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那場鬧劇之後,佛羅多,皮聘和山姆垂頭喪氣地回到了屬於他們一行人的小天地——眾人的起居室。
出乎大家意料,等大家推門進來時,本應該留守在這裡的梅裡早已不知去向,隻留下一張“我去旅店附近的草地轉轉——梅裡”的字條。起居室裡壁爐內燃燒的爐火也早已變得稀稀拉拉,眼看著就要熄滅,這也害的整個房間裡灰暗暗的,都令佛羅多看的眼睛都快要花了。
隨手從一旁店主事先給他們準備好的柴火框子裡取出幾根柴火丟入壁爐之後,房間內這才變得明亮。然而火光燒的旺盛的一瞬間,佛羅多這才注意到自己眼前的座椅上坐著一個高大的人影!
剛剛還在大廳內坐著享用杯中美酒的神行客,此刻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竟然一路靜悄悄地跟著他們身後一路回了房間。此刻這位布理人眼中形跡神秘的遊俠,正悠閑地坐在皮質座椅上好整以暇地盯著佛羅多呢。
“你好!”皮聘說。“您是哪位?有什麽需要嗎?”
“我叫神行客,你們放心吧,我悄悄地跟過來沒有惡意,只是想盡可能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罷了。你們的朋友,”神行客指了指佛羅多,接著說道:“他剛剛可是答應我要好好談談的,我這裡有一條或許會幫上你們的有利情報。”
聽了他的這番話,皮聘和山姆頓時疑惑的望向佛羅多。
“沒錯,你的確是這麽跟我保證的。”佛羅多說。“說說看吧,神行客先生,畢竟你的情報能否幫上我們的忙,我們還是要先聽了才能知道。”
“等等,我想你們誤會了一點。我的確有情報,而且不止一個重要的珍貴情報。”神行客回答。“但是,讓我告訴你們情報可都是有代價的。”
“你這是什麽意思?”佛羅多可不是什麽涉世未深的霍比特人小年輕,至少從小聽慣了比爾博給他講孤山遠征故事的他可是很清楚神行客剛剛這番話內涵可能談崩的危險信號。
事實上,幾乎是神行客說完那句話的第一時間,整個房間內的氣氛便無形之中變得劍拔弩張了起來,離裝有古墓崗獲得匕首行李包袱更近的皮聘似乎也想著趁神行客不注意挪著小碎步往武器的方向靠近。
注意到霍比特人緊繃的精神狀態,神行客這也彷佛意識到他剛剛那番話似乎引發了什麽誤會,只見他先是笑了笑,隨後緩緩舉起了空無一物的雙手示意他真的對佛羅多等人毫無敵意。
“別太緊張!我可不是什麽你們想象的那種恃強凌弱的大惡人。我一定會告訴你們我知道的情報的,順便我還會附贈你幾個忠告,當然了,我也同樣有一個要求。”
“是什麽要求呢?錢麽?我告訴你,我身上可沒帶許多錢。”佛羅多說。他懷疑自己已經陷入了惡棍的勒索中,同時不安的想到身上並沒有帶很多錢。正是甘道夫事先給予他冒險路上不要帶過多的錢以免招惹劫匪強盜們的覬覦的忠告,他這才沒有過多帶上許多的財富。
然而眼下他冒險之旅還一眼看不到盡頭,他身上帶著的並不算多的錢幣可是他後續旅程的安身立命之物。他已經打定主意,無論面前的神行客如何敲詐,他都不會將自己的財富拱手讓人的!
“不不不,你又想錯啦!我都說過了,我可不是那種視財如命的貪婪怪呢。”神行客微笑著說,彷佛他已經猜到佛羅多的想法。“我的要求很簡單——你必須帶我同行,直到我決定要離開為止。”
“喔?你的要求竟然是這個,天哪!這可太....”佛羅多有些驚訝的回答,但並不覺得比較放心。“雖然我一直很想要有個勇武無畏的戰士和我們一起並肩同行,但我們並不了解你,這讓我如何答應你的要求呢?”
“這才是巴金斯家族人該有的機敏頭腦嘛!真不錯,巴金斯,你的頭腦總算是清醒了。”神行客翹起腳,舒服的躺回椅子內。“不錯,你也別怪我這麽說你,看看今晚剛剛的鬧劇吧,你當時怎麽能那麽不小心呢?好啦,接下來我會告訴你我所知道的情報,讓你決定怎樣來報答我。相信我,等你聽完我的情報之後,或許我就是要離開不和你同行你都會不答應呢。”
“那就說吧!”佛羅多回答。“你到底知道些什麽?”
“我知道的情報很多。但很不幸,大多都是些跟最近不好的時局有關的壞消息,那種令人聽了準能垂頭喪氣的壞情報。”神行客陰鬱的說。“至於有關你的部分——”他猛然起身,拉開門,往四周窺探。最後,他小心的關上門,坐回椅子上。“先說說今天傍晚的發現吧。雖然我不能像你一樣做到憑空消失的神奇本領,但我這麽多年來磨練的狩獵技巧卻可以讓我走路無聲無息,關於這一點剛剛便已經證明了,連你們幾個走路同樣靈巧無聲的霍比特人都沒發現我一路跟著你們。
好了,接著說起今天傍晚的故事。當時,我正好在古墓崗附近,我極其卓越的聽力讓我聽見了四個霍比特人彼此之前的爭論。我不僅聽到了他們彼此間對於湯姆·龐巴迪這個名字的讚頌與感慨,還聽到了其中一人信誓旦旦的宣布所有人都不得提起巴金斯這個姓氏,倘若需要稱謂他,只須叫他山下先生便好了。這引起了我的好奇心,一路跟隨他們到這裡來。或許巴金斯先生有很好的理由隱姓埋名,但即便是這樣,我認為巴金斯先生和他的同伴在進村之後的表現也算不上太過低調。”
“我不知道我的名字為什麽會在布理這麽引人注意,”佛羅多一說起這事便有些難言的憤怒“你呢?神行客先生,你又是因為何種原因對巴金斯這個姓氏無比好奇呢?這些緣由你自己也沒有好好解釋過呀。”
“你問了個好問題!”神行客笑著說。“不過,我的解釋很簡單。我正在找一個名叫佛羅多-巴金斯的霍比特人。我必須趕在其他有心人的注意前找到他!據我所知,他早早便已經隱秘地離開了夏爾,這件事情讓我和朋友們覺得很關切。”
“等等,別誤會!”一看到佛羅多突然站起身,山姆也跟著皺眉跳起,神行客連忙說道。“我會比你們更小心保守這個秘密的。千萬小心!”他靠向前,看著每個人。“留心每道陰影!”他壓低聲音說。“這幾天有黑騎士經過布理。他們說星期一的時候有名黑騎士從綠大道過來,而稍晚的時候另一名則是從綠大道往南走。”
聽到神行客說起一路上對他們緊追不放的黑馬騎士,幾個霍比特人小夥伴頓時陷入了一陣沉默。最後,佛羅多對皮聘和山姆說:“或許我們進入布理村子時遭到守門人盤問時就應該想到這點了。”他說。“店老板似乎也聽說了什麽。為什麽他會要我們和大家一起同樂?難道我們剛剛在大廳過於高調的論調都是我們自己的意志而非被人引誘了嗎?”
“這些事情本來都可以避免發生的。”神行客說。“我本來可以阻止你們跑去飲酒作樂;但是店主不願意讓我見你們,也不願意幫我傳口信。”
“你覺得他會不會——”佛羅多這些開始對他今天晚上接觸的每一個人都開始往壞處聯想了,他此刻也徹底拿不準偌大的布理村,到底有多少是他的朋友,有多少是想要害他的敵人了。
“不,我覺得你不用懷疑到奶油伯先生身上去,他是一個好人,這絕對是母庸置疑的。他之所以盡可能地避免讓我和你們發生接觸,只不過是想要保護你們免於接觸我這樣流浪荒野的遊俠罷了。”
聽到神行客的話,佛羅多困惑的看著他。
“你看,我是不是有些潦倒?”神行客露出嘲弄的笑容,眼中閃動著詭異的光芒。“相信未來,你們有的是時間了解真正的我。到時候,我還希望你可以解釋你唱完歌之後為什麽要那樣做。因為那次愚行——”
“那完全是意外!我也不是故意害我們暴露的!”佛羅多打斷他的話聲。
“是嗎?”神行客說。“就算是意外好了,但說實話,倘若我是你,我可不會在一段本應該盡可能遮人耳目的時刻跑到人流量最大的旅店大廳獻唱,那絕非明智之舉呐!”
“我想情況沒有你說的那麽糟糕吧?”佛羅多說。“我見過那些跟蹤我的騎士;他們現在似乎跟丟了,已經跑到別的地方去了。”
“不要小看他們!”神行客不以為然的說。“他們會回來的。據我所知,黑馬騎士可不止你們瞧見的那幾個。”他停了片刻,露出冰冷、堅決的眼神。“布理也有些人是不能信任的,”他繼續說道。“舉例來說,比利-羊齒蕨這個家夥就惡名在外,他可是一個臭名昭著的惡棍與情報販子。今晚大廳內圍觀你消失的時候,那個比例便一臉壞笑的消失了,我想他一定是去找對你相關消息感興趣的主顧了。”
“比利會賣什麽東西?他難道還會對我這麽一個只是會唱歌的霍比特人感興趣嗎?”佛羅多依舊假裝聽不懂神行客的暗示。
“當然會對你感興趣,我告訴你,你絕對要比你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引人注意。”神行客回答。“按照你剛剛在大廳內惹人注意的消失舉動,怕是那幫黑馬騎士最晚明天傍晚就會收到你出現在布理躍馬旅店的消息。這樣夠了嗎?接下來你就看著辦吧,要不要讓我當你們的向導都隨你。我對夏爾到迷霧山脈一帶都很熟悉,倘若你們想要避免被那些黑馬騎士抓個正著,擺在你面前的為一條路便是跟我走。
過了今晚,你們幾個便必須盡可能遠離那些主乾道了,那些騎士一定會日夜不休的看守著所有的道路。或許你來得及離開布理,只要太陽還沒下山,你還可以繼續往前走;但你再逃也逃不了多遠。他們會在荒野對你動手,讓你求助無門。而黑馬騎士的恐怖,我想親身經歷過他們追擊的各位一定很是清楚!”
霍比特人看著他,目視著神行客皺著眉頭,顯然他也對黑馬騎士多有了解。
“啊,”片刻之後他揉著眉心說道,“我想我對這些追兵知道的比你們多。你們害怕他們的存在也是正常的,任何知道他們真正來歷的人都會感到恐懼。你們必須明天一早就要出發,到時候我可以帶你們取道無人知曉的小路。你們願意接受我的幫助嗎?”
眾人陷入沉默。佛羅多沒有回答,聽到了這些驚人消息,他還是有些猶豫不決。山姆皺著眉頭主動加入了話題說道:
“佛羅多先生,請容我說句話。我認為不可以!這位神行客先生警告我們, 要我們小心一點,這點我同意。最好就從他開始。無論他怎麽警告我們,他自己為什麽知道這些信息的來源可都沒有說清楚呐?難道荒野裡遊蕩的遊俠,應當知道這些無比隱秘地事情麽?這很不正常!”
皮聘沉吟著,看來相當不安。神行客沒有回答山姆的質疑,只是用銳利的眼神看著佛羅多。佛羅多注意到對方的表情,刻意避開他的目光。“不,”他慢慢的說。“我還不同意。現在我也拿不準你的真實身份了。山姆說的沒錯:我不明白你既然警告我們要小心,又有什麽資格要求我們信任你?你到現在也沒有告訴我們你到底是如何知道這些事情的。你對於魔─對於我的目的又知道多少?你是怎麽知道的?”
“哦,佛羅多先生,你學起東西來果然進步很快。”神行客苦笑道。“但我想你把這股勁用錯了地方。你們絕對無法憑藉自己的力量趕到瑞文戴爾,信任我是你們唯一的希望。好吧,我願意回答你的這幾個問題,如果這能幫助你們相信我的話。即使如此,我還是─”
冬冬冬,一陣並不急促的敲門聲響起,面對門外突如其來的不速之客,神行客的話直接被中途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