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孫策和劉表擺開陣勢,雙方在西不羹以西合戰。
孫策一方兵力不佔優,但卻有千余剽悍的西涼鐵騎。劉表兵力幾乎是孫策的兩倍,但卻都是步軍,其中約有三成是披甲率極高的精銳重裝步兵。
整體來看,劉表佔據兵力和實力的優勢,孫策則隱隱掌控戰鬥的主動權,雙方的勝負完全取決於孫策如何發揮麾下鐵騎的作用!
平原上,孫策將步軍擺成雁形陣,做出防守的姿態。他命程普坐鎮中軍,孫河為左督,周泰為右督,各領一兩千人。自己則和新近歸降的徐晃各領七百騎分列在軍陣兩翼,隨時準備從側翼迂回。
劉表這邊,蒯越建議劉表以方陣迎戰,於是劉表擺下方陣,任張繡為先鋒,文聘和霍弋分督左右軍,蔡瑁督後軍,劉表坐鎮中軍。
荊州軍正準備發起進攻,突然從孫策軍後方走出一架馬車!
這架馬車由六匹朱鬛雲白駟拉車,有鸞鳥銜鈴立於車衡,羽蓋華蚤,建十二大斿,斿上畫有日月升龍圖樣。
就算是再愚鈍、再沒有見過世面的人,自小也當聽過天子鑾駕的樣式。
荊州軍見到天子鑾駕,士兵們紛紛停下腳步不敢上前……
劉表坐在自己的車架上破口大罵:“孫策這逆賊!竟敢讓天子涉險親臨陣前!”
此時,天子坐在車架上,望著自己對面的萬余大軍,心下忐忑不安。他根本不敢出聲,隻敢按照孫策之前的吩咐行事。
幾個宦官從人群中走出,拿著天子詔書當著萬余荊州軍的面尖聲宣讀:
“荊州牧劉表,受國賊董卓膺惠,出鎮地方,其不思報效朝廷,罔為宗室,愧對漢室列祖列宗……
“……眷戀窮城,徘徊歧路,坐昧先幾之兆,必貽後至之誅。詣旨三軍,布告天下!”
宦官們走完過場,護著天子鑾駕退回孫策軍中,然後只聽一聲戰鼓響起!
“咚————!”
程普高舉戰刀:“三軍聽我號令,誅殺反賊!”
孫策軍士氣大振,狂呼求戰!
劉表此時也顧不得其他,只能硬著頭皮上,他要是現在退縮,豈不是坐實自己的反賊身份?
身邊謀士蒯越急中生智,高聲喝道:“誅孫策,清君側——!!!”
劉表也反應過來,立刻抽出腰間利刃,利刃出鞘發出清脆的劍鳴!
“三軍有令,誅殺孫策,掃清君側——!!!”
鼓角響起,張繡領兵率先殺向敵軍,荊州兵被他帶動,紛紛殺向對面。
雙方在西不羹城外展開龍爭虎鬥!
……
與此同時,汝南郡平輿縣,留守汝南的軍師中郎將周瑜正在閱讀公文。
他俊美的臉上泛著一絲愁容,顯然是在為大業擔憂。
自打孫策入主汝南以來,孫策先是嚴明軍紀以示無犯百姓之心,而後又結好汝南袁氏為首的地方士族。
汝南當地的百姓和士族,在孫策入主汝南的頭幾個月,渡過了一段相當甜蜜的蜜月期。
然而去歲,孫策先與兗州曹操在潁川爭鬥,搶奪上雒之先機;而後又碰上劉表來犯,周瑜不得不從汝南增派援兵援助程普。
算下來,汝南已經有快一年未曾止戰!
因為孫策出身低微,汝南的士族雖然不會叛亂,但也不會拿出家底支持孫策。所以孫策的軍隊兵源,除了詔安的流竄在汝南和潁川境內的數萬黃巾,就只能從百姓中征召。
經年戰事,
使得汝南百姓多有怨言,他們抱怨孫策雖然不會搶奪他們的財物,但卻會帶著他們赴死。 近日戰事吃緊,周瑜想要再征丁入伍,卻遭到汝南百姓的冷遇。各縣貼出的征兵告示都征不到什麽人,一月時間僅有千余人讓周瑜很是頭疼!
他自不可能短視到學袁術拉壯丁,但征不到兵也不是辦法!
因此周瑜不得不嘗試尋求汝南士族豪強的支持。
那麽這件事結果如何呢?
正如周瑜事前所料,不出意外地碰了一鼻子灰……
除了征兵困難之外,還有一人讓周瑜憂慮,那就是曹操!
去歲末,曹操和劉繇瓜分沛國,雖然曹操搶到的地盤只有三五個縣,但卻都是譙縣、相縣這樣的膏腴之地!
更重要的是,雙方瓜分完沛國後,非常有默契地沒有發生衝突……
以周瑜的聰明才智,他立刻明白曹操怕是又要對豫州動刀!
若是沒有劉表半路殺出,他是完全不擔心曹操劍指豫州的,但壞就壞在劉表北進中原,讓孫策和周瑜沒有獲得喘息之機!
周瑜最近一直在苦思“退曹之策”,但卻不得法!
正思量間,呂范進屋,兩位大帥哥對視一眼,然後呂范自顧自坐下。
不得不說,孫策麾下的美男子是真的多,孫策自己、周瑜、呂范,這都是史書留名的美男。
呂范是孫策最親近的隨從,甚至比周瑜還要更親密,因此周瑜從不怠慢他,有什麽話都會和呂范交流。
呂范知道周瑜所憂之事,他今日來,就是為周瑜提供解決辦法的!
“公瑾,我剛剛得到程老將軍來信,說主公已經帶著天子從雒陽返回!”
周瑜大喜:“哦?!那真是太好了!子衡快將書信拿於我看!”
“好!”
周瑜結果信件, 逐字逐句閱讀起來。待讀到天子遷都時,周瑜撫掌大笑:“善!有天子在手,我先前所憂之事易解也!”
呂范見周瑜終於露出笑容,跟著高興起來,他是真擔心周瑜日夜操勞把自己累壞了。
不等呂范說話,周瑜便自顧自地對呂范說起自己將要如何謀劃!
“子衡!等到將天子迎到汝南,百姓抗拒征兵的情緒會消減許多,我等也可借助天子籠絡汝南豪族!
“至於曹操想要圖謀豫州,我會建議伯符以天子的名義結好袁紹,封袁紹為大將軍,賜予符節,以此換取袁紹的支持!”
頭一條還好理解,對第二條,呂范有些質疑,他問周瑜:“公瑾,袁紹真會因些許虛名出面嗎?”
“呵呵呵~”周瑜笑起來:“彼袁紹色厲膽薄,多謀少斷,好養名豢士。我等授他虛名,可謂正中下懷!
“再者曹操發兵豫州,袁紹又怎會心安?袁本初以關東盟主的身份下令曹操東進徐州,攻打劉繇、然而曹操卻不聽號令,與劉繇瓜分沛國,其用意還不明顯嗎?”
呂范明白過來:“如此,當無憂矣!只是目前主公還在潁川和劉表對峙,公瑾有何謀算?”
周瑜想了想,拍案而起:“子衡,叫上陳子烈,咱們親率援軍趕赴潁川!春耕將之,當速速解除戰事,予民生息!”
呂范皺眉道:“公瑾難道不怕太史慈渡江嗎?”
“呵呵呵~子衡勿憂,我料太史子義必不會渡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