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側面看這棵樹很難發現樹乾中已經形成這麽大面積的空洞,高處被樹葉遮擋著,其實也算不上有多隱蔽,但實在是很難想象一個人是怎麽進去的。斯伶蹲下來往樹洞裡探了探,雖然看起來空間還算寬敞,但這麽下去肯定不是個好主意。
把藤蔓扔到洞裡,這根自動繩子很快便纏繞上了樹洞中的人,一點點把人拉了出來。借著月光,又仔細確認了面容,的確是張祈。
那剛剛和樹下兩人說話的又是誰?
背後一陣戰栗。
牛仔褲,黑色T恤,身上沒有明顯外傷。身體部分已經出現屍僵,推測死亡時間在一個小時到兩個小時左右。嘴唇青紫,雙目圓瞪,有七竅流血的跡象,臉上的血不知道是被故意擦掉,還是被蹭掉了。手臂上一些擦傷可以確定是死後造成,以法醫專業的角度來看很大幾率是死於中毒,再被放到了樹洞之中。但在眼下這種情況,怕是要更複雜了。
剛剛那兩個人不是說小島上有保護機制嗎?
略一深想,如果是精怪襲擊,又有必要把屍體藏在樹洞裡嗎?是仇殺?這個島上的人的確有能力做到眼下這種死狀。
不,這說不通。如果是仇殺,凶手既然有這樣的手段,讓張祈無聲無息的消失在某個周末,不是更加易如反掌嗎?為什麽要偏偏挑在這種時候?一個失蹤的隊員,不是更容易惹人懷疑嗎?而且鎖定凶手的范圍也會更加容易。
只有一個解釋——凶手只在乎一段時間內,張祈不被發現。所以他既藏了,又藏的很隨意。若是以前,她想到的一定是第一時間報警。可眼下,她連手機都沒有。別說報警了,就連把這個消息傳出去都很困難。
往回走雖然路程要近一些,但也是藤蔓蔓延過來的方向。就算她從這個方向出去了,出發地點也不一定有人。畢竟誰會想到有人會扛著毒圈往回跑呢?
她又看了看腳邊的屍體,放回樹洞也不是,扔在這兒好像也不太好,總不能就地安葬,難道讓她帶走嗎?斯伶第一次感覺到對一具屍體束手無策。
她蹲在屍體旁邊,拿著樹杈畫圈圈,“大哥,要麽你出個主意?”
是哦。
那個招魂的符籙是怎麽畫的來著,也不知道沒有生辰八字能不能行?她本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把張祈的屍體整個作為陣眼。
缺少生辰八字一定程度上減弱了陣法於新鬼之間的聯系,斯伶便用張祈整個身體作為陣眼,嘗試著彌補其中差距。但不知道是死亡時間過長,還是這個辦法本身就行不通。等了許久依然沒有張祈魂魄出現的意思。
他也是修行中人,頭七之前不會魂歸地府。斯伶隱約產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她迅速從背包裡找出香燭,在陣法正中點燃三根,對著張祈拜了拜。
第一支香插在中間,心中默念:供養道,覺而不迷;
第二支香插在右邊,心中默念:供養經,正而不邪;
第三支香插在左邊,心中默念:供養師,淨而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