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陵城外大營,劉基跟在蔣琬身後,觀摩他是如何處理軍營事務的。
蔣琬絲毫不在意這個小上司跟在身後,自顧自吩咐安排民夫、雜役、軍士調配物資,清理營地,巡視軍營。
出征數月,劉基除了攻下數座城池之外,最大的收獲應該就是親自參與學習大軍是如何調度的。
每日學習下來,收獲頗豐。
其實管理軍隊說難也不難,作為統帥,首先是將事情交給下面的人去做。
當下面的人解決不了時,就需要統帥出馬解決了。
但是劉基手下的人如劉曄、蔣琬、劉敏、周魴、甘寧等,都是世之俊傑,能力都很強,處理起軍務來可謂是閑庭信步,基本不可能有問題反應到劉基這裡來。
所以劉基要做的就只是跟在他們身邊看他們怎麽處理問題,然後記下來就好了。
自從劉基選擇圍而不攻的戰略後,西陵境內便陷入緊張又沉寂的氣氛中。
西陵城內的百姓和守軍被困在城中,攻城的人又何嘗不是被眼前這座城池困住。
戰事也從明爭,轉變為暗鬥。
劉基派甘寧、周魴等人晝夜不停地截殺荊州軍的斥候,務求將西陵徹底與襄陽方面隔絕。
封鎖消息的做法起到了非常好的效果,西陵城內的黃祖、劉磐等人,至今還不知道張羨攻克江陵,劉表業已回師的消息。
城內的劉磐、劉虎等人因為連月得不到外界的消息,精神變得異常緊張。
特別是二月都快過去了,遲遲不見劉表的援軍,這讓城內之人的心中升起不詳的預感。
不過,有兩人是例外——那就是黃祖和潘濬!
堅守不出的日子裡,黃祖徹底褪下戎服,整日在太守府中修養身心。
潘濬則一直勤勤懇懇在城內處理政務軍務,保證西陵城不自生騷亂。
但黃祖和潘濬淡定的心態,卻有著不同的緣故。
“城堅,非小兒能克,何所憂?”
這是黃祖這些天的口頭禪,每當有人在他面前露出憂色時,黃祖都會這般嘲笑那人。
可能正是由於黃祖這個頂頭上司一點都不慌,城中文武也因此受到影響。
而潘濬呢,他又為何一點都不擔憂呢?
“吾料主公將至,諸僚勿憂慮!”
這句潘濬時常用來勸慰心神不寧的話語,體現出潘濬對局勢的洞徹!
總之,西陵城內有這二位定海神針在,暫時還鬧不出什麽亂子。
……
視線轉到江陵,當陽一戰後,張羨退回江陵堅守,劉表的大軍緊隨其後,將江陵團團包圍。
協助劉表的領兵的,除了蔡瑁、蒯越這兩位老熟人,還有一位剛剛被劉表提拔上來的大將——李嚴!
張羨席卷南郡時,李嚴是第一個站出來抗拒劉表的官吏,同時也實實在在地拖延住張羨的大軍。
為了嘉獎李嚴的功績,同時也是為了給荊州內部樹立榜樣,劉表擢拔李嚴,將李嚴從當陽縣令提升為南郡主簿,加中郎將!
李嚴直接“官位三級跳”,成為南郡太守蔡瑁的屬官。
在李嚴和蔡瑁二人的督統下,劉表的大軍有條不紊地對江陵發起進攻。
龜縮在城內的張羨倒是一點都不慌,一是因為有堅固的城牆阻擋劉表大軍,二是因為桓階為他分析了目前的局勢。
“明公!劉表從去歲興兵,北進中原起,到今日已有數月之久。他的軍隊雖然士氣正盛,
但不久後春耕之期到來,兵士們必定心憂農事! “我們只需要堅守江陵,春耕後,劉表自然會退走的!”
桓階說得言之鑿鑿,張羨也覺得十分在理,所以一點都不慌了。
“伯緒真乃吾之子房!”
……
時光飛逝,倒春寒退去,中原大地徹底迎來萬物複蘇的使節。
荊楚之地的春蠶已經開始吐絲,魚鳥蛇鼠開始出現在人們的視野裡,一切都預兆著那個關乎人類生死存亡的大事即將來臨——春耕!
荊北、荊南、廬江三方,都不約而同地受到春耕的影響。
不管是劉表,還是張羨,亦或是劉基的軍營中,都有軍士開始散發不和之音。
他們抱怨統帥勞師日久,遠離家鄉,自己家中的田地怕是要因此荒廢,今年的田賦又應該從何處湊齊?
這點在劉表和張羨的軍隊中尤為明顯,劉基這邊稍好一些,但也不少。
不過距離春耕正式開始,尚且還有十余日,三方統帥都在加緊時間完成自己的作戰計劃。
當然不是說他們不能強令士兵繼續作戰,但那樣的話,軍隊發生嘩變的可能性會大大增加。
但人越是焦急的時候,事情好像更不容易如願。
劉表這些天心神越發不寧,因為不僅江陵未能攻克,就連前去攻打竟陵的霍篤所部,同樣進展不順!
雖然李嚴和蔡瑁二人將軍隊帶得很好,但實在架不住江陵城高牆深,張羨守軍眾多。
攻城戰進入“水磨豆腐”、比拚意志力的階段,就看哪邊先撐不住。
至於竟陵那邊,霍篤督婁發、沈彌二將帶著三千人馬來到竟陵,誰料竟陵城內的守軍有著異常恐怖的戰鬥力!
霍篤的三千兵馬被董襲的一千守軍殺得損失慘重,婁發更是被董襲陣斬!
婁發也成為劉基攻江夏以來,繼張碩之後,第二位被董襲陣斬的荊州將領。
沒辦法,霍篤只能向劉表請求增兵。
然而,劉表並沒有答應霍篤的請求,蓋因竟陵遠沒有江陵來得重要!
“讓霍篤圍住竟陵就好,待本牧攻破江陵,竟陵亦可輕取之!”
劉表對送信的傳令兵吩咐道。
霍篤按照劉表的命令,遂圍而不攻。
城內的高岱和董襲看到荊州兵不再攻城,就決定出城迎敵,想要擊退霍篤解除圍城。
可是,霍篤同樣並非等閑之輩,彼雖無法攻破竟陵,但面對出城作戰的董襲,卻牢牢地守住了己方營寨,使董襲無功而返,退回竟陵。
事後,高岱和董襲都感慨:“荊楚不愧為人傑地靈之國,就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霍篤,竟然也能讓麾下部曲堅如金石!”
竟陵城內外雙方之間的戰事,也因此陷入僵持階段。
而伴隨著江陵、西陵、竟陵“三陵”的戰事停滯,荊州的歸屬竟讓人有種撲朔迷離之感!
究竟哪一方會先打破僵局呢?
這是荊州、益州、揚州、乃至交州四州人士們,當前最為關注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