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特意去教堂兜了一圈，就是為了搞些聖水來潑我?”

　　米茜坐在沙發上，圍著一塊毯子，還是惡狠狠的盯著康妮·塔克。

　　梅克絲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樣，忙著用一塊浴巾擦乾米茜的頭髮。

　　外婆愜意的端著一杯柑橘茶，小口品嘗著，完全沒有表現出一絲歉意的樣子。

　　“你得承認，這件事兒從頭到尾都很奇怪，尤其是你的那把腳盆刀。”

　　“那是種花刀。”

　　“ok、ok”外婆放下茶杯，探身凝視著米茜。

　　“無論它是什麽，我隻想知道:它去哪兒了?你又遇到了什麽?變成了……那個樣子。”

　　真正的穿越，並不像網絡小說作家們描述的:一陣記憶的融合後，穿越者就毫無破綻的、幸福的生活在一個新世界。

　　實際上，大多數的穿越都很容易被識別，那些傻兒子突然變聰明的傳說、那些曾經是神童後來又泯然眾人的故事，都有可能是穿越眾。

　　而這些穿越者如果沒有被當做鬼怪附身(東方)或者與魔鬼簽約(西方)，從而幸存下來，也大多會因為不適應古代過於艱苦的生活，而提前結束自己的生命。

　　比如古羅馬的盧克萊修，這位在歷史中幾乎沒有留下什麽痕跡的學者，在公元前一世紀的羅馬，留下一本著作後就鬱鬱而終，有人說他是瘋掉了，也有人說他是自殺了。

　　他的書裡究竟寫了什麽呢?

　　1、時間的相對性。

　　2、宇宙是不斷膨脹的。

　　3、原子是不斷運動的。

　　4、單個粒子是呈疊加態的不確定性。

　　這應該是一位穿越的物理學家。

　　總之，穿越這件事兒從一開始就要做好預案，針對自己穿越的周邊情況，作出借口\謊言\戰鬥\跑路的準備。

　　此時，資深穿越者米茜微微沉吟了一下，抬抬手，示意梅克絲不用擦了，然後攏了攏頭髮，努力作出一副深沉的樣子。

　　“外婆，梅克絲，你們聽說過轉世者嗎?”

　　……

　　“按你說的，在地獄迷霧中，你突然回憶起自己上一世是一位法力深厚的女巫，你還記得叫什麽名字嗎?”

　　梅克絲瞪大眼睛，好奇的問道。

　　“不知道不知道啊！我說了，好像是在看信號很爛的電視一樣，我只能看明白一點點！”

　　米茜很煩的說。

　　梅克絲咬咬嘴唇，不說話了。

　　外婆若有所思的說:“所以你第一次編織就成功了，而且非常成功，這是你靈魂裡帶來的……還有那把刀……巫術的確有太多秘密，可能究其我們一生也沒法探清。”

　　“那你不會變成老巫婆吧?”梅克絲擔心的問道。

　　外婆沒好氣的看了梅克絲一眼，解釋道:“應該不會，她的靈魂是獨立的，從來沒有過分離的表現。”

　　她伸手摸摸米茜的頭，“我很高興你還是你，無論你前世是什麽人，現在你就是我的外孫女……還有你……”

　　她又揉了揉梅克絲的頭，“你現在也是我的外孫女了。”

　　梅克絲開心的眯著眼，真的好像一隻貓咪在被擼的樣子。

　　米茜卻分明看見，外婆剛剛摸自己頭髮的手上，不知什麽時候帶了兩個戒指，一個黝黑，一個銀白。

　　應該是黑鐵戒指——可以傷害鬼魂，和銀戒指——可以對付狼人和吸血鬼。

　　米茜撇了撇嘴。

　　老狐狸。

　　……

　　祖孫三人溫情的一刻被電話打斷了，外婆接起了電話。

　　是約翰·溫徹斯特打來的，他和鮑比都在霧中幸存下來，後來被黑衣人逮捕，一段詢問後就釋放了，約翰對外婆在黑衣人面前美言表示感謝，盡管他們遇險又被逮捕，有很大一部分是外婆的原因。

　　兩人並沒有詳細交談，因為約翰急於趕往波士頓，他之前的獵人朋友克裡斯·阿金特追殺狼人到波士頓比肯山，發現了一個狼人家族，需要約翰的支援。

　　直到很久之後，約翰·溫徹斯特才發現自己錯過了什麽:那隻黃眼魔鬼，正是殺害他妻子的凶手，也是他走上怪物獵人之路的根源。

　　現在只剩下媽媽瑪麗需要搞定了。

　　……

　　外婆和媽媽之間的交談發生在庫珀家的廚房，遠遠看去並不那麽愉快，無論是誰，發現自己莫名其妙的多了一個“女兒”，都不可能立刻接受吧?

　　庫珀家的兩個男孩子坐在客廳沙發一邊，兩個女孩子坐在沙發另一邊，中間涇渭分明。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喬治，是家裡的老大。”小喬治自從看到梅克絲就雙眼放光，此時終於忍不住，開口搭訕。

　　“滾一邊去”米茜毫不客氣的懟回去。

　　“她將是我們的姐妹，而且她和我一樣大——9歲。”

　　小喬治如受暴擊。

　　……

　　“米茜”外婆在廚房招呼米茜。

　　米茜拍拍梅克絲的手，表示安慰，又對謝爾頓說:“跟她說說你的日程表——雖然我考慮再擴建一個洗手間。”

　　謝爾頓開始興致勃勃的給梅克絲說明他的“洗手間使用日程表”，梅克絲倒是見慣不怪，她的大部分生命中都是軍事化管理，比這個日程表嚴格多了。

　　……

　　米茜來到廚房，立刻覺察出氣氛還是很緊張。

　　“把你對我說的，給你好媽媽再說一遍。”外婆沒好氣的說。

　　米茜天真的眨眨眼:“什麽話?”

　　“小姑娘，別跟我來這一套！”

　　米茜聳聳肩，對瑪麗說:“我相信一個基督徒不會不去幫助一位孤女。”

　　瑪麗歎了口氣，“米茜，我知道你很聰明，甚至可能比謝爾頓還聰明，但是大人的生活更為複雜……”

　　“如果是錢的原因，我有錢。”

　　“這不是錢的原因……即使不用你的錢，我們也會想出辦法。”

　　她盯住米茜認真的說道:“孩子不是小貓小狗，給它一口飯就可以了，我們要對她的人生負責，她將來會成為什麽樣的人，都取決於我們——這是一份無比沉重的責任。”

　　“而你們，”她看了一老一少“卻覺得這是一件很輕松事！”

　　“我有3個孩子”外婆辯解道:“都沒有走上邪路啊！”

　　“這3個孩子中，現在只有我還會和你說話，你最好珍惜這一點！而且結婚之前的我——天知道如果我沒有懷上喬治而結婚的話，現在會是什麽樣子！”

　　一老一少面面相覷，然後都低下頭不說話了。

　　在這件事情上，即使穿越者也沒有什麽發言權，不知道是不是穿越的原因，他現在依然沒有後代。

　　瑪麗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問道:“FBI的承諾沒有問題嗎?鑒於你告訴我的這孩子的來歷，我不想再拖家帶口亡命天涯。”

　　外婆豎起兩根手指，“我發誓。”

　　瑪麗點點頭，轉身向孩子們走去。

　　謝爾頓還在起勁兒的說明他的日程表和規矩，現在已經講到不允許養狗這一條了。

　　瑪麗走到梅克絲身前，蹲下身，柔聲說道:“我是瑪麗·庫珀，你是梅克絲·庫珀。”

　　梅克絲有個明顯的想起身立正的動作，又被她克制住了。

　　“是的，女士。”

　　瑪麗微笑著起身牽起她的手，“我帶你去看看你的房間。你可以叫我瑪麗，也可以叫我……媽媽。”

　　廚房裡鬼鬼祟祟看著事情發展的一老一小，聽到這句話，得意的擊掌慶祝。

　　瑪麗的聲音又稍稍提高了一些，“那房間是新建的，從來沒住過人，稍微有些雜亂，不過我想米茜和外婆可以幫忙打掃。”

　　廚房裡兩個人聽到此話，對視了一眼，又垂頭喪氣的跟上去。

　　客廳裡，只剩下心碎的小喬治，和滿足回味的謝爾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