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臉上掛著條刀疤坐在山洞前石凳上,閉目凝神,石桌上放了把奇形怪狀的刀,刀長三尺,刀柄是由龍身彎曲而成,護手中央有顆紅色的眼睛,刀背處有一排倒刺,刀上邪氣很重,人稱“龍牙”。
三人匆匆跑了下來,明睿來到那人身前就跪了下去,心悅誠服的說道“前輩,求您教我武功”。
拿刀之人睜開眼瞥了下跪在地上的明睿,又閉上了眼說道“小子,爺爺這功夫不外傳”說完轉身進山洞去了。
那人雖然走了,但明睿並沒有放棄,還在原地跪著,明智和明朋走過來勸道“師兄,起來吧,那人都走了”。
明睿還是跪著不起,說道“那我就跪到他同意”。沒辦法倆人只能跟著一起等著。
太陽下山了,天也逐漸黑了下來,明智看了看手中已經晾乾的“茶杯”,又看了看天色,對明睿說道“師兄,別跪了,天也快黑了,要不咱明天再來”?明睿淡淡的說道“你們先回去吧,不用管我”。
明睿性格很倔,若是心中想好乾一件事,就定然會不達目的不罷休。明智也了解明睿的性格,就跟明朋先回去了。
一回到觀裡,明智就迫不及待的把“茶杯”放在灶火裡,掌握好溫度,讓“茶杯”更乾,更硬。
要不說明智這孩子聰明呢,打小就心靈手巧,“茶杯”燒的有模有樣的,溫度掌握的很好,這麽脆居然沒有燒碎。
把“精心”製作的茶杯放好,準備起鍋燒水,水開放入手擀的面條,沒一會兒一碗手擀麵就做好了,明智端著面條,看著自己的手說道“壞了,手上的泥都曬乾搓掉了,擀麵條的時候也忘洗手了”。
在心裡安慰自己,沒事童子尿降火,師兄肯定不會介意的。然後又回房間讓明朋帶著被子跟自己去後山。
別看明智平時挺淘氣,關鍵時刻還是挺講義氣的,比如摸黑來到後山給明睿送飯送被子。
明智和明朋一人拿著被子一人端著面條,明智說道“師兄,你吃點,你以為不吃不喝他就能教你嘛,你餓壞了還怎練功啊”。
加入道奇特製香料的面條,香味十足,山洞裡的老怪物都聞到了,一眨眼的功夫來到了明智面前,給明智嚇一激靈,順手接過明智手中的面吃了起來,明智現在想打死他的心都有,奈何打不過,也不知道他的脾氣秉性,萬一惹怒他,真把他們吃了可就倒霉了,隻好上前理論道“前輩,您都連著吃兩頓了還餓呢”。
那老怪物說道“反正他也不吃,不要浪費嘛,這面挺好吃的,就是感覺味道怪怪的”。
明智掩口而笑,在心中說道“上火了唄,這可是你自己要吃的,跟我可沒關系”,然後對他說道“可能是加了“中藥”的緣故吧”。
那人吃著還不忘對明睿嘲諷道“別跪著了,快回去吧,你就是跪到死,我也不會教你的”。然後轉身離開,瞬間消失在視野中。
明智拿過明朋手中的被子,說道“行了,你也回去吧,我陪會師兄”。
明朋也沒辦法了,沒勸回去不說,還搭進去一個,心想寧願被罵沒義氣,也不想在這挨凍,轉身就溜了。
明智做在石凳上,不知從哪掏出個骰子,哀歎道“這玩意怎麽練啊,這都能聽出來還是人嘛,可怎麽辦啊,下次去見他聽不出來,會不會被打死啊”。沒辦法只能生練了,在桌子上不斷的扔骰子,聽骰子。
夜深人靜,加上五識靈敏,明智緊閉雙眼,用心去感受骰子落在桌子上的聲音,
到了明智耳朵裡聲音被放大,明智微微一笑,似乎找到了感覺,說道“也沒這麽難嗎,你當初用了幾個月,而我隻用了一刻鍾,這麽看來,還是我更有天賦嗎”。 明智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師兄,想要把被子墊到明睿腿下,心想還是算了吧,肯定不讓,就把被子扔一邊了,雖說在夏季,夜晚也是有些涼意,本來穿的單薄,倆人就這麽吹了一夜。
宗政王宮,禦書房內,頭髮斑白的男子,坐在桌前不緊不慢的披著奏折,桌子上折子堆積成山,看樣子應是習慣了。
老太監走進來勸說道“王上,注意龍體,早些安息吧”。他合上奏折伸了個懶腰問道“什麽時辰了”。老太監低頭回道“啟稟王上,醜時三刻了”。
頭髮斑白的男子站起身,向外走去,老太監在前面傾斜著身子打著燈籠,宗政嘉彥問道“寶羅觀那孩子怎麽樣了”。
老太監說道“之前按照王上的旨意,派出去的金翎衛正在尋找機會,寶羅觀裡藏龍臥虎,在道觀裡動手,怕是要得不償失啊”。
宗政嘉彥冷若冰霜,停止了腳步說道“命他們務必盡快解決,此子不除日後必是宗政國的大患”。
突然嚴肅起來,給周圍的太監嚇的不輕,全都跪倒在地,回復道“遵旨,老奴這就去安排”。宗政嘉彥放松了一下說道“行了,都起來吧”,然後徑直來到一座寢宮,推門而入。
夏季的太陽,很是勤奮,早早的掛上了天空,從石桌上被凍醒的明智打了個噴嚏,雙手搓著胳膊,看見自己的傻師兄還在那跪著。
一根筋執著別人還真不懂,這要是明智,你不收我,我正好不願意學,咱倆一拍兩散,豈不美哉。奈何天不遂人願啊,明睿一眼盯上了這刀法,還來了一出不學刀法不罷休的態勢,明智忽悠別人那是一套一套的,但對大師兄是一點用沒有,明智除了跟著受罪也是沒有辦法。
明睿體力也是不錯,跪了一夜,身形不晃,堅挺的跪在原地,明智走到身前無可奈何的說道“師兄,我拿你是真沒辦法,我去找師父想想辦法吧,一會兒讓道怯師兄給你送飯來,你吃點啊”。
寶羅觀香火向來很旺盛,上山的人絡繹不絕,楊宗瀚還照舊坐在那裡,給人看病算卦,明智在一旁研墨,楊宗瀚提筆寫完一張方子,對一旁的明智說道“好幾日都沒來,為何今日有雅致來跟我看病了”。
明智嘿嘿道“前幾日都被師兄們叫去了,這不今日一得空就過來幫師父了嘛”。
楊宗瀚醫術精湛給病人把脈,開方一氣呵成,沒有多余的考慮,又問道“平日裡你可是能逃兩次,絕不談一次的主,今日能主動過來,應是無利不起早吧”。
身前排隊看病的小姑娘,與旁邊的姑娘對視一下,掩口而笑。明智立身之本二,一是有仇必報,二是絕不在姑娘面前出醜。
試圖挽留自己的形象,連忙解釋道“師父,瞧您說的,我智某人,豈是那好吃懶做之徒,不過嘛,確實是有一點小事來請師父幫忙,相信師父肯定會伸出援手的”。
楊宗瀚心想這小子肯定是為了明睿的事來的,等你來說,煮熟的鴨子都飛了,你師父我料事如神,早就請人去說了,然後又裝模作樣的跟明智說道“要是因為明睿的事,就算了吧,我也無能為力”。
明智趕緊來到楊宗瀚身後,給他捏起肩膀,說道“別介啊師父,天下還有您辦不成的事嗎,您也知道你這個大徒弟的脾氣,要是您也不幫忙,我師兄怕是要英年早逝了”。
引得看病排隊的眾人,哈哈大笑,沒成想年紀這麽小,阿諛奉承那一套卻是爐火純青。楊宗瀚一聽心想,這小子把我抬得這麽高也不怕我摔死,裝腔作勢道“為師掐指一算,料定不出三日,此時必成”。
明智信得過楊宗瀚,知道他說出的話約莫八九分能成,心想再過三天應該也餓不死,就停下手中的動作,說道“既然師父算出來了,那徒弟有事就先走了”,然後頭也不回的朝東院跑去。
楊宗瀚想回頭罵他兩句,剛想開口,想起身旁還有很多人要注意形象,不能破壞自己在別人心中老神仙的形象。
明智回到房間,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直向西院一處房間跑去,與上次踢門而入不同,這次是輕輕的推開門,看到桌前坐著閉著雙眼,披頭散發,不整衣衫的老人用枯槁的雙手彈著小曲,這次聲音很大也很小,小到在房間外根本聽不到,大到在房間裡聽得真切。
明智低三下四的說道“道色師兄,您這個曲子甚是賞心悅目,幾日不見,您的曲藝又提高了幾分,對了,這不聽說前幾日您的茶杯摔壞了,我精心給你燒製了一個新茶杯,保證你喝啥啥甜”。
“小兔崽子,少來這套,以前怎麽不見你這麽恭敬,是不是有事求我啊”,道色嘴微翹說道。
明智心想以後求人也待硬氣一點, 一眼被看穿的感覺真不爽,語氣強硬了幾分說道“上次,你說要教我彈琴,我仔細考慮了一下,覺得技多不壓身,你也都老掉牙了,不知道哪天就西去了,不能讓你本事無人繼承啊”。
道色生氣的說道“咒我死呢,你之前不是說死都不學嘛,怎麽現在態度大轉彎的,是不是為了誰啊”。
明智真想一棍子打死這個老頭,咬牙切齒的說道“你還好意思說呢,老實交代那天是不是故意壞我好事啊,都把蓉妹妹給聽哭了”。
那天道音有感而發,把自己的經歷融入了曲子裡,用琴聲大聲的發泄著自己的情緒,沒想到居然有人能聽懂,還是個孩子,急切的問道“你說什麽,那小女孩聽哭了嗎”。
“廢話,還說你這破琴聲挺好聽呢,我這不來學習一下嘛”,明智也不裝了,直接明說了。道音熱淚盈眶,心中歎道“終於找到了,七竅玲瓏心,我一身功力終於有人繼承了,我坊樂府有救了”。
隨後從袖子裡拿出一本《聲平萬物》扔給明智,高興的說道“下次見到那姑娘,把這本書給她,然後你要說服她跟我學藝”。
給明智看呆了,這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收蓉妹妹做徒弟,那是不是以後每天都能見到蓉妹妹了,接過書,興奮的說道“包在我身上,不過你要先教我彈個曲子”。
“小子,今天我高興,用你那個茶杯,斟杯茶水,教你彈個迷倒萬千的“攝魂曲””。雙方談得融洽,但明智沒有絲毫要罷手的意思,毫不手軟的在那個杯子裡,沏了杯茶水。