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一門總是借著世間的禍事而修煉提升,現在是太平盛世,所以我派愈發的衰微,那時的門長正是丁薊。
由於擔心門派的未來,我便去找丁薊師叔商量是否需要創新理論,或者修改法門,調節本派的氣數,從而適應新的世界變化。而此時丁薊正在西化山隱居。
深入山區,有一座古村,大概五十來戶人,房屋建在山澗之間,我到的時候正是九月份,山間清靜幽雅霧氣籠罩,頓時覺得這確是一個修行的好地方。當時丁薊的別所就在此處,那別所相當氣派,裡外三進,是清朝某官員在老家修建的舊宅。
誰知彼時丁薊師叔並沒有在家,只有丁薊的徒弟名叫韓江在家修行,聽他所說丁薊師叔在外雲遊,現在想想算來那會估計正在是在教陳阿秋修煉,很有可能此時的丁薊已經長居在蘇氏附近了。但是我當時並不知曉,和他一番寒暄便準備立刻了,但是經過他的一番苦勸我卻同意住下了,一來是住段時間看看師叔會不會回來,而來如若不歸我在這山中遊玩修行一番也是好的,現在想來真是讓人後怕。
我對這韓江印象並不是太好,因為此人並非道門中人,卻自稱韓香子,我輩之中,少有起這種諢號,但是此人畢竟是門長的徒弟,也未見有什麽劣跡,我也不便與其交惡。
初時一切正常,可是住了幾天,某天半夜,我卻聽到房後有悉悉索索的聲響,心想這荒郊野嶺,動物蚊蟲頗多,便也不再理,可是過了一會,這聲音卻又傳來,還越來越清晰,似是喚我姓名,我以為是師叔回來了,便起身穿衣開門探查,可是打開房門,卻見內院裡空無一人,正房和韓江住的廂房也沒亮著燈,可是聲音卻仍是不斷。
我側耳細聽,這聲音仿若又是院外傳來,飄忽不定忽遠忽近,我尋聲而去,走入宅院旁的一座野山之中,不多時,卻見山間平坦之處,竟然站著一個人,而我的名字,似乎就是從此人口中傳來,
月光之下,遠遠看去就覺得此人渾身臃腫肥大,看著像是一個極胖之人,但是我認識的人多是仙風道骨並沒有此等體型之人,便更是好奇,誰知走到近前,借著月色,隱約看清此人模樣,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心驚肉跳。
此人臉部渾身都塗著白蠟,七竅均被法器所堵住,周身氣穴都打著咒釘,身體浮腫,儼然一個溺死鬼的摸樣。單單隻從天靈蓋上插著一根鋼針,這鋼針在空氣中微微震動,發出聲響,而這聲音竟然就是我的名字,詭異非常。
我派雖稱自為劍仙,實則仍是肉體凡胎,看到這一幕也是嚇得汗毛倒豎,渾身發抖。
盡管我也遊遍天下各地,但是這東西實在是第一次見,不知是妖是怪,忽然我想起在古籍上見過此物,這是煉屍之禁術造出的活屍。
在《氣》經理論下,這世上並沒有鬼魂之物,因人的肉身是固體的能量場,而魂魄是人肉身的產物並被這肉身的能量場束縛其中,所以人死的時候,人的魂魄也會因為肉體能量場的潰散而潰散,此時即便你把全身上下都封起來魂魄也會從氣穴之中流出,此時魂魄已然瓦解,所以正常情況下是沒有鬼的。
但是實際上卻能人為的造出類似鬼的存在,這就是本門前輩發明的一種煉屍禁術。
這禁術是用特製的蠟把人的周身毛孔全部塗滿,而後用法器將七竅堵住,最後在身上多處氣穴之上打上咒釘,這樣魂魄既不能從肉身上散去,也不會通過氣穴潰散,
所有的方法都是為了把元神封在形體之內,此時這屍體的主人神志猶在,可以正常感知周遭,仍舊能感受到無比窒息與痛苦,備受煎熬,就會產生無比凝重的怨念,那天靈蓋上的鋼釘,就是讓這屍體裡的靈魂的怨念從這裡通過這震動慢慢散發出來。 這中好處就是只要這肉身經過同時經過防腐處理所以不至於腐爛潰散,魂魄其中就會不停的痛苦製造新的怨念就會無窮無盡,因為怨氣極重又聚在體內,故而才會出現肥胖之狀。
我門中前輩最初發明這法,就是為了人為的製造怨念,借這種怨念修行,但是發明之後就被禁用了,因為此術太邪,傷天害理,我難海一門,雖然是利用人的怨念苦難修行,但是那是自然規律中的怨念,順應天理,這種故意創造的怨念既不符合本門的理論,也過於殘忍,因為需要趁著人活著的時候製作。在過去,世間並不缺災難,所以也被廢止了,只聽說有門內史料記載有人嘗試煉過,但是後來都被門人除掉了,沒想到現在太平盛世,因為沒有大災大難,有人就要借此法修煉。
我見此便知這定是同門所為,只是不知道是這丁薊還是韓江的惡行。
仔細的看這已經被怨氣撐的巨大的臉,我就覺得這浮腫男屍愈發的眼熟,頂著惡心細細觀瞧,心裡更是驚訝,這人竟然是我門同輩,我的一個師弟。
用同門煉屍,不但同門因為修行真氣充盈,而且其因為修煉造成神志感官更為敏銳,所受到的痛苦就越大,製造的怨念就更多更強。
我這同門,應該就是感應到了我的到來,心中怨憤,喚我來解救他脫離之苦海。
而這煉屍人把這活屍置於山中,以天地之間山中清雅之氣混合,然後一並吸收,便能做到事半功倍。但是因為有點自命不凡,又過於驚訝使我忽略了這煉屍之人應當就在切近。
正當我愣神之際,身後又有人喚我姓名,我本來正全神貫注,這一喊我更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正是那韓江韓香子。
這韓香子此時右手提著一支長劍,左手竟然在空中輕輕揮動,表情沉醉,品味這由同門做成的活屍發出的怨氣,就似在聞一道佳肴的香氣,行為之病態太過於駭人。
我心中猜到是他所為,正要訓斥,這廝卻突然提劍衝來,而我的兵刃是一副長鞭,他此時離我太近,我已施展不開,趁我不備他更是扔出一團粘稠之物將我口鼻封住,讓我真氣無法順利運轉,幾個回合,我就身中數劍,手筋腳筋也全被斬斷。
他一時得手,自是心中得意,陰陰笑著,囂張的說要把我也煉成這活屍,我心裡憋屈,自知難逃活命,隻覺死的窩囊,盡管他修煉這惡術,功力不低,但是如果真刀真槍讓我死在其手上,我也認命,可是如果像我這同門一樣被做出活屍,那真猶如活在地獄之中了,真是讓我想想都後怕。
眼看求生無望,我已萬念俱灰,後悔也已經晚了。
可是就在此時,一個龐然大物從天而降,我本還以為是這韓香子的同夥,但是定睛瞧去,卻是一隻巨大的黑猿,這黑猿三米多高體態壯碩凶狠無比,可是肩上竟坐著一個翩翩少年,這少年看見我手腳都是血躺在地上,又看了看那韓香子。
面無表情的淡然問道:“丁薊在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