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陵太守府,潘濬勸說黃祖:“明府!劉基圍城半年,其麾下兵卒必然疲憊,此時出兵最易呀!”
黃祖聽後,不以為意地說:
“承明,如你所說,敵軍疲敝,那麽劉基不久後就會退走,本府何必另生事端?萬一兵敗,西陵豈不危險?”
黃祖的借口直指要害,讓潘濬不好反駁。
兵敗的後果,非是他潘承明可以承擔的……
不過潘濬還想再勸勸黃祖,因為現在就能解除圍城的話,民人們還能搶種一波糧食,秋後不至於顆粒無收。
潘濬對黃祖說:“明府,孟夏已至,主公援兵遲遲不至,而城外敵軍卻遲遲不退,明府就不覺得奇怪嗎?”
潘濬言外之意,是說敵軍有詐!
“嗯……”黃祖捋須思考,潘濬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
劉基倚仗的不過是廬江、豫章二郡,且交戰至今,雙方傷亡都是比較大的。
如果劉表派兵馳援,劉基為了抵擋,非常有可能在西陵城外留下一座空營,用來迷惑自己!
想通後,黃祖立刻對潘濬說:“承明,隨我登城觀望敵營!”
潘濬大喜:“諾!”
一群人登上南城門,眺望坐落於遠處的劉基的大營。
只見距離江岸十裡處,敵軍大營風煙滾滾,似有將士在營中操練。
不一會兒,還有一曲士兵走出營寨,在空曠的原野上拉練。
而視野盡頭的江岸邊,不時有船隻停靠、離岸。
黃祖皺起眉頭,這感覺不像是一座空營……
“明府!……”
潘濬剛要直抒胸臆,黃祖抬手製止他說話:
“承明,容我想想。”
好一會兒,黃祖才開口道:
“荊南張羨坐擁四郡,想必是他出兵拖住主公,援兵才至今沒有到來。
“如今我等只能依靠自己,諸君與本府都要謹慎行事,勿多生事端!”
潘濬著急地喊道:
“明府,明府!劉基本就兵少,即使敵兵凶悍,但他勞師日久,軍士已喪銳氣!而我軍久困城內卻不生亂,這正是戰意彌堅的表現!此時出兵,必能大獲全勝啊!”
可是回答他的,卻是黃祖的厲聲斥責:
“潘濬!本府剛才講過,勿生事端——!!”
潘濬表情驚愕地看著黃祖,欲言又止:“明府……”
“好了,不要再說了!回府!”
黃祖揮手喝退潘濬,其余人等見狀,全都拱手道:“謹遵府君之命!”
回到府邸,黃射對自己父親說:“父親大人,潘承明乃荊州士人之翹楚,主公派他輔佐您已有經年,您不該當著眾人面斥責他呀!”
黃祖聽黃射指責,竟一點也不惱,反而笑著問黃射:“射兒,你可知為父今日為何斥責承明?”
黃射疑惑,搖頭不解。
自己的兒子想不通其中關節,黃祖隻好開口點醒他:“射兒,你記住,綴在‘江夏黃氏’之前的,乃是‘江夏’二字!”
嘶……黃射怎舌。
自己父親這話說的,可真是耐人尋味啊……
今日陪同黃祖一起登上城牆的,除了潘濬、黃射外,還有劉磐、劉虎二位劉氏宗親。
潘濬的話沒能說動黃祖,但卻使二位宗親頗為意動,尤其是久久未能立下功績的劉虎!
當所有人跟隨黃祖離去時,劉虎留在現場,面帶微笑地對剛剛被黃祖訓斥後的潘濬……
劉虎先是向潘濬行禮,
然後收起素來高高在上的紈絝姿態,態度謙和地對潘濬說: “潘君!”
潘濬平靜地對劉虎拱手:“虎公子。”
劉虎上前,想要拉進和潘濬的關系,他說:“潘君是長輩,又是聞名荊楚的君子。您叫我虎郎就好!”
潘濬性情公正嚴厲,素不喜輕佻傲慢的劉虎,所以即便劉虎主動示好,潘濬依然不苟言笑地說:
“虎公子有何事,不妨直言!”
劉虎懼於潘濬的一身正氣,不再靠近,隔著半尺的距離對潘濬道:
“在下剛剛聽聞潘君所言,無比認同!我願率麾下部曲出城一戰!”
等他說完意圖,潘濬眼神奇異地上下打量劉虎一番:“沒想到,沒想到!”
劉虎被他看得尷尬,假笑道:“潘君?”
“嗯,虎公子不愧是主公從子。不過在下認為,單憑你部想要擊破敵軍,絕非易事。公子不妨叫上劉都尉一起!”
一聽要帶上劉磐一起,劉虎心裡是一百個不情願!
他對潘濬說:“潘君有所不知,劉磐與黃祖都青睞劉琦公子,在下則是劉琮公子的親近。而且劉磐素來輕視於我,恐怕不屑與我一起出城迎敵!”
在潘濬看來,劉虎的說辭站不住腳,實際是因為劉虎畏懼劉磐。
但潘濬好歹給劉虎留了點面子:“公子勿憂,劉都尉那裡由在下勸說。”
劉虎打著哈哈道:“額……呵呵,那,那就拜托潘君。”
二人散去後,潘濬獨自來到劉磐的住所,求見劉磐。
劉磐一聽潘濬找自己,心生喜悅。他目睹潘濬今日在公眾之下被黃祖訓斥,因此當潘濬私下來找他時,他心想潘濬是不是受委屈來找自己談心?
順著這條思路,劉磐沾沾自喜:看來我劉磐在潘君心中,還是有些分量的!
不要奇怪劉磐為何會對潘濬有一絲敬仰之情,畢竟潘濬是遠近聞名的君子、大才。
劉磐親自出門將潘濬迎進宅子:“潘君前來, 磐喜不自勝!快請進!”
潘濬拱手:“請!”
進屋後,潘濬遂將劉虎的提議說予劉磐聽,然後勸劉磐和劉虎一起出城作戰!
劉磐一聽是和劉虎一起出戰,雖輕笑道:“虎郎年少,行事輕佻,磐恐他臨陣自亂!”
“劉都尉!”
潘濬有些焦急,劉磐不願和劉虎一起出戰,他隻好拿出君臣大義來壓劉磐。
“劉都尉!您和虎公子都是主公的從子,眼下荊州危難,當拋下成見勠力同心,待戰勝外敵後再言其他!”
劉磐以勇猛聞名荊襄,生性本就魯莽暴躁。他雖然敬重潘濬,但不代表願意被人說教。
“呵呵,潘君!擊破劉基又何須虎郎?本將只需本部兵馬,就可擊退劉基,何須他人添亂?潘君勿要再言!”
潘濬這人性情嚴厲,碰上劉磐這個莽貨,能說得通就怪了。
他扼腕道:“爾輩豎子,主公基業將盡喪汝手!”
說罷,揮袖而去!
劉磐冷哼一聲,坐視潘濬離去,兩人不歡而散。
之後潘濬找到劉虎,告訴他劉磐不願與其一同出戰。
劉虎嬉皮笑臉地說:“潘君,虎早就說過,磐郎常輕視我,安能與我共進退?”
潘濬搖頭道:“劉都尉不能出戰,單憑公子一人出城迎戰實在不妥,還望公子堅守城內,以待天時!”
劉虎眼珠子一轉,拱手道:“虎照做就是!”
潘濬點頭離去……
“替我傳韓校尉!明日出城破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