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袁紹召集許攸、逢紀、郭圖、審配、沮授、田豐六位謀士商議對策。
河北人才濟濟,光是有參議國是、評論軍機之能的謀士袁紹手下就有六位!實在是讓人豔羨!
“孫策派天使來,請求吾為他調停和阿瞞之間的戰事,諸公以為吾是否應該答應啊?”
審配當仁不讓,率先回答:“主公!曹孟德不聽號令,懷有二心,主公當趁早出兵伐之!”
袁紹點頭:“吾令曹阿瞞攻打徐州,他卻掉轉矛頭攻圖潁川,合該好好敲打一番!”
然而他剛說完,田豐就站出來反駁:“主公不可!當今之計,在於養民以圖幽州,製霸河北。河南之事紛雜,主公不必在此時分心!”
郭圖又駁斥田豐:“田公此言差矣!主公現在不調略諸侯,往後有人做大,豈非養虎為患邪?!”
一旁的沮授其實是讚成出兵伐曹的,但既然田豐反對,那他作為冀州派的領袖,也必須表態支持田豐。
“明公,如田原皓所言,當務之急在於修養生息,定鼎河北!若您完全控制幽冀二州,天下再無人是明公敵手!”
眾人吵來吵去,袁紹覺得他們每個人都說得有道理,一時拿不定主意。
正因為拿不定主意,袁紹的臉色也越來越黑,隱有慍怒之色!
吾袁本初如今高居大司馬之位,五世六公,竟然還不如田豐、審配等人!
台下的許攸一直沒說話,他在觀察袁紹的臉色……此刻一見袁紹臉色不善,許攸心下一喜,機會來了!
“主公!審配、田豐等輩之言皆不可取!還望主公明鑒!”
袁紹一聽許攸竟然把其他人都罵了,又奇又喜:“哦,許子遠,何故出此大言啊?”
許攸捋須道:“稟明公,非大言也,乃箴言也!明公請聽!”
“呵呵,吾聽著呢。”
許攸於是說出自己的見解:
“明公,公孫瓚去歲大敗,已不可成勢,乃粘上魚肉也。春耕已過,隻待秋收後,明公再度發兵,必能攻破易京,擒殺公孫瓚!
“明公,曹阿瞞攻潁川,實乃輕視明公而畏懼劉繇!他若得潁川,還會進取關中、河朔!更不會聽從您的號令了!”
袁紹面無表情:“嗯,吾當然知道公孫瓚必敗,吾當然也知道阿瞞有異心。”
許攸知道袁紹有些不耐煩了,索性不再賣關子,直接將計劃說出:
“明公,曹操尚且弱小,您無需興師動眾,隻消派一支偏師進逼濮陽,定可使曹阿瞞退兵!也不會因此勞師動眾,擾亂大計。”
“哈哈哈,許攸!你果真知我心!”袁紹笑著誇讚許攸。
審配剛剛被許攸夾槍帶棒嘲諷,現在看袁紹可能會采用許攸的計策,內心不滿,站出來勸阻袁紹:
“袁公!曹操弱小,公孫瓚畏戰,您如果領大軍親征兗州,曹操肯定會被降服,切不可養虎為患啊!”
袁紹一聽審配駁斥自己,嗔怒道:“審配!吾無謀焉?!”
審配一驚:“審配失言,望明公恕罪!”
“哼,念在你往日功勞,吾不追究,下不為例!”
其余人見袁紹動怒,不會傻到在這時出來觸霉頭。
袁紹大手一揮:“吾意已決!傳我令,讓高覽領兵五千圍困濮陽,曹操若敢不退兵,吾就取走他的東郡!”
“諾!”
命令傳下去後,大將高覽立刻領兵朝濮陽進軍,威逼曹操……
五月末,
曹操發兵圍攻潁陽。 在之前十來日的合戰中,孫策和曹操各有勝負,誰都沒有討到大便宜。
但孫策在戰鬥多日後,還是不得不退守城池,避戰不出。
因為他的軍隊損失過多,繼續野戰只會讓己方被曹操的人海淹沒,絕對沒有可能再取勝。
為今之計,只有堅守潁陽,等待河北的消息。
曹軍大營,曹操收到各處發來的戰報。
夏侯惇攻打郟縣,郟縣令朱治堅守城池,夏侯惇不能克。
呂虔出兵截斷孫策糧道,被韓當、周泰領兵擊退。
陽瞿、陽城等縣率眾歸降兗州……
好的壞的消息都有,但局勢確實是一片大好!
曹操不禁捋須大笑:“好!好!再有兩三月時間,潁川定為我所有!”
坐在旁邊的郭嘉聽後微微一笑,端起酒盅繼續喝酒……
又過了二十天,時間來到六月,一則消息如同炸雷,震動中原大地!
袁紹出兵兗州,圍困濮陽!
群雄驚詫,曹孟德不是一直都是你袁本初的小弟嗎?怎麽,哥倆鬧翻啦?
潁川前線的曹操得到消息後,又驚又怒:“袁紹!豎子!!庶子!!!”
特意趕到前線勸說曹操退兵的荀彧解釋:
“主公,天子遣使節入鄴城,晉封袁紹為大司馬。孫策此舉等同默認袁紹對並州的侵攻,以此換取袁紹出面調停您和他的戰事!”
曹操怒不可遏,惡狠狠地說:“孫策剛猛有余智略不足,這定是周瑜教他的!”
荀彧勸諫道:“主公,如今袁紹兵困濮陽,還望主公以大局為重!”
“哼!”曹操心有不甘,沒有立刻做出決定。
邊上,郭嘉坐在席上,纖細的手指緊緊抓住酒樽,借著酒勁冥思苦想。
不一會兒,郭嘉對二人道:“主公,荀公!依郭嘉之見,此事尚有斡旋之余地……”
曹操大喜:“奉孝快說!吾該如何做?”
郭嘉伸出顫巍巍地手, 微醺道:“呵呵,主公……勿急,容郭嘉細細,道來!”
曹操和荀彧神色期待地看著他。
“袁紹和公孫瓚爭雄河北,致使冀州疲敝,雙方不得不罷兵歇戰。因此,袁紹絕不會大舉進犯兗州。”
荀彧欣賞地說:“奉孝有遠見,能識大體,善!”
“呵呵,嗝!”郭嘉打了個酒嗝,笑道:“荀公謬讚,在下繼續說。”
曹操和荀彧對郭嘉好酒早就見慣不慣了,二人根本不介意郭嘉酗酒,這叫真名士自有真風流!
郭嘉繼續道:
“主公若不退兵,袁本初定然不肯罷休,所以,我們最終還是要退兵的。
“但是,主公深得潁川民心,各縣紛紛歸降。如果放棄這些城池,以孫策殘暴的性情,投效主公的士民們結局可畏!”
曹操緩緩頓首,如果他真的不管潁川郡那些投效他的人,那麽以後肯定不會有人再投靠他了,這就是他不願退兵的原因!
可是袁紹畢竟勢力強大,不退兵的話,自己肯定不是袁紹的對手……
“主公,勿憂!袁本初雖然出面調停,但您畢竟對他襄助頗多。何不遣使鄴城,讓他這個盟主劃定疆界?”
郭嘉的話讓曹操轉怒為喜,是啊,袁紹不是要面子嗎?那就給他個面子,讓他這個盟主物盡其用!
全取潁川現在是不可能了,但也不是不能慢慢蠶食!
“哈哈,奉孝,你真是我的張良啊!
“荀彧!遣使鄴城,告訴袁本初,吾要潁水以東之地!”
荀彧拱手:“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