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隨劍刃入木,桌面裂開的痕跡,杜理顫巍巍的跪倒在周塵腳邊,拉著妻子孩子哭訴:“求求家主饒了我……我們都是被逼的,如今邇周沒有生路可走了……”
“你告訴我真相,我來保護你。”周塵看著他。
“我的確,發現了周三老受了外傷,但並沒有淤青發紫,那是力量流害的!可我……總不能說是孫子害了祖父吧?!”
“是力量流嗎?”
“是力量流。”
“你為我作證,就在三位司老面前,周尼被核實罪名,你也不用擔驚受怕了……”
“不可能……”杜理站起身,搖著頭拒絕了周塵:“我已經幫到家主最多了。”
所以說,周航音還是被周尼害死的。
但如果這樣的話,再加上杜理不願作證,周塵如今就無路可走了。
但也並非無計可施。
周尼會選擇鋌而走險,自己親自動手殺害周航音,一定是迫於無奈,他只有在尋找殺手做事後失敗了,才要自己親自上陣。
如果真是這樣,只要有周尼意圖殺死周航音的證據,至少他有了反叛罪的嫌疑,就很難再繼承家主之位。
天色逐漸亮起來,烏思寧和小五,在文如的帶領下,前往了一個避難所。
但如今前往避難所的人越來越多,大多的避難所都人滿為患,根本無法擠進去。
烏思寧害怕小五被擠丟,就想抱著他,但因為他一直在奔波,之前也一直抱著小五趕路,此刻疲憊無力的手臂,無法一直支撐著小五的身體。
見烏思寧吃力,文如就抱走了小五,走在烏思寧後面,讓烏思寧抓緊向前去尋找位置。
可就在這個時候,天上忽然飛過去一群蝙蝠,其中最大的那隻,好像一個人……
文如抬頭一看,竟然是鳴修!
他來不及多想,一把掏出火銃,就對準了鳴修。
同時小五因為人群不斷的擁擠,而手腕脫力,從文如懷裡掉到了地上!凌亂的腳步,讓他迷失了方向。等到他在縫隙裡,看見烏思寧朝自己伸來的手時,人群已經被蝙蝠群攻擊到分崩離析!小五被奔跑的人影撞倒在地,烏思寧立刻轉身要去拉他,但下一刻,小五就被一個陌生的男人一手從地上抱了起來……
男人的胸前,帶著克斯家族的徽章,中央畫著一本書,封皮上,是一隻拳頭。
這是科西·克斯的殺手!
“不要!”烏思寧沒有來得及去抓住小五,他就被人潮推入了避難所。
大門就此關閉,沒人可以進去,也沒人可以出來。
文如看向帶走小五的殺手,他二話不說,就揣起了火銃,疾步追了上去!
他不知道為什麽,耳邊的聲音頓然消失,除了小五,其他所有的人影全然模糊!
甚至他的腳步都在不斷加速,加速到他過去從沒有達到的速度,去追趕小五……
文如沒有給那個殺手任何機會,就要追上的時候,他騰空一躍,一腳踢到了殺手的腦袋上!殺手痛苦的悶聲一哼,就伏地而死了……
而文如並沒有善罷甘休,他甚至騎在對方身上,照著那破碎的頭顱又狠狠的來了幾拳!
“警長……”
當文如意識到小五還在旁邊時,殺手的血肉已經和小五被嚇流下的淚混在了一起,而他自己,也是渾身的血漬。
他好像能聽見東西了,
周圍玉獸的鳴叫,還有風聲都開始喧鬧起來…… “不用害怕……”
“你怎麽了?”
文如聞聲看過去,就見到遠處拐角處走過來了一個拿著弓箭的女孩,等她走近,才知道是綣漣。
她試探的靠近文如,然後拉小五到自己身邊:“警長,或許該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我怎麽了?”文如低頭,用血泊當鏡子,才看到自己的臉上出現了絨膚,眼睛也變了顏色。
“沒關系,它好像……在消失……”綣漣又走近了兩步,道:“你原來,也是變異者……”
文如愣了一下,才說:“為了我母親,我先把自己做了實驗。”
“你可能對孩子比較敏感,還有母親……你的樣子讓我想起了聖母獸。”綣漣解釋道:“它們曾經養育過我,所以我不怕你。”
“算了。”文如無奈的擺擺手,然後轉身離開:“還是離我遠點吧。”
綣漣和小五,站在原地看著文如離開的背影,才發現,原來文如變化的原因在這裡。
不是他變了,他只是想保護別人。
周塵離開了杜理家後,就想要去前線尋找周恙。他想到去找一個,周尼很可能用過的人。
所謂前線,就是城區東面,這裡雖然離霧台山原並不近,卻也已經是能往前走的極限處了。
周恙帶領著找不到回家方向的百姓,為他們解決路上的玉獸,從而送他們回家或去避難所。
“司老!”
看到周塵來到前線,周恙一臉的不高興,他並不希望年輕的家主涉險,包括周塵的那個所謂的賭約。
“家主來這裡幹什麽?!”
“我想問問雲山之間的事!”周塵和周恙,在一片混亂裡,大聲的交談。
“雲山之間?”不知道為何,周恙聽到這三個字時,臉色瞬間變了變,說話都不再嚷嚷了。
“我想找他們幫忙。”
“你要暗殺周尼嗎?”
周塵搖了搖頭,道:“我要有人,幫我作證。”
聽到周塵的話,周恙一邊趕隊伍繼續進行任務,一邊道:“我不知道家主有什麽事讓他們幫忙,但我知道,他們不會幫你。”
“為什麽?”
“殺手最討厭子夜鬼!”周恙解釋:“子夜鬼殺人使用禁術,就好像作弊,他們鄙夷子夜鬼,如果家主去找他們,萬一他們和周尼沆瀣一氣,說不定家主還有生命危險!”
“那……”周塵無奈的歪歪頭:“他們在哪?”
周恙抬起頭,看著鐵了心要去找雲山之間的周塵,道:“他們在西城。一處地下城堡。具體是哪個黑蠅窩下面,我也不知道。”
周塵沒有耽誤時間,騎上馬又朝西城去了。
西城外是一片天地,城內主要以漁業為主,結構好似城門城區,相對於東城,西城更像是遠離城市的鄉下,但建築群並不少,畢竟是邇周城,怎麽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因為接到了中心城區的警告,而進行了街禁,但似乎並沒有多少玉獸來到這裡,周塵走在寧靜的街道上,尋找著一個又一個黑蠅窩,都沒有什麽異樣的情況。
周塵無神的走在街上,正準備去往另外一個黑蠅窩時,忽然有人在他身後叫住他。
“你怎麽自己找來了?”
周塵回頭看過去,就見到小迪恩站在身後不遠處,一邊打量著自己,一邊走過來:“自投羅網嗎?”
“雲山之間在哪?”周塵直奔主題。
“老天……”小迪恩笑著說話:“你去哪裡幹什麽?”
“尋找給周尼做過任務的人。”周塵看著小迪恩:“你……”
“我隻領過一個任務,就是你。”小迪恩饒有興趣的抬起頭,看著周塵。
周塵無奈的低了低頭,然後又看向小迪恩:“帶我去雲山之間。”
“你會後悔的。”小迪恩眯了眯眼。
“我不會。”周塵緊盯著小迪恩:“如果我命絕於此,那也是我的命數,也就不會擔心什麽了。”
小迪恩聽了周塵的話,半天沒有動彈。
但最後,他還是帶著周塵走進了一個黑蠅窩,繞過了一群人,走到了一間木屋裡,打開暗門,走向了地下。
等到到達地下之後,周塵依舊跟在小迪恩後面。
他們路過一群神態謹慎的黑袍人,感受著無數雙滿含懷疑的眼神,一直到最前面……
“聽說是家主來了。”
周塵看著前面穿著黑袍的人,慢慢轉過身來……
當這人露出自己的面孔時,周塵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這雲山之間的領主,就是周尼。
“雲山之間的領主戒指,繼承人你恐怕不知道,一直都是我們家吧?”周尼走到周塵身前,得意的笑了笑,說:“我知道,你一定會查到這裡來。但是,事事不能叫你都如意。”
“你殺了你的祖父,到底怎麽敢下的手?”周塵看了一眼兩側上來鉗製著自己的人,惱火的繼續言:“你不敢殺我。”
“當然了。但是兩天后,家主之位,就是我的了,你手上的戒指……”周尼抓起周塵的手腕,從他的手指上硬拽下來了那隻藍琥珀的戒指:“也就是我的了。”
周尼狂妄的斜目, 望著周塵被拖拽進了旁邊的地牢之中。
小迪恩把周塵綁好,等到其他人都離開之後,才說話:“這裡的人都討厭子夜鬼,否則縱使周尼領導我們,我們也不會違背家主的。”
“你知道他的事嗎?”
小迪恩給牢門上鎖時,遲疑了一下,說:“還記得你說金字塔頂端是信任。”
“怎麽了?”
“你現在還堅信嗎?”
周塵愣了一下,半天才回答:“信任從來都不僅僅需要我的堅信。但我的堅信從來不變。”
聽到周塵的回答,小迪恩沒有再接話,他離開了之後,周塵就因疲憊而不知不覺中合上了眼睛。
他又餓又困,同時在悲傷與危機裡不斷的來回,沉重的肩膀讓他無法再像過去那樣,兼顧到所有的事,還要保持著充沛的體力……
可短暫的夢鄉,只會給他帶來不斷的驚醒和恐懼。
時間在不停的流逝,已經到了第二天清晨,他猛然清醒過後,就是趕緊算時辰。
明日下午,如果再找不到能證明周尼謀殺周航音的證據,他就拿不回家主戒指了……
不想讓他安生的,不僅是一重一重的噩夢,還有一大早就來看望他的周尼。
“不知道你什麽感想,這回來邇周的救星,不是你家的人了。”周尼來到牢門前,看著周塵:“恐怕萬晴宮殿的人,也在想,你到底什麽時候能回來。”
“你是不是殺了三爺爺?!”
“現在好像最重要的不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