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邑一戰,勇冠秦國的上黨太守、黎亭侯馬超大敗。
平東將軍張郃一戰成名!
可這些消息都還只在秦晉之地流傳,張郃先流言一步,率軍先行通過軹關陘。
進入河內郡後,大軍先在野王縣補給。
河內太守劉勳聞訊親自來到張郃的軍營,給張郃提供第一手的軍情。
從劉勳這裡,張郃對潁川的戰情有了詳盡的了解。
自去年九月,楚王劉基發動新一輪的攻勢起,潁川郡就連續有縣邑淪陷。
到今年年初為止,劉勳所知的還沒有被楚軍攻克的潁川縣邑,就只剩下長社、潁陽、臨潁、許昌四縣。
也就是說,實際上潁川郡的多半土地,都已經被楚軍控制。
而且楚國平北將軍潘濬還在繼續往北進攻!
根據河南傳來的消息,潘濬的兩萬兵馬已經侵入河南尹的地界。雒陽汜水關外的新都、密縣、陽城等地都已被楚軍攻克。
如今潘濬正在攻打管城,下一步很可能就是渡過汴水,陳兵滎陽,進逼汜水關!
而這,還只是楚軍的一支偏師!
剩下的十余萬楚軍主力依舊停留在潁川郡,估計不把許昌打下來,楚王劉基是不會罷休的。
軍帳內,張郃、吳質等人聽完劉勳的講述,都不禁緊皺眉頭。
眾將心裡都在懷疑,僅憑自己等人的一萬兵馬,恐怕還不夠給楚王塞牙縫吧……
但軍令如山,君恩如山,此正逢國家危急存亡之秋,乃是將軍們盡忠報國的最好時候。
主帥張郃是典型的軍人,監軍吳質也是秦王曹丕的親信,有二人主導大軍,那即便楚軍是洪水猛獸,大軍也得向前開進。
但與二人相反的是,河內太守劉勳其實對秦國沒什麽忠誠可言,不過是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鍾。
所以在辦完公事後,劉勳當即告辭。
張郃、吳質也沒強留,二人隨即在軍帳中商議起退敵之策。
看著輿圖標識出的楚軍方位,吳質對張郃說道:“張將軍,依我之見,還是盡快渡過孟津,從成皋東出,解除管城之圍吧!”
吳質所提的路線,乃是當下趕赴前線最快的一條路。
從河內郡野王出發,在孟津渡過黃河進入雒陽地界,然後東出成皋汜水關,過了滎陽便是管城。
全程估算下來也就是二百余裡路,急行軍的話,十日之內就能趕到管城。
但作為統帥的張郃卻否定了吳質的看法:
“監軍,我曾在中原與楚軍屢屢交手,深感楚軍精銳敢戰。我們現在有兵馬一萬人,而敵將潘濬卻有兩萬,若以正兵相合,恐怕難以取勝啊!”
張郃是知道楚軍厲害的,若就這麽直來直往地和楚軍交戰,張郃很擔心打不過。
吳質看向張郃:“那依將軍之見,該當如何?”
張郃摸著胡須想了許久,忽然走到輿圖前,一手指在輿圖右上方,一個快要接近冀州魏郡的渡口。
“延津?”
吳質有些詫異,但很快明白了張郃的用意。
“將軍是想繞道延津,從東邊襲擊楚軍?!”
張郃頓首:“正是!楚軍北犯汴水,其意圖肯定是想封鎖汜水關,徹底斷絕關中和兗州的往來。若我們從成皋出關,難免不會遭遇楚軍阻擊,等到了管城,估計也沒有余力和楚軍交戰了。”
吳質頻頻點頭:“將軍的擔心確實不無道理啊!我覺得將軍之計可行,咱們就從延津繞道!”
張郃臉上露出微笑,他有破敵的信心,但就怕身為曹丕親信的監軍吳質阻攔。
但這時看來,吳質和他一樣都是秦國的忠臣!
“好!有監軍相助,我們一定可以擊破楚軍!”
第二天一早,在野王完成補給的秦軍,便再次啟程,繼續向東進軍,而不是向南渡過黃河。
但張郃選擇繞道延津,卻使秦軍要憑空多走出一倍多的路程,也就是五百余裡!
正常行軍的話,這五百余裡至少走上小一個月時間,等他們趕到管城,管城恐怕早被楚軍攻克了。
不過張郃其實並不在意能否保住管城,如今秦國在關外的局勢徹底糜爛,丟一座城是丟,丟兩座城也是丟,管城守不守得住,影響不大。
這也是為何張郃要選擇繞道以求突襲楚軍潘濬的主要原因,秦國如今真正需要的,不是保住一兩座城池,而是要盡可能殲滅楚軍有生力量,這樣才有可能擊退楚軍。
張郃帶著大軍沿官道前進,雖說不在意管城的得失,但張郃還是盡量催促將士們加快腳步。
大軍從野王出發,僅用時七天就趕到了延津對岸,隨後大軍渡河,又急行一天趕到酸棗。
到這為止,張郃麾下的士兵們著實是走不動了,八天行軍將近四百裡,沒多少人經得住這般折騰。
張郃不得不停下腳步,讓大軍在酸棗休息一段時間。
雖然停止了進軍,但張郃卻沒有閑著,他派出遊騎,向西探查情況。
同時還請監軍吳質去周邊縣邑征調補給。
如今的兗州經過曹操生前的多次遷戶,再加上這三年間,秦楚兩國大打出手,早已不複當年繁榮。
吳質跑遍了原武、陽武、封丘等縣,也隻征得了大軍五日口糧。
張郃得知情況後頗感無奈,但也沒有強求,因為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五日已經足夠他擊敗潘濬了。
至於擊敗潘濬之後,大軍的糧草該如何解決,只能希望到時候能夠多繳獲一些楚軍輜重吧……
就在吳質去征糧的時間裡,斥候已經探明前線軍情。
不出張郃所料,缺兵少將的管城並沒能在楚軍的攻勢下堅持多久。
潘濬的兩萬大軍而今已瀕臨汴水,馬上就要對汴水對岸的滎陽展開攻勢。
但是潘濬不可能攻下滎陽,因為張郃的大軍已經繞到了他的背後。
估計潘濬怎麽也不可能想得到,都到這個時候了,秦國竟然還有軍隊會從東邊冒出來,而不是從西邊的汜水關內出來。
張郃和麾下一萬秦軍在酸棗修整完畢後,當即出發向西急進!
僅用兩天時間,秦軍就走過了正常情況下需要四五日才能走完的路程。
汴水兩岸,上萬楚軍在此扎營。
坐落於北畔的滎陽城,已經完全陷入楚軍的包圍。
城牆上的喊殺聲,即便是十多裡外都能聽得見。
然而就在楚軍正熱火朝天地攻打滎陽之際,一支上千人的騎軍突然從東邊的天際線後衝了出來!
“殺啊啊————!!!”
秦國平東將軍張郃一馬當先,咆哮著率領秦國騎卒們,衝向背對著他們的楚軍。
而在秦國騎卒身後,監軍吳質督領著近萬秦國步卒殺出,角鼓之音回蕩在天地間,激勵著秦軍的士氣。
汴水河畔的楚軍大營裡,楚國平北將軍潘濬大感詫異。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對左右令兵喊道:
“快——!叫攻城的將士們撤回營寨!
“派人去成皋通知李嚴,叫他別在那裡埋伏了,趕緊撤回來!”
原來潘濬還真在汜水關外埋了伏兵,可惜計劃落空,秦國援軍不是從關內出來的……
“鐺鐺鐺——————”
撤退的金鼓聲讓遭受突襲的楚軍感到恐怖,習珍、輔匡、顧邵等楚軍將領趕忙組織士卒撤退。
然而秦國騎卒快如閃電,不到半刻鍾的時間,就已經殺到了滎陽城外。
正在攻城的七八千楚軍,被張郃帶領的兩千騎兵衝得七零八落。
一場潰敗在所難免!
楚軍將士們發了瘋似地朝汴水方向逃命, 汴水上的浮橋都被踩踏了好幾根。
混亂之中,張郃宛如一尊天神,在亂軍叢中肆意衝殺。
身在汴水對岸的潘濬只能站在高台上乾著急,戰場上的局勢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
當日,戰死在汴水北畔的楚軍多達千余,還有數百人淹死在了汴水中。
潘濬所部軍心渙散,只能緊守營寨,等待還在成皋埋伏空氣的李嚴回援。
然而張郃顯然不想給潘濬時間,白天擊潰楚軍後,張郃又在夜裡對楚軍營壘發起衝擊。
營中的楚軍剛剛經歷一場大敗,將士們人心惶惶,哪裡擋得住張郃的猛攻。
無奈之下,潘濬只能留輔匡斷後,帶著習珍、顧邵等部往管城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