學生,戰爭已經過去,淹都淪為凱伊奈爾的囊中之物,而周塵還在。
而明人涵需要去解決掉現任破譯官,這條不能傳出去的譯文,和這個破譯官應該一起消失。
科西不會接走迪恩,這也是明人涵可以出手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